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千萬小心(1 / 1)
“那花魁之後如何了?”肖雨問道,有種直覺總覺得那花魁不簡單。
“說來也怪,自打那天起,玉嬋就不接客了,客官說說這是不是怪事?”小二說道。
呵,肖雨的認知裡,花魁就是一個活招牌,來的第一天就讓六堂跟霸刀堂產生了間隙,隨後就不接客,那很可能就是針對千煉門而來的,是何原因暫時不明。
隨後問了小二迎春樓的地址,小二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模樣,說道:“西街掛紅燈籠的便是。”
王鶯兒賭氣地瞪了一眼肖雨,肖雨沒有在意,已經成習慣了,萬一哪天不被瞪說不定還不習慣。
“還有什麼趣事一併說來聽聽。”
店小二沉思片刻,神色怪異,肖雨看著有些奇怪,小二已經開口了。
“南街賣草鞋的那家王老頭,有個漂亮兒媳婦,王老頭兒子出城的那天,兩人在家裡行苟且之事,哪料想,他兒子提前回城了,在床上逮了個正著,王老頭被活活打死,這牡丹花下死,死在了親兒子手裡,嘿嘿。”
肖雨盯著店小二,心想這傢伙怎麼都講的這種事,花魁那事確實有些怪異,那這王老頭跟此行目的八竿子打不著邊,話題得往千煉門靠才行,提醒道:
“事也稀奇,不過我從小就羨慕那些修道的人,可惜自己沒有天賦,且說說門派裡的事。”
小二一臉為難,自小在嵋陀城長大,出的最遠的門也就是臨城旭陀城,要說門派都被千煉門吸附乾淨了,只剩下千煉門一個大門派了,但為了客官的打賞,賭一把。
小二扭頭看了看四周,破舊客棧生意冷清,早上更是沒幾個客人,還是壓低了聲音對三人說道:“客官,我接下來說的三位千萬不要說是我說的。”
肖雨心想有戲,點頭答應。
“近半年來,真有件怪事,禺陀州內一些沒有門派的散修突然消失了,有人說就是千煉門乾的。”
黃玉山疑問道:“千煉門不是隻盯著凡人嗎?現在對修道之人也開始下手了?”
小二看了眼黃玉山,心想千煉門飛揚跋扈,惡行果然人盡皆知了。
“客官有所不知,這才是奇怪之處,近幾十年來千煉門已經不再明目張膽地殘害我們這等百姓了,但是卻對散修下手,這還不夠怪異的嗎?而且這半年,每個月都會有輛大馬車運往千煉門,客官且猜猜馬車裡裝的是什麼?”
“那些消失的散修?”王鶯兒插上了話。
“小姑娘聰慧,一猜就中。”小二拍起了王鶯兒的馬屁。
王鶯兒撇了一眼肖雨,肖雨莫名躺槍,又不是自己說的。
“有次馬車入城的時候,從車上掉下一個麻袋,雖然千煉門的人趕緊將麻袋抬上了馬車,但小人眼尖,一眼就看出麻袋裡裝的是人,客官說千煉門抓我們這些百姓還用得著藏著掖著嗎,那肯定就是那些消失的散修。”
黃玉山眉頭揪成川字,千煉門到底想做什麼,突然問道:“上次馬車什麼時候進城的?”
“前日。”小二老實回答,想起還有件不怪的事也一併說了算了,抱著多說多賞錢的打算補充道:
“對了客官,前兩天聽說千煉門的六堂主死了,由他的兒子繼任了堂主,就是跟儲長青搶花魁的鄧廣元。”
三人對此興致不大,黃玉山在思考,前日馬車內是否有杜子晉二人,而近半年千煉門的舉動意欲何為。
三人此時不知,死去的六堂堂主就是當日圍捕黃玉山四人的其中一位搬山。
又給了些賞銀,讓店小二忙去。生意冷清,有啥好忙的,但深諳世事的小二相當識趣,說了句“客官,千萬不要說是我說的”便回後堂了。
“老師,杜子晉師兄他們很有可能已經被抓到千煉門了。”王鶯兒問道。
黃玉山點了點頭,內心盤算著,他們二人很大機率在千煉門內,如果現在返回浩然學院搬救兵,一來一回最少也要半個月,到時候二人是否還活著兩說。如果現在自己動身前往千煉門,救出二人的機率不到三成,百年前千煉門門主就已是填海境中階,如今修為並不知曉,若更精進,生還機率還有一成嗎?
