第305章 中央蟲禍之亂八(1 / 1)
“暮雨十字都城!現!”
暮雨聲繁震顫著仰面朝天的雙手,由其自下而上極慢托起,春夏秋冬四座島嶼之間,那道十字洋流在暮雨聲繁的這般舉動之下,上升的趨勢愈發明顯,只見一道道潑天的海水升至極高空之處,突然如同千萬丈飛瀑直下,只是一陣傾洩,停滯於四周的黑潮頓時被衝散到距這座島嶼千萬米之遙的邊沿。
暮雨聲繁顫顫巍巍的身體之上,那從未曾有過的蒼白臉色在此時噴湧出一大道鮮豔,顯然,他此時召喚暮雨十字都城的舉動,著實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壓力範圍。
流火謹、流火亮與千雷九指等人見此,紛紛將陣型領域秘術召回,格擋眼前巨浪排空,流火羽與千雷百歌幾人呆立當場,毛骨悚然之間,直覺得都城之強,見所未見,只是看到暮雨聲繁那顫巍的身形,也沒生出責怪的意思。
顏回與殘月兩人此時和醉相思、朔不歸再次會合一處,他們施展著皓月光華,以月桂林木之能,將這排來的一道道海水紛紛引向周圍想進而不得進的黑色浪潮。
大量崩滅蟲由於不堪重負而導致炸裂四起,刀甲蟲受此波及,也是損傷慘重,不過四處穿梭母巢展現的大口之中,依舊是源源不斷地湧出一群又一群黑潮,局勢卻並未因此而變。
雲玲與白客他們四人幾個縱身,在巨浪之中不斷穿梭,而後與衢頂天來到一處,隔著水幕,果決地看向眼前那乖張異常的石新莽,與他之前所呼喝的六隻七重天蟲類!
石新莽見著暮雨聲繁如此,嘴角也只是露出輕蔑一笑,也不去管他有什麼作為,此時,他只是將視線往身後一掃!
而後極為迅速地抓住身後兩位七重天,在一瞬之中撕裂了嘴部兩側肌膚,張開滿是血腥利齒的猙獰巨口,將他們盡數往嘴中送去。
身後的其餘七重天與六重天沒有任何異動,好似是覺得石新莽這般動作就是理所應當,與石新莽行為類似,此時的掠海蛾、屯金蟾、遮天雀蟲等等也是紛紛朝著眼前黑潮深深一吸,幾個呼吸之間,這片海天之上的黑潮便被吸捲了大半。
暮雨聲繁臉色愈發難看,從石新莽之前的乖張大喝暮雨聲繁便大概猜測到了此時狀況,也顧不得自己身體狀況如何,也顧不得接下來天象地鳴到底還能不能被壓制得住,與視野中一眾人等交代了一句退後之後,暮雨聲繁周身紋路銘刻急速顯化,一座在身後雕刻著十字紋路的半透明王座,當即從那十字洋流中出現的暮雨十字都城中傳射而來,暮雨聲繁落座之後,伸手往著前方直直一點。
伴隨著這一指點去,一道道擁有著媲美破日之弓的水箭齊聲射出,水箭所指,無一存活,水箭所向,無一直立!
石新莽感受著眼前能對自己產生致命效果的攻擊,沒有任何慌張,向著左右兩方各自一看,腐蝕蟲骸與三十六足蜈蚣當即會意,前者第一時間化出七道分身,組成一面巨大圓盾,圓盾之上,一滴滴液體不斷匯聚,對外有著強烈腐蝕特性的液體,此時竟然成了維持七道分身緊密相連的堅韌粘液!
隨即,腐蝕蟲骸再度化出一道分身,與本體分居左右護持石新莽安全。同一時刻,三十六足蜈蚣化作一道四周帶著足足三十六齒的猙獰長槍,蓄勢期滿,瞬間帶起無數道破空之音,對撞了好些水箭之後,直直攻向眼前王座之上的那道身影。
“我們來擋住它!”
