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人世無常（1 / 1）
“大約百年前吧，一位仙家門派的高人路過此處，見到傍晚時分夕陽映照下波光粼粼一片金黃，故此稱之為琥珀海,漁人們聽到後都拍手叫好，說是仙家賜名肯定能夠帶來好運，因此就改大頭魚海為琥珀海。”
“大家口口相傳下來也就有了現在的名字琥珀海了。”老大娘說道。
“原來這兒片琥珀海還有這樣的典故，真是神州遍地是故事啊！”木婉茹感嘆道。
“大娘，問一下您家裡幾口人？”金耀陽可不想聽這些無聊的典故。
“老婦人家裡就剩下老婦人一個了，大兒子入贅去了大城鎮再沒回來過，二兒子在前年戰死了，我們家老頭子也因為肺癆早早過世，就剩下老婦人一個了，這些年也沒有跟人來往，都是一個人過的。”老大娘為了打消金耀陽的疑慮說了很多。
這就奇怪了，金耀陽皺著眉頭，自己一個人過還能劈砍那麼多柴火？金耀陽心頭的疑惑更重了。
“師弟,你就別問這些讓老大娘傷心的事情了，大娘，都是我師兄弟不好，勾起您不好的回憶。”趙寬拱了拱手道歉。
“不礙事，不礙事,老婦人都習慣了，有人說說話也好。”老大娘連連擺手道。
“大娘，還請問距離這裡最近的城池是哪個？距此有多遠啊？”趙寬問道。
“這個啊！距離此處八百多里，有座巨鯨城，算是周邊最大的城鎮了，可惜老婦人腿腳不利索,從來沒有去過。”老大娘說著目光之中透露出惋惜之色。
“多謝大娘告知，我們師兄妹四人打擾了，接下來我們要向著……哎呦……我的頭……這魚湯……”趙寬說完便倒在地上，而後舒心雨、木婉茹也接連昏倒，金耀陽見狀也跟著假裝暈倒。
“老瘸子，快出來啊！這四個人被我迷倒了！”老大娘興奮地喊道。
“呵呵，真有你的，一個人硬是撂翻了四個人，你這‘辣手女魔’名頭還是很配的嘛。”老瘸子興奮地說道。
“沒事提什麼年輕時候的名號啊！你難道非要讓我叫你‘鐵腿’不成？”老大娘一改慈祥的臉龐，狠狠地說道。
“你這老婆子真沒勁，算了，不和你說了，還是開始幹活吧！發海鷗傳書，讓幫主派人過來，這次咱們惡鯊幫可是算幹了票大的，這次四個人要是賣出去肯定能掙一大筆。”老瘸子興奮地說道。
“師兄，師兄……醒醒……”金耀陽倒在地上悄悄喊著趙寬。
看樣子不像是裝的，怎麼這凡人的蒙汗藥還能將修士迷暈？金耀陽驚奇了，他們四個可是金丹修士，普通蒙汗藥怎麼可能起作用，這裡面一定還有文章。
金耀陽打算暫且裝昏倒，看看這所謂的惡鯊幫還有沒有別的貓膩。
“老婆子，你當年也算是巨鯨城一代美豔動人的女子，怎麼最後落得如此下場。”老瘸子趁著巨鯨幫還沒有派人過來的功夫開始和老大娘閒聊。
“老瘸子，既然你問到這話了，我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但是你要先告訴我，當年叱吒巨鯨城江湖的鐵腿為何最後變成了瘸子。”老大娘也是揭人揭短，打人打臉。
“我這條腿，也是一言難盡啊！算了，老婆子咱們也一起幹這檔子絕戶買賣多年了，不妨告訴你！我這條腿是被我自己打斷的。”老瘸子的話語中蘊含著無奈，當年但凡要是有辦法，他肯定不會自斷腿腳。
“還有這事？說來聽聽！”老婆子來了興趣。
“當年你可能也知道我年輕氣盛，自從練成鐵腿功後到處挑戰武林人士，那群酒囊飯袋那是我的對手，就連巨鯨城內最厲害的青松老道都在我手下走不過二十招。”老瘸子回憶從前道。
“看看，年輕氣盛都沒好下場，就像這四個少年人一樣。”老婆子聽著故事還不忘損老瘸子一句。
“老婆子你說得對，當年年少輕狂，仇家上門，我仗著自己的無敵鐵腿逞能，最後還是敗在了賊人手下，那些賊人用家人逼我就範，我不肯，於是自斷雙腿，先是剜了一條腿的膝蓋。”
“老婆子，你知道嗎？那種自己剜掉自己血肉的痛苦，仇人見我也是心狠之輩，怕後來報復，於是就要了我一條腿，當年的事情就算作罷。”老瘸子嘿嘿說道。
