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入村（1 / 1）
為避免莆田村被猛虎襲擊，肖雨幾人也是選擇直接坐在了村門外的不遠處。
村裡發出的動靜也是被他幾人聽得一清二楚，除了劉姓男子，他與肖雨幾人相識雖然不過半天,但這半天的時間，已經能看出他們並不是那般不講理的好殺之人。
否則，剛剛林天不讓他們進村的時候，就動手了。
聽說，人是人，仙師是仙師，仙師要是想殺幾個人，那就跟手掌翻過來那麼簡單！
他見幾人此時一臉的平靜，仙師不愧是仙師，心態可真好啊。
然後，他察覺到後腦勺有些瘙癢，抬起手就是一巴掌，“啪”,他將手伸到眼前，掌心處有一隻的蚊子，被拍扁了身子，可幾條細腿還在那裡微弱的抖動，他伸出另一隻手,將那隻逐漸死去的蚊子捻在手中，好好地捻上了幾下，直到粉身碎骨，他這才在身上擦了擦手，並且啐道：“該死的蚊子！”
隨後，他看著四周的樹木,遮天蔽日，可擋炎炎酷暑，但蟲蟻也多，此時還好，活動得不是那麼頻繁，可要是夜幕降臨，那些蚊蟲鼠蟻將會肆無忌憚地在這片山間橫著走，到時候他們也就慘了！
不過說起來，為何這幾位仙師，好像從先前開始就未曾動過，劉姓男子好像聽過這種，叫入定還是坐禪來著？
怎麼蚊子就不咬他們呢？
劉姓男子一臉的費解，他想了想，輕輕地向那個看著平易近人的青年，移了過去，肖雨適時地睜開了眼，他望著劉姓男子欲口難開，想說又不敢說的便秘模樣，肖雨笑道：“劉老哥，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
劉姓男子尷尬笑了笑，說道：“仙師折煞了，小人可真當不得這聲稱呼。”
肖雨笑了笑，並未說些什麼。
劉姓男子放開了膽子，說道：“幾位仙師可能很少來到荒山野嶺，這眼看天色就快黑了，待會遍地都是蚊蟲鼠蟻，幾位仙師還是要早些做好準備。”
肖雨左右看了兩眼，是發現了一些蚊蟲，可他們皆是修士之軀，一般的蚊蟲鼠蟻根本近不了身，一想到這裡，他看向了邊上的劉姓男子，恍然大悟道：“倒是忘了這茬了，我們幾個蚊蟲不敢叮擾，可卻是難為劉老哥了……”
劉姓男子意識到這青年察覺到自己心中的想法，連忙搖著頭說道：“不為難，不為難，只要仙師們不會受到影響，小人就算是被這蚊蟲吸血吸死，也不會有一句怨言。”
見他一臉大義凜然的模樣，肖雨有些無奈，這種階級制度已經完全深入人心，在他們眼中，只要是修士，就能掌握他們的生殺大權，換言之，他們的命，不是他們自己的！
“這點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不過，我想我們應該不會在外面露宿了。”一邊的景文翰睜開了眼睛，看向莆田村的那巨大的木門。
劉姓男子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疑惑地看向肖雨，肖雨見了，無奈說道：“我剛剛就想跟你說這個，可被你打岔了，從剛才開始，那扇門內的動靜就沒停過，我想，應該不是為了趕我們離去……”
說完，肖雨也看向了那扇木門，郝富貴三人也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去。
村裡發生的動靜那麼大，他們要還是聽不到，那可真是耳朵有什麼毛病了。
劉姓男子眨了眨迷惑的雙眼，坐了下去，面朝幾人望著的方向，拒馬後方的那扇木門，莆田村，發起了呆。
不多時，景文翰站起了身，目光平和道了聲：“來了。”
下一刻，木門開啟，第三次聽到了那稍顯刺耳的“吱”聲。
肖雨幾人看到後，都站了起來，隨著景文翰的步子，向那之前還將拒之門外的村門口走去。
那扇木門大開，只見裡面站著約莫百來個村民，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拄著柺杖行動不便，被兩人攙扶的老人，也有抱著襁褓嬰兒的一臉畏懼的婦女。
站在眾人前頭的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而在他的身邊，倒是有幾個眼熟之人，儼然就是與肖雨他們在存門口有過一面之緣的林天幾人。
不過，這一次，他的弓背在了身後，並未握在手中。
