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人命如草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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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雨在後廚百般無奈地等著,看著爐裡的火焰隨氣流搖曳,藥罐邊口也漸漸冒出熱氣。

就在肖雨準備掀開罐蓋再添碗水的時候,張姓侍衛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

口中大聲喊著“醒了醒了”。

肖雨翻了個白眼,就見張姓侍衛一臉驚喜的笑容跟那喇叭花一般,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娘給他生了個小弟。

“神醫啊,玉嬋姑娘醒了。”張姓侍衛面帶仰慕道。

肖雨也是內心鬆了一口氣,理所當然模樣說道:“醒了就好。”

“那鄧堂主怎麼說?是否放了劉大廚他們?”隨後又問道。

張姓侍衛神情愧疚,支支吾吾的,不敢正視肖雨。

肖雨心想難道壞事了,劉大廚他們難道已經……

“說!”肖雨露出不快,喝道。

現在玉嬋已經醒了,明面上是自己的功勞,張姓侍衛不敢再輕視肖雨。

“跟神醫一同上山的那兩人……”

又是話說一半,肖雨有些怒氣,厲聲道:“說清楚。”

“他們兩人就只剩半口氣了,可能還需要神醫醫治。”張姓侍衛說道。

肖雨立刻問道:“還有其他人呢,劉大廚,大牛他們……”

“他們還好,受了點皮外傷。”張姓侍衛小心地看著肖雨的臉色回道。

劉大廚、大牛他們雖然受了些苦,但性命無礙,倒是那兩個尖酸刻薄的,生命垂危,自己哪裡真會醫治。

張姓侍衛看著冒著熱氣的藥罐,詢問道:“玉嬋姑娘的藥是否煎好了?”

玉嬋醒了,自己是要去看看,從藥罐中倒出椿樹根水,放入食盒中,對張姓侍衛說道:“帶路。”

張姓侍衛連應了幾聲,想幫肖雨提著食盒,肖雨也就隨他了。

二人快步走到玉嬋的住處,屋內燈火通明,在門外就聽到鄧廣元的哈哈笑聲。

房內,玉嬋坐在床上,鄧廣元坐在床邊看著氣質脫俗的玉嬋,而王鶯兒跟送酒侍女也站在一旁。

鄧廣元見肖雨到來,開懷笑道:“好好好,此次你立下了天大功勞,本堂主要重重賞你,你叫什麼來著?”

“肖雨”肖雨恭敬回道。

“哈哈,你先給玉嬋美人服藥。”鄧廣元見到張姓侍衛手中的食盒,知道肖雨此行是來送藥的,催促道。

肖雨從食盒中端起藥碗遞給了王鶯兒,在鄧廣元面前不能親自喂玉嬋喝下,要避嫌。

鄧廣元也是很滿意肖雨的懂事,點了點頭。

玉嬋也是微微頷首,眼神謝過肖雨,大家都知道,在鄧廣元面前要扮演好此時的身份。

王鶯兒拿著勺子喂玉嬋吃藥,玉嬋喝了第一口,眉頭微微皺起。

鄧廣元以為是藥苦,溫柔地對玉嬋說道:“良藥苦口,玉嬋美人還是早些服用,身體才能儘快好起來。”

玉嬋似秋水的雙眸溫柔地看了鄧廣元一看,又有些小女子的害羞。

鄧廣元哈哈一笑,以為跟玉嬋美人又親近了一分,就要親自喂玉嬋喝下。

“堂主是大英雄,怎麼能為小女子做這等事。”玉嬋搶先接過藥碗,一勺一勺自己喝下。

椿樹根的味道,刻在了骨子裡,雖然不知肖雨端來這椿樹根湯水是何用意,但是自己會無條件相信他。

鄧廣元聽聞,心裡一樂,收回了手,看來自己真是俘獲了玉嬋的芳心,巫雲之事指日可待了。

轉過頭,讚賞目光看向肖雨,說道:“肖雨,上次賞了你們一人一罈酒,這次想要什麼。”

肖雨抱著拳,請求道:“請求堂主能放過劉大廚一行人,玉嬋姑娘之事真與他們沒有任何關係。”

玉嬋中毒一事,侍女已經查過,確實不是後廚的問題,點了點頭,吩咐張姓侍衛去放人。

鄧廣元又說道:“本堂主賞罰分明,此事與他人無關,你不說,本堂主也會放了他們,這不算賞賜,你再想想。”

肖雨心裡犯難,自己要求你放了後山關押的那群人你又做不到。

“小子在堂主手下做事當然要鞠躬盡瘁,玉嬋姑娘沒事也是託堂主的福……”

鄧廣元擺了擺手,這種話不知聽過多少人說過,耳朵都起繭子了,有些不悅說道:

“本堂主賞賜你就是要讓下人知道,本堂主賞罰分明,有功賞,有錯罰,你可不要告訴本堂主什麼都不要?”

