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入棲鳳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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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歸山下,棲鳳城中。

之前書禮也曾來過棲鳳城中無數次,對其城坊人情風俗都十分熟悉。

但是這一次回來,卻增添了許多愁緒,由此看著棲鳳城也更加陌生了。

棲鳳城由書家弟子掌舵,城主及司職各方面的官吏都是書家子弟,只是一些無甚要緊的位置,才有其他世家弟子擔任。

城中有數十萬人口,設立了許多書家學堂,也建立了諸多儒家修煉館。

以往來的時候,城中一片祥和,熙熙攘攘,熱鬧非凡,在書家的治理下,數十萬老百姓安居樂業,城中井然有序。

書鈺冷著臉走在前面,這裡是棲鳳城中主幹道,書鈺帶領著書和書禮一行人,正往棲鳳城中的城主府邸走去。

所帶的書家軍隊早已在城外交割給書家軍團的主將,書家軍團的操兵演練,向來都是在城外。

書禮看著主幹道及兩旁延伸出去的街道,依照著不歸山山脈的山勢,如同兩翼展開,恰似鳳凰展翅,因此又叫棲鳳城,更兼暗含書家弟子皆雛鳳,只待一鳴驚人。

棲鳳城原本閣樓高聳,簷角玲瓏,但是今日與往常不同,平常主幹道那些大商賈開設的輝煌店鋪都關緊了門戶,往日熱鬧的街道上人蹤寥寥。

連兩側那些往常有小孩穿梭、攤販如流的小巷街道都冷清得很,初秋的天氣,棲鳳城中的梧桐樹葉都被風吹散,落在屋簷街道上,更增添了一派悽清的氣氛。

書鈺因書和之死,對書禮尚有怒氣。

其他人,包括書山在內,都對書禮遁入空門卻成為本門弟子死亡幫兇的行徑十分不齒,也懶得搭理他。

書禮一路上來,心中也十分擔心火猴、秀姑和小師弟一風,因此也悶悶不樂。

一行人就這麼少言寡語地往前走。

回來的路上,倒是聖書院的天才弟子鄭文琪和書禮頗有些交談。

鄭文琪看起來也並非是心胸狹隘之人,在君州城中論道大會上,與一風敵對,也並沒有多少傲氣。

最後面對當時以為將死的一風,還和道門的衛玄露出悲憫之舉,大有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

因此書禮對他的印象倒還不錯。

更兼鄭文琪和書禮一樣,都是天資聰穎之輩,不論儒家經典還是功法神通,都有許多共同參悟,互相請教,大有惺惺相惜之意。

而不同的是,鄭文琪雖瀟灑俊逸,但內心中對儒家的綱常禮教十分敬重,對忠孝仁義十分看重。

他對一風雖有悲慼之感,但對武帝的君臣忠心更是無以撼動,對大柱國的忠誠同樣無以言表。

因此崔銘指定要他來督促書家行事,意欲抹殺佛子。

即便他對佛道滅法懷不忍之心,但依然聽從命令前來監督。

不過來了之後,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處處受到書鈺的限制,更感受到書鈺的老古板和執拗,對朝廷命令和聖書院大有不屑之意。

他實在難為,恐怕回君州城之後,還要負荊請罪。

但是書禮不同,他深受儒釋二教影響,有書家的嚴謹治學的學識基礎,和有儒家治國安邦平天下的雄心壯志,也有佛家的清淨、灑脫、自然和悲憫之心。

論起來,書禮的思想比所有的儒家學子都更加複雜,連功法神通也更加駁雜,這是他的長處,也是他的缺陷。

他在君州時就曾爆發過一次,憤然離開師門,對儒釋二教也曾起過疑心。

後來總算想通一些,但身兼二教,哪有那麼容易就做到疏通自然,必然還有矛盾爆發和艱難抉擇。

比如這一次,便是十分考驗內心的糾葛。

他的人雖然回到了書家,那處處便是儒家的學說和教義,其綱常倫理和佛家的眾生平等,其入世的治國安邦與佛門的出家清修,種種不同,時時衝突,這對書禮來說,的確是一場考驗。