猶豫不決時,就一往直前,黃玉山下定決心,對肖雨和王鶯兒說道:“我去千煉門,你們……”
王鶯兒知道黃玉山是要她跟肖雨回浩然學院,搶先說道:“老師,我跟您一起去。”
黃玉山看著眼前的王鶯兒,心裡一陣欣慰,不愧是從我們浩然走出來的,浩然正氣,代代相傳,永世長存。
搖了搖頭,嚴令拒絕了王鶯兒一同前去,“此行前去必定危難重重,我照顧不了你”。
“我能照顧自己。”王鶯兒倔強道。
“胡鬧!”黃玉山喝道。
王鶯兒眼角噙淚,黃玉山知道自己語氣重了些,但不這樣倔強的小丫頭又怎麼會聽話。
肖雨作為一個外人,不好左右黃玉山的決定,看著兩人的模樣簡單能推測出黃玉山這一去,九死一生。肖雨知道當一個人存了死志,便不懼死,便容易死。黃玉山與自己也算是經歷過了生死,不忍心他就這樣離去,得讓他有希望。
“黃老,雖然我不屬於浩然學院,也不曾去過浩然學院,但我見到了您,我聽到小雀兒口中的杜子晉、劉志明,我知道你們浩然學院的都高風亮節,無畏生死,但我想問你,生亦有價,死亦無價,你選哪種?”
“生亦有價,死亦無價……”黃玉山思索著肖雨的這句話,反覆唸叨,有些魔怔。
肖雨看著黃玉山眼神空洞,心想拋個問題不會把黃玉山丟擲神經了吧,那罪過可就大了。
王鶯兒在一旁,一會看著黃玉山,一會看著肖雨,不理解肖雨所提問題的意思。
好在一盞茶的時間,黃玉山的眼神恢復清明,心境上了一層,如沐春風,已入填海境中階,黃玉山站起身對深深肖雨一揖。
“多謝小友。”
王鶯兒不明所以,只是感覺老師好像不一樣了。
肖雨鬆了口氣,黃玉山再不清醒自己就要跑路了,把別人老師問傻了怎麼是好。對於黃玉山的揖禮肖雨也有些糊塗,但他想明白了就好。
“所以,黃老你現在還去千煉門嗎?”肖雨又問道。
“去。”黃玉山心境平和。
終究是改變不了,自己也沒想著改變。
“您若是在千煉門找到那兩位弟子,安全便救,危險便救,否則就靜觀其變吧。我跟小雀兒去一趟迎春樓,可能會有什麼驚喜也說不定。”
“千萬小心。”
“千萬小心。”
肖雨的千萬小心,是讓黃玉山在千煉門三思而行,黃玉山的千萬小心,是肖雨跟王鶯兒在敵營,自己不在身邊,行事亦要小心。
三人出了客棧,黃玉山向北前行,消失在人群裡,肖雨和王鶯兒向西而行,前往迎春樓。
路上王鶯兒問肖雨:“你問老師的問題是什麼意思,我不懂。”
“問的太多,哪一句?”
“生什麼死什麼的。”
“我看黃老心存死志,怕他這一去便真死了,所以我跟他說,活著便能產生價值,而死了,什麼價值都沒有了。”
王鶯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了個不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老師,這一去,還會回來嗎?”
“會的。”
王鶯兒抬起頭,面露憂傷,看了一眼肖雨,覺得他是在哄騙自己。
“會的。”肖雨又說了一遍。
“嗯——”王鶯兒聽肖雨如此肯定的回答,也安了半顆心,想到二人的目的地,問道:
“我們去迎春樓幹嘛?”
“找花魁啊,那玉嬋。”肖雨笑道。
“流氓——”肖雨陽光明媚的笑容在王鶯兒眼裡彷彿變的猥瑣不堪。
肖雨錯愕,看了看四周,都是人,心想小姑娘罵誰呢,直到看到王鶯兒一直盯著自己,得了,罵的是自己,大叫冤枉。
“不是流氓,為何要見那狐狸胚子。”王鶯兒不屑道。
十四歲的小姑娘居然知道狐狸胚子這個詞,好奇問道:“誰教你的狐狸胚子?”
“別以為我不知道迎春樓是什麼地方,孃親說那地方的女人都是狐狸胚子。”王鶯兒聲音弱了幾分,說到孃親低下了頭,肖雨心想小姑娘是想家了吧。
肖雨可不想小雀兒把自己當成好色之徒,向她解釋道:“小雀兒,這裡是哪兒?”
“嵋陀城啊。”王鶯兒抬頭翻了個白眼,像看白痴。
肖雨忍住想扯動的嘴角,繼續說道:“這裡是千煉門的勢力範圍,而能在這裡開妓院說明東家應該跟千煉門有些關係,而玉嬋花魁剛到迎春樓第一天,儲長青和鄧廣元就來捧場,多半是他兩跟妓院東家相熟受邀而來,不過也可能二人本就是迎春樓的常客。”
肖雨看了眼齊胸高的王鶯兒在思索,繼續解釋道:“在這種情況下,花魁居然能讓二人大打出手,不奇怪嗎?你想啊,如果是個普通花魁,那一定會極力勸阻二位收手,畢竟都是以後的潛在客人,二人本就是為搶奪花魁,花魁一勸,兩人必定暫住手腳給美人薄面,但是花魁沒有出手阻止,或者甚至還可能貼油加醋,一直打到千煉門三堂堂主來調息紛爭,所以啊,這花魁必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