當木門以最大程度開啟，中間那名老者對旁邊人說了一句話，立即從人群中走出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將門口那擋在路中間的拒馬摞開。
這時候，肖雨幾人跟著景文翰已經來到了門口，他們靜靜地看著那幾個正費力將拒馬託到一邊的幾人，以及門內一臉敬畏的眾人。
待道路清開，那幾名男子回到了人群中，那名老人帶領著身後眾人走了出來，隨後，距離景文翰還有三四米的時候，雙腿一彎曲，跪在了地上，身後眾人亦是如此。
肖雨幾人面面相覷，一臉的驚訝。
“遠道而來的仙師，還請原諒我們莆田村人的無知，他們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沒有出過這片大山，不曾聽說過浩然學院的名諱，竟是將幾位攔在了門外，若是幾位心中有怨，我願一死，還請幾位仙師能不計前嫌！”老人恭敬叩首，額頭完全貼在了泥地上。
“村長，不可！”
“村長，怎麼能讓你……”
後方人群有些譁然，被未抬起頭的老者呵斥道：“都給我住嘴，叩首！”
眾人臉色複雜地看著前方的老者，但隨後還是聽從了他的命令，低下了頭。
不過，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林天。
他跪在前方的邊上，抬頭挺胸，一臉的不屈，他嗓音雄渾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我林天將你們攔在了門外，要殺要剮衝我一人來，與村長以及村民們無關。”
林天的這一嗓子好像嚇到了那幾個襁褓中熟睡的嬰兒，頓時發出了“哇哇”的哭叫聲，可隨後就停止了哭聲。
老者抵在泥地上，聽到林天的話語，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怒道：“林天，休要逞強，快快叩首！”
林天不為所動，只是冷靜地看著景文翰，說道：“幾位仙師只要答應放過這裡的其他人，我林天哪怕叩上一萬個頭，或者直接去死，也成！”
眾人驚慌地看了眼腦袋不肯低下的林天，隨後又敬畏地望著前方不遠處的幾人，當中一人他們也認識，與他們一樣的血肉之軀，城主府中的下人，劉姓。
“景老師，那嬰兒……”肖雨輕聲喚道，他從之前戛然而止的嬰兒哭泣聲就覺得有些奇怪，所以便尋找了一番。
可在發現原因之後，他吃了一驚。
那婦女竟然用手捂在了嬰兒的面部，那嬰兒無法呼吸，自然就無法哭泣。
肖雨的第一反應，就是衝過去將那嬰兒搶下，可他在看到那名婦女極為痛苦的神情之後，卻是沒有動作。
他清楚地看到，有幾滴無聲的淚水滴落進了襁褓之中。
那婦女是在害怕！
害怕連累到與她一樣跪著的這些人！
旁邊的幾人，神色落寞，即便是見到這婦女在捂死她的孩子，也沒有出口阻止。
這些人，到底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
很快，那道襁褓中的小身影掙扎得已經沒那麼劇烈，其實不用肖雨提醒，景文翰早已發現異象，他知曉，那嬰兒若是再被捂著，恐真會死去，他望著那婦人的方向，喝令道：“那褐衣婦人，快快鬆開手。”
這一語，好似法旨一般，那婦女身邊剛才還神色落寞的幾人立即上去拉開了她的手，“快鬆手！”
下一刻，急促哭泣聲響起，那是嬰兒驚恐中喘著氣的哭聲，那婦人望著懷中鬧騰的嬰兒，淚水洗面，將腦袋埋在了襁褓之中，默默地哭泣著。
“都起來！不知者無罪，我們來此，只為驅虎，起來！”
孩童的哭泣聲中，景文翰的聲音雖不大，卻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眾人的耳中。
他們驚愕地抬頭，望著前方的幾人，看他們不像在說假話，心中的大石頭頓時落地，他們臉色猶如重獲新生般的欣喜。
但他們並未直接起身，而是先看向了前方的老人，他們的村長。
在這個村莊裡，村長是為數不多有智慧的人，其所有的決斷都沒有出過差錯，所以自然深受眾人的信賴。
若是村長不讓他們起身，那他們會這麼一直跪著。
肖雨見狀，好心說道：“起來吧，我們真不是壞人，等把那頭猛虎驅除了，我們就會離去。”
村長深深地看了一眼說話的肖雨，猶豫片刻，又向景文翰磕了一個頭，“多謝幾位仙師來為我們除去猛虎，我們莆田村上下，感激不盡！”