書禮一路上也並不和自己的父親多說幾句,父親的威嚴和暗藏的寬厚,對於兩人來說,都是一場艱難的表達。

更何況,他的師弟還將父親喜愛的書家子弟殺死了。

在儒家的倫理中,是“死生亦大矣”,而不是佛家灑脫的圓寂與輪迴,對於叛出家門,另拜門戶也有不能言說之憤恨。

因此父子兩人往往說兩句便要爭得面紅耳赤,到後來,乾脆就見面也不說話。

只是有一回,書鈺將青蛇憤然擲給了他,惱怒地說,青蛇劍經書禮用過之後,也變得古古怪怪,不倫不類,十分不堪用。

他本想扔掉毀壞,但恐傷了祖宗臉面和魏氏皇族恩德,還不如再施捨給書禮,讓他羞憤時自戕,也不算沒落了祖宗功德。

書禮聽了,反而不言語,他雖知道父親的真正用意,只是也不肯顯露出來,兩人就這麼彆彆扭扭回到了棲鳳城。

鄭文琪看著零落的棲鳳城,對旁邊的書禮道:“書禮,你們棲鳳城若是鼎盛時,必然是一方百姓安居樂業的樂土。只不過這名字太過於招搖。

“棲鳳城,城中又滿是高大梧桐樹,鳳棲梧,如何敢和武帝的君州城比肩,豈不是衝撞了魏氏皇族?”

書禮聽了,心中不自在,冷冷說道:“只不過一個名字而已。佛家說,一切皆空,名字不過僅僅是一個代號罷了,並未代表什麼。

“若說某人的名字叫棲鳳城,難道他就是和魏氏比肩了?凡覺裡面有暗意和陰謀者,不過迂腐古板,而心思太重了。”

鄭文琪說道:“不然,名字本來就是尊卑觀念。往大了說,為何朝廷死去的大臣甚至歷朝武帝都要有諡號?諡號還有諸多講究,有好壞尊卑之分。

“往小了說,父母祖上的名字也被晚輩所避諱。這些歷來都是禮教,唯禮教可以安邦。”

書禮聽了,冷笑道:“你說諡號,為何歷代武帝的諡號都要加個‘武’字?這個字在諡號中向來可是代表的‘窮兵黷武’、‘文婪武嬉’之意,可不是什麼好詞!

“不過,如今看來,倒是十分貼切,當今武帝不也是因佛道征戰四方,致使生靈塗炭,佛僧流離失所,百姓無可皈依嗎?”

鄭文琪憤憤不平,還要出言反駁,但是前面冷著臉帶領他們走的書鈺,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他聽到書禮的言論,厲聲呵斥道:“混賬!皇族規矩,豈是你一個小兒能妄自評論的?朝廷決策,就你想得那麼簡單?!只知信口雌黃,不如好好讀點經典。

“賢聖早已將義理闡述清楚,天地浩然,自有正氣,若都像你這麼離經叛道,跟著歪門邪道胡亂作為,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書禮心中不服,但此時已經懶得和他答言,只是手扶腰中青蛇劍,傲然挺立,默默地看著棲鳳城不語。

書鈺也知道自己這個逆子早已不服管教,於是陰沉著臉繼續向前走去,心中除了憤恨,更多了幾絲憂愁。

不多時,眾人便走到了棲鳳城城主的府邸門外。

按照書家規矩,這城主是不歸山書家族老會議委派,以書家族老為尊,必須親自來接,更何況現在來的是書家掌管大權的二族老書鈺。

方才進城時已有專人來報,卻未見城主前來迎接,府邸之內,似乎還有厲聲喝罵,吵吵嚷嚷,不知所謂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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