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杞人憂天(1 / 1)
顏將軍聽和尚說完,沉默不語,半晌,才對李乙道:“先收下他們,如果此次攻打安明縣城有功,再來理論。”
說完,顏將軍走向軍帳中,那幾個和尚卻看見顏將軍的腿腳不是很好,走路一瘸一拐的,等他快要走進帳篷時,突然折返身來問道:“李乙,上次那幾個南宗寺的和尚可有訊息嗎?”
李乙抱拳道:“顏將軍,屬下已經派人去察訪了,但是最近大武國亂的很,不是這裡起義,就是那裡拆寺廟,恐怕有難度,但屬下會一直盯著此事的。”
顏將軍點了點頭道:“今晚你負責溝渠開挖等事,明日黎明前展開攻擊,一定要突破安明縣城的城坊,一舉拿下安明縣城,我們才算有了棲身之所。”
李乙抱拳稱是,顏將軍便不復再言,走了進去。
安明縣城中,縣令府衙內。
儘管縣城外面殺聲震天,這裡仍然是鶯歌燕舞,絲竹笙簫取樂。但是縣尉吳狄端著酒杯,卻不言語,只是盯著酒愣愣出神。
縣令肥胖的身子坐在對面,透過薄衫的白白的身子,就像一灘堆起的肥肉,他笑呵呵地道:“吳狄,怎麼著,因為被那些叛軍堵住了,你不得去軍中,不高興了?”
吳狄此時心中卻並不因為此事,這段時間,被近萬的山野村民路途災民堵在縣城裡,要不是因為他和縣令都懂得修煉,更兼縣令不知從哪裡弄來一套防護法陣,沿著縣城城牆佈下,恐怕就憑縣城的這些縣兵,早就被萬人用唾沫都噴死了。
只不過經歷了這麼些天,縣令對自己的態度也好了許多,也不像從前那樣只是當自己作為個雜役僕從那般使喚。
說到底,現在還是用人之際,以縣令那般老奸巨猾,他豈能看不到形勢之變。
當下吳狄心緒煩悶,藉著酒杯敬了縣令一杯道:“縣令大人,咱們已經被圍困這麼多天了,近千的縣兵被那些叛逆災民的硬弩殺了四五百。
“即便現在我們的防護法陣還在,但是也要分出許多人去維護,真正能上陣殺敵抵禦的,不過三四百。
“您從君州城裡帶來的寶物都填到法陣中去了,可那邊才死了近千人。不過看咱們的法陣牢固,無可奈何,也經常來騷擾,法陣已經開始不穩定了。形勢不容樂觀啊,您怎麼還有心思取樂呢?”說著嘆息了一聲。
縣令呵呵笑道:“吳狄,就說你小家子氣吧,你還不相信。就這些老弱病殘的災民,你我二人的修為,至少能抵得過上千!即便在正規軍中,殺個上百人也不在話下吧?
“更何況,他們原本就是烏合之眾,即便破除了我們的法陣,我們兩個衝殺進去,殺他個幾百人,他們看到戰況慘烈,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哪裡還敢進攻。”
吳狄搖頭道:“就怕他們使詐,偷偷地破除了我們的法陣。一旦讓他們進了城,人員一分散,我們就不好發揮了。到時候肯定是雙拳難敵四手,最後恐怕葬身此地也未可知,不可大意啊,縣令。”
縣令冷笑道:“放屁,本官這法陣是從聖書院弄來的,豈是蝦兵蟹將隨便就能突破的?當初知道要上任這個縣城,同窗便和我說,索性去學個好點的法陣,在這裡當個土皇帝。
“本官一想,沒錯!便認真去學了個法陣,雖然要對付上千軍團戰士還算困難,但是對付這些扛著鋤頭、拿著鐮刀的山野村夫,上萬都不在話下。”
吳狄依然憂心忡忡:“但是我近日在城牆上巡視,看見城外他們的軍隊的武器,眼見得越來越好了,並且看他們操練兵法攻伐,也是像模像樣的,不可小視啊!”
縣令早已被酒色染得醉意熏熏,口中含糊,笑道:“你就是杞人憂天,再告訴你個訊息,本官早已派出人去,彙報南宗寺那幾個和尚的惡行。
“估計再多幾日,朝廷便會派人過來,讓本官上君州城內做呈堂證供。屆時不但有軍隊過來迎接本官,在正規軍面前,這些草民,何足掛齒?”