眾人有樣學樣，磕頭，感謝。
景文翰沒有動作，受了這一禮，應了一聲。
村長這才帶著眾人起了身，並立即邀請幾人進村子。
景文翰也沒有客氣，對村長說道：“讓瞭解那頭老虎的人留下與我們一道，其他的人，就散了吧。”
村長連連道是，“林天，林熊，林虎，你們三人留下，其餘的人先回去。”
林天望了肖雨幾人一眼，默默地走到了村長的身邊。
“幾位，裡面請。”
村長請六人到了村裡的一處木屋，儼然就是方才十數人議事的地方。
幾人落座，沒有在城主府中喝的那種名貴茶葉，有的只是一杯簡單的清水。
劉姓男子識趣，站在了景文翰的邊上，等著吩咐。
之前村長帶頭眾人一同磕頭的畫面，可真是讓他嚇了一跳。
沒想到這幾人的來頭這麼大，就連這些曾將城主掃地出門的人，都如此的卑躬屈膝！
景文翰望著村長特地留下的三人，林天，幾人都有影響，就是他將他們拒之門外。
林熊，人如其名，虎背熊腰，約莫三十歲的樣子，看起來力氣不小。
林虎，二十歲左右，三人中身高最矮，但其一身的健碩肌肉，恐有著不可小覷的爆發力。
景文翰直接開口道：“那頭老虎的事，我們大概聽你們的城主聽過……”
林天卻突然插嘴道：“他不是我們的城主！”
劉姓男子一臉的抱怨，這都什麼時候了，真是不怕死啊！
景文翰微微皺眉，說話被人打斷，不論是普通人，還是修士，都會心中不悅。
肖雨幾人也是一臉複雜地看著面前的林天，接二連三，讓人覺得不討喜。
村長見狀，心中大驚，怒斥道：“林天！你怎麼跟仙師說話的，還不磕頭道歉！”
眼看林天又要跪下，可其臉上並沒有悔過的神情，景文翰冷哼一聲，道：“心中不服，形式做得再足，亦是無用！”
那雙逐漸彎曲的雙膝，終究是再次跪在了地上，不過林天的腦袋依舊挺得老高，因為顧及到村裡的人，所以他也並未顯得不敬，他只是認真地說道：“那顏姓的城主，我們莆田村不認！”
村長激動地拍著藤椅扶手，生氣道：“放肆！放肆！反了天了！林熊，林虎，將林天拉出去，棒打三十！”
儘管林天所說皆是事實，但老人從書中看過，那些所謂的仙師，都是喜怒無常，上一秒可能還是平易近人，下一秒可能就殺人不眨眼。
他們這些人在仙師眼裡，其實與螻蟻無異！
他不希望率直的林天惹怒了這幾人，所以希望透過懲罰能平息仙師們的怒火。
林熊、林虎二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都能看出，他們不願意拿下林天，但眼下的情形，他們也清楚，若不拿下林天，萬一這幾個仙師生氣了，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對待林天。
景文翰一揮手，止住了欲要動手的二人，他看著不卑不亢的林天，心中倒是生出惜才之意。
這樣的一顆不畏強權之心，少數人有之！
但往往，這類人也很難存活！
他嚴厲說道：“我不管那顏姓城主，你們是否承認，但既然我們浩然學院接受了這趟委託，自然會將此事辦妥，據我所知，因為那頭老虎，你們村裡死了不少人吧。”
說起村中傷亡，莆田村的幾位神情有些落寞，林天也是如此，但他很快就將這份痛楚轉化成了憤怒，咬牙，狠狠道：“我會殺死那頭白虎的！”
肖雨抬起頭，林天提到的白虎，勾起了他的一段記憶。
那是在從千煉門前往浩然學院的路程，他，黃玉山，王鶯兒，李榮，李軒和杜子晉坐著馬車，路上也是遇到了白虎，一公一母，母的還懷有身孕……
若按地域劃分的話，當時他們遇到白虎的地方，離這裡相隔了五百多里遠，林天所說的白虎，應該不是他記憶中的那兩頭。
“既然你能夠殺死那頭老虎，那為何現在你跪在這裡？”景文翰玩味問道。
林天咬緊牙關，似被說到了痛處。
他打小就是捕獵的一把好手，眼力，聽力，腳力，弓箭，都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存在，但他可沒有自信能夠以一敵八。
村裡八位不弱於他的獵手，都死在了那頭白虎之下。
他心中真沒有底！
並非他貪生怕死，而是現在村裡一下子失去了八位優秀的獵手，他不能輕易死去。
最近，他偷偷地在村裡周圍打獵，雖然村長三令五聲禁制，但他心裡清楚，再這樣下去，村子裡可是真的會餓死人的！
“起來，你們三個，將那頭老虎的事情說說。”見林天沒有言語，景文翰對他們三人說道。