月容堂一行與流火、千雷、長木等七重天紛紛出聲,一大片月桂林木浮空而現,一道道主幹減緩猙獰長槍攻勢的同時,無數尖銳的枝幹將那道猙獰長槍身上不斷扦插出一道道稍稍可見血跡的白痕。
烈火麒麟與蒼雷白鳳應聲而上,在與三十六足蜈蚣對撞之間,雖依舊陷於重重劣勢,但終究是擋住了長槍奔行,幻金刺蝟趕上,對著三十六足蜈蚣正當面揮灑出一道道幻金利刺,這些利刺的傳射只能在小輩眼中留下金光一閃,其餘再也無多。
三十六足蜈蚣的眼睛被幻金刺一道道刺入,劇痛之下,身形不斷翻滾,而在這股瘋狂之下,兩側的烈火麒麟與蒼雷白鳳竟是差點被當場打散。
見勢不妙的長木崖,當即以蒼天建木化作一枚種子,準確打入三十六足蜈蚣張開的猙獰巨口,而後,長木崖雙手合十而後一陣緊抱!
眾人眼下,這隻三十六足蜈蚣周身出現了一道道嫩綠色的微光,一道道微光不斷盛烈,如煙火之初放,如雷霆之初炸,當即,蒼天建木的枝椏不斷從三十六足蜈蚣的身上掙脫,生長,直至將三十六足蜈蚣的所有完全化作養料。
“長木崖!”流火謹直接叫出長木崖的名字。
“解決了,但是!”長木崖急促回聲,只是還不待細說困惑,便看見先前白客等人與十八足蜈蚣大戰之地,遺留在那一處的蜈蚣頭顱突然睜開了雙眼,伴隨著大量生命氣息的汲取,這道頭顱不斷生長,身體與足節也不斷生出。
“不好!”
眾人絲毫不曾考慮到這蜈蚣竟然有如此強大的生命力,似乎只要有一寸身體還在,那麼它便始終不能被徹底滅殺。
眼下,長木崖施展的陣型領域由於由無轉盛,跟本沒辦法再一次施展同一招數,於是,流火謹與流火亮二人立刻下了決心,就在這蜈蚣生長到十八足的時候,兩人操縱著烈火麒麟不斷凝縮,而後直接化作一道極小,卻帶著極強波動的火球,這道火球湧入蜈蚣的身體之後,突然,火球開始向著四面八方轟然炸裂,一大團熾熱的烈焰在海水之上不斷燃燒,經久不滅!
流火謹和流火亮等人大大鬆了一口氣,正想著和所有訴說此時的勝利,已然將身後所有盡數吞入腹中的石新莽,突然出現在自己兩人身邊,雙手各成螺旋之刃,攪碎了布在心臟外側的層層肌骨,流火謹與流火亮兩人只覺得心臟部位頓時一空,而後無神倒下。
這時才堪堪注意到這一幕的長木崖與千雷九指等人紛紛心中一顫,只是恐慌之後,眼中的怒火卻是越發激昂!
“石新莽!”
一大片月桂林木由四面八方向著石新莽處瞬間扦插而至,然而,就在顏回等人感覺就要劫持到的瞬間,腐蝕蟲骸以及他所化的其中一道化身突然呈現,將一眾月谷林木枝椏當即除卻,而就在此刻,蒼雷白鳳與幻金刺蝟兩道八階陣型領域抵達!
金海與千雷九指兩人早已達成默契,此一番攻擊,將是自爆式攻擊,沒理由流火謹等人可以付出,而自己兩人卻沒這份勇氣!