他眼中閃爍著夢幻的光:“而且本官還將在君州城,甚至武帝前面大放異彩。到時候你這神策軍小小的一個副校尉,見了我恐怕只有跪下,沒有站起來的份!哪還像今日這般對酌取樂?可珍惜著吧!”
吳狄聽了,低頭想了一回,沒得話說。
因見縣令醉了,便叫幾個侍女和僕從攙扶他回後面宅院安歇,自己再飲一杯,將舞女樂女轟散,悶悶而回。
回到家中,只見家裡依舊燃著燈火,推開房門,只見小紅猶在等他,獨自在燈下打著盹兒,一見他回來了,便連忙去打水伺候洗漱。
一時回來,吳狄便問她道:“這段時間怎麼樣,那一日受了驚嚇添了點病,現在好些了嗎?你也真是的,你算是沒看到我們在軍隊裡是如何戰生戰死。
“那一日,還只是幾個和尚,吐了點血而已,如果在軍隊裡,還不知道身上要添多少刀口,流多少血呢,你真是小婦人沒見識。”
小紅臉色憔悴,勉強笑道:“我也是知道的,不過那是第一次看見你受那麼重的傷,心裡有些慌罷了。我自己最近都好了些,只不過外面被圍困,生意也沒有了,早就關了店鋪閒在家裡,沒事反而閒出病來了。”
吳狄點點頭,道:“再多捱幾日吧,過幾天就好了,早點睡吧。”兩個人便寬衣解帶吹燈睡去。
但是到了半夜,吳狄反覆睡不著,外面的月光清清亮亮,投道房裡,一片清輝。他翻來覆去,把小紅都吵醒了,便問什麼事。
吳狄道:“今晚不知道怎麼了,總是睡不著,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我擔心那些酒囊飯袋的縣兵偷懶,會出點什麼事,我還是親自去看一趟比較好。”
於是他翻身起來,重新穿衣佩戴鎧甲兜鍪戰刀,出門往城牆上來。
剛剛登上城牆,就有一名士官迎了上來,吳狄一看,領頭的是自己親手訓練的那批人中表現優異者。
前段時間已經向縣令稟明提拔他為副縣尉,只等此事已過,上報朝廷,等待批覆。
吳狄看見他便問道:“今日如何?”
副縣尉抱拳彙報道:“回縣尉大人,今日奉命駐守城牆,不曾懈怠,現已經換了一崗,白日的兄弟都已經歇下了,未曾發現異常。”
吳狄問道:“法陣怎麼樣?”
副縣尉回道:“法陣由您親自訓練出來的兄弟們維持,將縣令大人的寶物填充陣眼,未曾有失。不過······”
吳狄看了他一眼,道:“有話就說。”
副縣尉忙道:“吳大人,您也知道的,當災民逆賊第一次攻擊縣城的時候,是我們衝鋒在前,因此死傷也多。
“當日雖然他們也只是試探性地組織了一波攻擊,但您親自訓練出來的這百餘人,竟死傷了二三十個,後來即便把所有縣兵都增加上來了,也陸續有死傷。
“維護法陣這件事,要是交給其他人來做,恐怕不能行。但是僅靠我們這百餘人的兄弟,現在也是十分勞累。這樣的狀態,我們若真正上戰場,恐怕還要死傷大半啊。”
吳狄點點頭道:“你們暫時不用親自上戰場,讓其他人來阻止攻城的逆賊,你們守護好法陣,就是最大的戰功。”
副縣尉道:“吳大人,還有一事,屬下原本一直弄不明白。為什麼附近的縣城不發援兵,連州府大人都沒有搭理咱們,現在我總算知道了。
“最近放出去的探子得了訊息,原來附近幾個縣城早就被那些逆賊端了,他們現在正在城中享受呢!
“原本上頭的州府大人要派兵來剿匪,後來君州武帝下了一道命令,要拆毀許多寺廟,因此州府大人和州境軍團忙活這件事去了。
他冷笑道:“想來也是,那一座座寺廟就是一座座寶庫,那麼多金銀錢糧,良田地畝,古董玩物,哪裡顧得上我們!”
吳狄沉思了一會,道:“別瞎說,他們不過都是依照命令列事罷了,做好你的分內事就行。”副縣尉點頭稱是。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傳來一陣“咚咚”的悶響,吳狄和副縣尉心中猛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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