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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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五。”宋集口中呢喃,下意識撇過了頭,眼睛緊閉,拳頭攥緊,右手食指的第二截被大拇指掐出一個深印,血肉蒼白。

宋集入院十年,與他們幾人也相識了近十年,這十年裡,宋集曾經問過自己不下百次,為何稀裡糊塗地與他們做了兄弟?

大家在修煉方面半斤八兩,天賦中等,可除此以外,自己哪一點不是強於他們,

老大談自強,自大高傲,平日裡看上去威風無限,但他也只是仗著年長,以師兄身份在低年級的師弟面前耍耍威風。

老三祝興旺,偷奸耍滑,欺軟怕硬,盡喜歡出些餿主意,比如宰肖雨這個‘冤大頭’,可一到真去做的時候就生出各種藉口。

老四羅鴻飛,膽子很小,或許與他修煉的陰魔功法有關,當問他為何不換一種功法時,他支支吾吾半天崩不出個屁來。

老五何達,兄弟幾個當中就屬他脾氣最暴,也是他最勇,每次都要將兄弟們犯的過錯攬在他身上,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

而自己,除了心機方面,好像也沒有其他能勝過他們的了,可也正是因為自己的心機,才讓兄弟幾個欠下那麼多積分,幸好肖雨需要自己幾人幫忙還清了,可若是他不需要呢?

終究只是自己的自私自利,不願獨自承擔過錯。

他們各有缺點,可為了彼此卻能付出這麼大的代價,而自己,真如老五所說“冷靜過了頭”,或者他是想說自己冷血吧。

老五啊,是你點醒了二哥什麼叫“兄弟”,是二哥錯了。

“對你家老五有點信心。”

肖雨的聲音在宋集耳邊響起,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懷疑的信心。

宋集睜開眼,隨後便聽到眾人費解的疑惑聲,“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宋集猛地轉過頭,看向臺上,瞳孔瞬間放大,滿臉的急切與不解,失聲道:“老五為何……”

臺上

何達搖搖欲墜,面對來勢洶洶的九個葛溫韋,他沒有想著如何躲避,反而是鬆開了按在左腹的鮮紅左手。

要知道他的左腹已經被滑開了一個口子,原本用手壓著傷口都不能完全止住鮮血,現在何達直接抽回左手,只見他左腹的那片衣物猶如被雨水浸潤,不停地往下流淌著猩紅血液。

而且奇怪的舉動還不僅於此,又見何達用右手刀刃將左腹的那片衣物割開,近4寸長的傷口,暴露在眾人眼前,甚至隱約能見到其中的器官。

眾人皺著眉,心中酸水翻湧的時候,九個葛溫韋已到何達前方不遠處,而那九個葛溫韋見到何達的奇怪舉動也變得有些奇怪。

那九張臉居然揚起了幸福沉醉的笑容,下一刻,已經不管什麼步伐了,徑直向何達撲去,彷彿久旱逢甘霖,令人不適。

面對九個葛溫韋已到身前,何達挑選其中一個,右手刀刃斜上斬,為求全力,用上了腰,可也就是這一下,鮮血又大量汩汩而出,何達的臉色也因為揪得很深,但那一刀沒有絲毫動搖。

葛溫韋沒有去躲,眾人都能理解,一個假身有何躲的必要?

可那九個葛溫韋都撲向何達的左腹這是作何?

要讓他傷上加傷?

可接下來的一幕,眾人直接愣在當場,

臺上發出了一細微“嘶”聲,只見何達的手刃帶著兩滴血水,滑到空中,隨後刀刃一停,原路返回,向斜下方斬去。

這一刀,正斬向葛溫韋的腦袋。

而這時的葛溫韋彷彿突然清醒了一般,開始面露驚恐地大叫,也沒有發現右上方有一寒芒刀刃正要朝自己脖頸斬來。

臺下幾人嚇得大叫,絲毫不懷疑這一刀真能砍掉葛溫韋的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何達的右手刀刃停在了,距離葛溫韋的脖頸只有一寸,而何達之所以停手其實是吳肅出手了,他牢牢地抓住了何達的右手腕,不讓其再前進一分。

“何達勝!”