耀眼的白色雷霆,與刺目的金色光芒亮相炸裂,腐蝕蟲骸的化身當場化為灰燼,然而腐蝕蟲骸的本體,除了暫時陷入不能動彈之中,其餘狀況竟然是卻依舊如初。
石新莽將這一切都看在眼底,將手上兩位七重天盡數消化於腹中,石新莽感受著此時體內磅礴的力量,忍不住直接大吼了一聲。
強烈的聲波將千雷九指等人紛紛震到一定的距離,此時,石新莽暴虐地看著周邊所有,正待開口之時,暮雨聲繁乘王座而至,帶著蒼白不堪地面容再一指點去,石新莽眉頭一緊之下,當即將身邊腐蝕蟲骸本體拉入自己身前一擋。
暮雨聲繁對此沒有半點方法,只好拼盡全力,將這一指點出的力道不斷加強,大量水箭在與腐蝕蟲骸的激烈碰撞之中,一道未名的天象終於有了出現的勢頭。
石新莽吐出不滿一哼,將手上握著的腐蝕蟲骸屍體向著旁邊一扔,也不打算此時與暮雨聲繁展開進攻,視線突然往四邊一轉,看到一處虛弱的身影所在,便即刻當空一踏,手中緊緊掐著此人的脖頸,將其帶入仍在進化之中的掠海蛾一眾蟲類身後。
腐蝕蟲骸之前所化作的七道分身此時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只見正中間一道化身竟好似突然有了靈性,它緩緩睜開雙眼,對著較遠處暮雨聲繁等人一陣咆哮之後,脫離了此處盾牌陣型,由此,其餘六道化身各自脫落,雖不似之前組成不可摧之盾牌,卻也是一隻只擋在掠海蛾等六隻進化蟲類之前。
暮雨聲繁吐出一大口鮮血,他能感覺到,此時自己的身體已然不堪重負,拼著身死,怕是也只能最多再施展三道水箭攻擊。
暮雨蘇蘇等人會合一處,眼睜睜看著金海被石新莽抓走,他們的心中顯然都不是滋味。
長木崖的陣型領域得到了很大的補充,此刻,他與醉相思、朔不歸、殘月等人擋在一處,只要對方再次發起攻潮,便可以立即付出性命與之抗衡!
白客與雲玲等人的心思愈發迫切,此刻,月殤仍沒有訊息不說,就連凌落也不知所蹤,若是兩者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好,我接受!”不知為何,月殤現在不安的意識越來越重,若是此時再繼續猶豫下去,那麼就算是眼前之人對未來做出了什麼,也輪不到自己擔心了!
“好!”厲丘波笑著,當即朝著眼前一具具屍體拍響了手掌。
另一處穿梭母巢所在,凌落手中緊緊握著控骨權杖,輔之以鵬起藏虛之術,不斷來到母巢深處。
這一處母巢顯然不似厲丘波所在的那一處母巢有著太多不可知的秘密,它所擁有的,便是與其他兩句母巢一般的能力,也就是生產崩滅蟲與刀甲蟲,以及高效率的載運輸送能力。
凌落手上感覺著自己觸控著的母巢一面,讓凌落極為困惑的,是這母巢好似完全見不到屬於人類或者是蟲類的生命力,沒錯!不僅是母巢,而且就說是刀甲蟲與崩滅蟲,好像也只有屬於蟲類的一絲微小生命波動,這種感覺就像,就像是!造物!而且好似是獨屬於蟲類的造物!
凌落心中莫名一顫之間,旋即加快腳步來到母巢更深處,突然,凌落在這母巢的掛壁之上突然看到了一處閃爍著好些紋路銘刻的菱形物體。
“這是?造物核心!”
與凌落髮現造物核心的同一時刻,厲丘波正看著月殤將一大批七重天覆活屍體帶出,正感覺滿意之時,他突然感知到了另一處母巢傳來的異動!不過他沒有對此有所行動,畢竟不過是自己手上根據鋼鐵母巢完成的一件普通八重天造物而已,當中又沒有自己儲存的任何秘密,便也就是一笑,說了聲時機不錯,然後就也到此為止。
與厲丘波的感知類似,此時恰好將手中的金海屍體處理完畢的石新莽,也是當即將視線轉向最邊沿的那處母巢之中。
眉頭突然一鎖,打算有所動作的石新莽突然轉頭望向身後。
“血月月殤!”
“想不到吧,石新莽!”
月殤嘴角處的邪魅已然有了淡淡嗜殺,將抬起的右手往下當即一放,頓時,月殤身後數量約莫二十好幾的七重天覆活屍體當即衝出,石新莽不知月殤對厲丘波到底施展了什麼手段,亦或者是厲丘波與月殤達成了什麼協議,唯恐月殤再耍什麼花招的他,當即後退幾步,將一眾七重天往四面八方震散。
月殤趁著此時,倆迷茫化作一道血月,夾雜著四周無邊血色衝離此間,好幾個呼吸之後,月殤來帶暮雨聲繁旁邊,向著四面好一陣掃視之後,臉色頓時一沉。
“凌落呢?”