肖雨幾人為驅虎而來，與他們利害一致，所以他們也是一五一十地述說著，沒有隱瞞。
他們三人所言，也是與肖雨他們在城主府中聽到的沒有什麼太大的出入。
唯一的區別就是，那是頭白虎，黑白毛髮相間，體長五六米，也與他們在河邊的判斷沒有出入。
“最後一次見到那頭白虎，是什麼時候，在哪裡？”景文翰問道。
林熊老實說道：“上個月，我在瞭望臺看到那頭白虎在西北方向的山上出沒。”
幾人聽後，略微覺得有些失望，這個月已過中旬，那頭白虎又不是死物，這麼多天過去，它還在不在那裡，不好說。
景文翰思索片刻，望著莆田村的三位獵手，詢問道：“你們三個，可敢跟我們一起去尋那頭白虎？”
三人聽後，神情有些亢奮，他們早就想去捕獵那頭白虎，為那些死去的同伴報仇，但他們能否出去，還得看村長。
老者望著蠢蠢欲動的三人，從他們的臉上已經看出了“想去”二字，但老者卻有些擔憂。
一是擔憂他們出去，那村裡的自保能力大大降低，若是那頭白虎趁此機會攻來，那將不堪設想。
第二嘛，就是老者不瞭解這幾個說是從浩然學院來的仙師，實力到底如何。
萬一，他們的實力還不如他村裡這幾個好的獵手，那最壞的可能，他們村裡又將失去三位獵人！
景文翰慧眼如炬，清楚老者心中所想，他補充道：“我們對於野獸的行跡，沒有你們瞭解，所以需要你們帶我們找到那頭白虎，而找到之後，就可以完全交給我們。”
三人聽後，心中有些不服氣，他們找兇獸是行家，殺兇獸，也是行家！
村長搖頭，說出了顧慮。
景文翰表示理解，對肖雨四人問道：“為以防我們出去的時候，那頭白虎尋到這裡，你們四個，商量一下，看誰願意留在這裡，保護村民。”
肖雨四人對視一眼，只是郝富貴在接觸到肖雨的視線，就立刻撇過了頭。
明顯是之前的氣還未消。
肖雨對此，只得無奈笑了笑，然後他見三人半天也沒個主意，轉頭對景文翰說道：“那我留下來吧。”
按常理來看，出去尋找白虎肯定比留在村子裡守護村民更加危險，所以林天三人也是對要留在此處的肖雨小看了一眼。
但肖雨可是嚴格考慮到景文翰的修為，那可是搬山境上階，只要沒有填海境的敵人，那在他身邊，就是最安全的！
景文翰得到肖雨的回覆，點了點頭，其實他與肖雨所想差不多，但就留下肖雨一人，他有些不放心，儘管他清楚，肖雨在這四人中是最強的。
“你們三個，再留下一人！”
郝富貴三人互相看著彼此，其實郝富貴是想留下來的，但身為頭號小弟的驕傲，讓他不能那麼做。
張評生，他怎麼樣都可以，要是沒有人選擇留下，那他就跟著雨哥。
而陸商，他對白虎的興趣大於這個村莊。
“富貴，你留下。”
幾人看向了開口的肖雨，郝富貴更是扭過頭，偷偷用斜眼看向了他。
眼神好像在說，這是你說的，我可沒有主動想要留下來。
肖雨解釋道：“這片山地較為遼闊，需要腳力好些的，還是富貴與我留下比較好。”
郝富貴聽後，頓時覺得臉上有些臊得慌，幾人中腳力最不好的就是他，雖然這是事實，但他們兩現在可是有矛盾，怎麼能如此揭短？
他轉過頭，對肖雨忿忿喊道：“誰說我腳力差，我郝富貴能將這片山頭跑個遍！”
一時間，在場的人臉上都帶了一絲笑意。
郝富貴拒絕無效，景文翰命令他留在此處，與肖雨一起保護莆田村的村民。
由於天色已晚，商量過後，準備明日一早上山尋虎。
村長站起身，恭敬道：“幾位，我已經讓人準備了客房，村裡條件簡陋，還請諸位切勿怪罪，另外晚膳我待會也會讓人送過去。”
景文翰點頭，謝道：“勞煩了。”
“林熊，林虎，帶仙師去客房。”
“是。”
“是。”
林熊和林虎就要動身，沉思中的林天卻是阻止道：“且慢！”
村長回過頭，眉頭一皺，“林天，你要如何？”
林天敏銳的雙目望著肖雨，以及他身邊的胖小子，他有些懷疑道：“村長，明日我們都出去了，萬一那頭白虎真找上門來，不知道這兩位仙師靠不靠得住？”
村長的心又是一驚，連忙喝道：“胡說什麼！”
隨後又是一頓道歉：“還請仙師恕罪。”
所有人都知道林天是個極其優秀的獵人，但其剛直的性子，村長清楚，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現在，林天雖然是為了村裡著想，但也太過直接了！
“你想如何？”肖雨笑問道。
“讓我見識一下，仙師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