何達嘴角上揚,隨後身心已到極限,雙眼一閉,朝後倒去,吳肅的另一隻手托住了他的身子,轉頭朝臺下喊道:“醫師。”

被救下的葛溫韋,身後的八個身影也消失了,而他自己,失了心智一般,渾身打著哆嗦。

突然,他的左手竟然直接掉在了臺上,隨之而來的是左臂斷處噴湧的鮮紅液體,而這時候,葛溫韋不知道又發什麼神經,右手從衣袖鑽出,輕挽著左臂,雙目緊盯噴出的血液,卻沒有想著先止血,反而一臉陶醉,口中痴痴道:“好美。”

他亮出來的右手,也有點異類,長長彎曲的指甲,五顏六色,顯然是塗抹了什麼奇怪的汁液,而掉落的左手,一模一樣,妖豔。

雲浩眾人對此有些嫌棄,甚至無人去扶他下來。

肖雨瞧在眼裡,心裡卻五味雜陳,美甲,一個男子,而且還在這個世界,真會被當做異類吧。

此時的宋集去看望何達的傷勢了,兄弟幾個,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他心裡也極為不好受。

肖雨看了眼臺上傻愣的葛溫韋,嘆了一口氣,走了上去,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肖雨撿起了那塊斷手,扶著葛溫韋向臺下走去。

途中發現了一些血腳印徑直朝一個方向,肖雨一愣,隨後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昨日自己跟宋集的那一場,何達學到了不少嘛。

許是乙11場的比賽太過慘烈,從別處又來了兩個女醫師,而這兩人中的一個肖雨還認識,她就是為肖雨治療斷臂的阮煙。

肖雨扶著葛溫韋走了過去,阮煙第一眼看得是葛溫韋,見到他指甲上的五顏六色也沒有生出任何異樣的神色,在看到肖雨手中拿著的斷手,眉頭輕微一皺,但還是直接伸出了手,“交給我吧,你讓他坐下就好了。”

肖雨應了一聲,心中卻是有些敬佩,自己一個大男人拿在手裡都有些不適,阮煙倒是有一顆強大的心,她以後或許也會成為一個神醫吧。

阮煙從肖雨手中接過斷手,隨意地瞥了一眼肖雨,美眸先是疑惑,隨後有幾分驚喜,朱唇一張:“是你啊,嗯,雨。”

雨,明顯是忘了肖雨的姓氏,肖雨也不在意,阮煙作為一個醫師,診治的患者應該也有很多,記不住名字也實屬正常,準備先讓葛溫韋坐下,可他卻一直盯著左臂斷處的猩紅,身子硬邦,就是不願坐下。

阮煙微微皺眉,輕聲道:“這樣我沒法下手。”

肖雨抬起右手,在阮煙略微吃驚的目光中,一手刃將葛溫韋打暈,微笑道:“這樣就行了。”

阮煙莞爾一笑,“嗯。”

肖雨將暈過去的葛溫韋盤坐在地上,而他以右手抵著他的背,不讓其躺下。

而阮煙則在一旁從藥箱中拿出淨布、藥瓶……

肖雨見得忙碌的阮煙,微笑道:“上次我還沒好好跟姑娘道聲謝,好在這次又見面了,肖雨在此謝過姑娘的續臂之恩。”

當日的勇氣考核,肖雨手骨斷裂,阮煙給其治療之後,許是精力不濟,竟半暈過去,肖雨這次也真是為了好好道一聲謝。

阮煙扯開淨布,只顧著手中活計,沒有看肖雨一眼,輕聲說道:“不礙事的,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願意當我的第一個患者呢,嗯,我記住了,肖雨。”

肖雨一愣,隨後嘿嘿笑了笑,不再出言打擾。

在看見阮煙將那隻斷手續上,以白蔥嫩手給其連線,整個過程,阮煙的心神高度集中,這一刻,她的世界彷彿就只剩下了那處斷口,而她的白淨額頭上冒出了許多細小的潔瑩汗珠。

肖雨扭頭準備看何達那邊怎麼樣了,卻突然發現,雲浩一方的那幫人正看向了自己這邊,面露奇怪、嫌棄。

從葛溫韋的手從長袖中露出的那一刻,那群人的眼光就開始變得奇怪,肖雨雖然理解,但不贊同,這是每一個人的選擇,他人無權干涉。

而葛溫韋的心中也有自卑,否則他不會選擇那麼長的衣袖用以掩藏,肖雨輕輕嘆了一口氣,他若是身處自己那個世界,只憑借那詭變多端的‘鬼影步’,就能成為一絕吧。

不一會,葛溫韋的斷手已經接好,阮煙正給其包紮著淨布,突然說了一句:“你跟他們不太一樣。”

肖雨看向阮煙,她的目光依舊停留在葛溫韋的左手,而她正在一層一層地包紮著,肖雨見已經沒什麼影響了,便打趣道:“姑娘也看出來了,我比他們帥。”

阮煙噗嗤一笑,手一打滑,淨布從手中滑落,好在阮煙驚慌失措間接住了,隨後她抬起了頭,朱唇微噘,輕輕地瞪了一眼肖雨,又低下了腦袋,繼續收尾。

“他們好像不太喜歡他。”

輕聲溫柔的話語再次傳來,肖雨看了葛溫韋一眼,說道:“他與大多數人不太一樣。”

“那你呢?”

肖雨笑道:“姑娘不也是嗎?”

阮煙看向了肖雨,目光清純,沒有雜質,“我是醫師,不一樣的。”

“醫師怎麼了,不還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肖雨調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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