雲玲與白客他們四人看到月殤歸來,心中大鬆一口氣的同時,瞬間來到月殤的身邊。
白客聽到了月殤的問話,雖說自己不能確定,但也是開口道,“此時應該在瀚海之下潛藏。”
月殤一皺眉,正打算說些什麼,一旁的暮雨聲繁突然開口,“月殤,你的那些人……”
此時緊迫異常,月殤雖說再怎麼擔心凌落安危,也不好直接脫離所有。
“他們是口糧。”
“口糧?”
“送給石新莽等人的口糧。”
月殤沒有解釋更多,只是靜靜地看著石新莽等人動作。
見月殤回到原本陣營,石新莽也當不得其中意味何如,便揮展著昏黃暗淡的紋路銘刻,將一眾熟悉地屍體再一次滅絕了個乾淨,也許是有什麼考慮,因此,石新莽並未將這些七重天屍體一一吞噬,而是將他們一同分配給了掠海蛾等蟲類。
也許是剛好補足最後一抹能源,掠海蛾等蟲類此刻停止吸卷黑潮,身體膨脹之間,周身氣勢如山川河嶽般一漲再漲。
石新莽看著眼下掠海蛾等蟲類沒什麼異樣,慢慢放下了心思,隨即,石新莽再一次將視線朝著凌落所在的那處穿梭母巢中看去。
有察覺到石新莽的視線變化,月殤難免猜測凌落是否在石新莽視線抵達範圍之所在,來不及先給在場所有打個招呼,一步先前,月殤託舉著手中魔方大聲開口!
“石新莽!你仔細看看,這!是什麼!”
石新莽聞聲細看了一眼,正待不屑嘲笑,突然,他的表情僵住,他看著眼前剛剛成長到八重天的掠海蛾與屯金蟾等,他明白了厲丘波到底在做什麼!
視線不自禁地向後看去,石新莽深呼吸一口氣,忍住了此時一閃而過的衝動。
“我知道你想做些什麼,但是你要知道,現在我們之間的爭鬥,只會給人類帶來好處,不如……”
“石新莽,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如果這一關你可以過得去,那麼我放棄自己的夢想又有何妨,放心,我不會再出手了。”
石新莽雙拳緊握,這是他近百年來第一次如此憤怒,此前面對再強大的敵人,及時是隱世居的那一位,自己也不曾有過如此失態。
眼下不是解決內部爭端的好時機,若是真的惹惱了身後,怕是對將來的影響更為龐大。
“腐蝕蟲骸,去收拾了那裡面的人!”石新莽一次又一次地壓制著怒火,可不管如何竭力保持理性,可臉部顫抖的肌肉卻是怎麼也消不下去。
腐蝕蟲骸受命,帶著身後六道化身,迅速朝著凌落所在之母巢而去。
石新莽死死地看著眼前月殤,再次深呼吸一口氣後,他說道,“血月,你當真以為,我做事不會準備完全嗎?”
“你可沒有想到你的同伴會在這時候出賣你,現在,我只需要握碎這塊魔方,那麼你的底細和行徑,便都會被瀚海神州所有全部看到!”
“哈哈哈哈,”石新莽也算是從月殤處找回了一些快感,“你大可以一試!”
月殤眉頭一鎖,自他從穿梭母巢出來之後,他便感覺到了這方天地的好幾處壓抑氣息,原本他以為這是厲丘波所為,可現在,聽到石新莽如此言說,他終於覺察到了這些壓抑氣息的其中一份出處。
他轉頭看向暮雨聲繁,暮雨聲繁點了點頭,“不出意外的話,七品,不,甚至可能是八品逆天幕。”
月殤握緊的拳頭髮出一連串爆響,順帶將右手魔方直接碾碎,然而,他的眼中卻突然爆發出一抹精光,手上也極為隱秘地從造物腰帶中取出一件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