肖雨內心泛起小九九,什麼人,不要賞賜都不行,還真霸道。

彎下腰,委屈地說道:“小子初來貴寶地,人輕言微,有人明知我在堂主手下做事,還給小子臉色看,小子受些委屈也就受了,可是拂了堂主的臉面,小子氣憤。”

鄧廣元聽到肖雨這般苦訴,內心也是憤恨,從當上堂主以來,那些弟子明面上恭敬,背地裡怎麼樣自己也是知道,但又無可奈何,總不能全都殺了。

在玉嬋美人面前,又不能弱了氣度,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說道:

“見此令牌,就跟見到本堂主,你拿去,下次再有言辭不善者,直接扇他幾個大嘴巴,他若不服,讓他來見我,哼。”

肖雨小心收下,如獲至寶,連聲道謝。

肖雨準備退下,被鄧廣元喊住了。

鄧廣元疑惑問道:“肖雨,你不再為玉嬋美人把把脈?”

肖雨露出高人模樣,自信說道:“醫者診斷不過望聞問切,小子看一眼便知道玉嬋姑娘已無大礙,服三劑藥便能完好如初。”

鄧廣元不進修為,醫道更是沒有涉獵,真以為肖雨是什麼神醫弟子,醫術了得,便吩咐身邊侍女謹記肖雨所說。

送酒侍女眼神中略帶玩意,看了一眼肖雨。

而王鶯兒在一旁聽肖雨胡謅,小臉轉向別處,忍著笑意,但身體還是一搐一搐的。

鄧廣元發現了,好奇問了聲,

王鶯兒轉過臉,回了一句“高興的”,隨後不理鄧廣元,俯在床邊握著玉嬋的纖手。

鄧廣元也是自討沒趣,帶著眾人離開了。

玉嬋美人大病初癒,雖然也想留下過夜,但知道此時不能操之過急。

深知花叢事的鄧廣元懂得美人主動與美人被動可是兩種味道。

肖雨回到庖夫住處。

半個時辰後,張侍衛帶著劉大廚等人也回來了。

個個身上帶傷,苦不堪言,但都慶幸能撿回小命。

透過布衣,映出幾道血痕。

還有兩人呢?

張姓侍衛拍了拍手,門拍兩人一人扶著一個進入了屋內,大夥幫忙接過手放到了榻上。

跟肖雨同行的兩位才是真受了酷刑,鼻青臉腫,渾身血跡斑斑,進氣少出氣多,眼看半條命也要沒了。

肖雨對這二人雖然不喜,但此刻看這悽慘模樣,也是有些不忍,隨手拿著鄧廣元給的令牌摩挲著。

“張哥,能否勞煩你請個郎中過來。”

令牌果然有用,張姓侍衛見到令牌一臉恭敬神色,肖雨的請求也當做鄧廣元的命令去做了。

原先山上是有一個郎中,但已經被鄧廣元打暈了,讓他自救還差不多。

好在下午鄧廣元又派人到嵋陀城尋找郎中,緊趕慢趕,大半夜應該能到山上。

肖雨吩咐張姓侍衛,郎中一上山便帶到這處給眾人醫治。

張姓侍衛雖然奇怪,肖雨自己明明就會診治,但令牌在手不敢不從。

玉嬋姑娘無事已不需要其他郎中診治,鄧堂主也不會責罰自己。

張姓侍衛幾人走後。

劉大廚等人才鬆口氣,癱坐在榻上,大難逃生,喘著大氣,眼神感謝地看著肖雨。

“肖兄弟,我們聽說過了,這次要不是你治好了玉嬋姑娘,這次我們在劫難逃。”劉大廚感嘆道。

“兄弟這份恩情,俺大牛記下了。”大牛憨憨點頭同意劉大廚的說法。

肖雨擺了擺手,悻悻說道:“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客氣什麼,都是自家兄弟應該做的,好在當時跟著師傅學了兩手。”

小武輕輕地揉了下手臂上的淤青,猥瑣笑道:“肖兄弟這次救了我們性命,以後定當爹孃供著,大夥說是不是?”

一頓拳頭招呼在小武的腦袋上。

肖雨嘴角抽了抽。

半死的那兩位躺在那邊一動不動,除了肖雨記著,其他眾人早已忘記了。

院內有火爐,也有儲水,肖雨給眾人燒了些水,清洗傷口。

一直到丑時,張姓侍衛才帶郎中趕到。

肖雨要求郎中先診治快死的那兩位,眾人也沒有怨言,知曉肖兄弟心善,自己等人的傷沒有生命危險。

郎中苦著臉,剪開二人粘稠的布衣,一副血肉模糊,肖雨看了有些犯惡心。

郎中給二人塗抹了些藥,用淨布包紮好,嘆了口氣,“聽天由命了。”

肖雨眼神黯然,生命脆弱不堪,上午還生龍活虎的二人到此刻已是岌岌可危,隨時轉瞬即逝。

肖雨坐在榻上看著昏迷的二人,沉默著。

郎中又給大牛等人塗上藥膏,傷口淺些,沒有包紮。

吳二看著神情落寞的肖雨,問道:“肖兄弟,這兩天我都能看出肖兄弟與這二人淺交淡如水,何必如此難過?”

吳二的冷漠話語刺中了肖雨的內心,為什麼他能對生命如此漠視,還是這裡的人都是這樣,肖雨迷惑了。

淡淡地回道:“也是兩條人命不是?”

這是個人命如草芥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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