“但是我那肯罷休，我散盡家財，請了幾位黑道上的高手，將仇人滿門屠殺，連嬰孩都沒放過。”老瘸子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興奮。
“可惜，我千算萬算還是漏了些人。沒想到那賊人當年資助過一位俠客，俠客聽聞自己恩人滿門被屠，於是怒氣衝衝找上我，將我家裡十六口人和一條黃狗，全部殺死，只留下瘸子我一人苟活在世上。”老瘸子唏噓說道。
“你說那俠客為什麼不殺了你，絕了後患呢？”老大娘沒有再出言調侃老瘸子。
“為什麼？我大半輩子都沒想通，後來想通了，可能就是為了讓我在這餘生中悔恨吧！”老瘸子感嘆一聲，世事無常說的可能就是他的人生吧。
“老婆子，該你了！”老瘸子說道。
“我啊！老婦人我的故事可就簡單多了。”老大娘也開啟了回憶模式。
躺著聽故事，這感覺還不錯，聽起來這兩個老傢伙都不是什麼好鳥，一會兒動手也沒什麼心理負擔。
“想當年我也是風華絕代，巨鯨城裡多少富家公子哥追求我，我都沒有應允，我知道他們都是覬覦我的姿色，常言道：‘以色事人者，色衰則愛弛，愛弛則恩絕。’我年輕時候就知道這道理，因此苦苦等待，希望能等到一位真心待我的男子。”老大娘撩了撩散亂地頭髮，臉龐依稀可見青蔥歲月姣好容顏的痕跡。
“看來你原本也不是這般心狠手辣！”老瘸子插話道。
“老東西，你還想不想聽了？想聽就別說話。”老大娘瞪了老瘸子一眼，她最討厭自己說話被人打斷。
“那時候年輕，仗著自己的美貌覺得一定能夠等到一位如意郎君，我從二八年華，一直等那人直到二十有一，眼見最美的年華即將過去，正當我心灰意冷打算隨便找個富家公子委身的時候，他出現了。”老婆子說著頓了頓，目光中充滿幸福。
“他騎著黑色駿馬路過我家的街道，驚鴻一瞥，我們兩個都知道彼此就是要等候的那個人，第二天我便打聽到他家的住處，當時的巨鯨城的十大世家之一，陳家的二公子。”
“原來是陳家，老婆子你年輕的時候年光真不錯。”老瘸子誇了句。
“那自然是，我讓父母託了媒人前去打聽，這陳公子沒有婚配，我興奮極了，我們家當時在巨鯨城也算是家境殷實，因此一來二去之下，我和陳公子私底下就約定了終生。”
“但就像老瘸子你說的，世事無常，不知是何緣故陳家太爺知道了我們的事情，死活不肯答應我和陳二公子的婚事，還派人上門羞辱我的父母，可憐我那老父親勤懇持家一輩子，從未受過如此大辱，因此害了大病，久久不能下床。”
“因為這事情，我也私下見過陳二公子，但他言辭躲閃，猶豫不決，我也心灰意冷。大約是隔了一個月，我就聽到陳二公子即將娶妻，我悲痛欲絕，家裡老父親更是顏面盡失，聽聞後直接昏死過去，就此過世，當時我心裡極恨陳家。”
“一是陳二公子背信棄義，不顧我與他的終身約定，另娶她人，二是老父親為此身死，因此我花了些錢財找了群強盜在陳二公子大婚之夜襲擊了陳家。”老大娘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中帶著一絲決絕與瘋狂。
“我恨極了，跟著那群強盜一同闖進了陳家府邸，看著鮮紅的綢緞和喜慶的場面，我心中更是憤恨，我得不到的，你們也休想得到，我提著長劍闖入正堂，家老太爺怒目而視，我一劍就將他刺死，而後揭開新娘的紅蓋頭，那新娘子滿臉的驚恐。”
“我一腳將她踹翻在地，而後衝向陳二公子，陳二公子見我到啦，先是一喜，而後看我屠戮他的家人又是一驚，他衝上來想阻止我，單手擋著我不讓我過去，我早已心灰意冷，但是畢竟私定終生過，我還是下不去手，強盜頭子抱著新娘子準備出門，看我猶豫不肯下手，過來一刀將陳二公子砍死。”
“看著陳二公子倒在血泊之中，我的心裡當時就空了，感覺餘下的人生也沒有什麼意思，我一把拉過陳二公子，將他抱在懷中，想著這輩子完了，於是點燃陳家府邸，想和他共赴黃泉，既然生不能為夫妻，那麼黃泉路上做個伴也是好的。”
這女人還真是心狠啊！得不到就殺掉，無情至極，金耀陽躺在地上想到。
“就在我摟著陳二公子的屍身時候，我驚奇地發現陳二公子的右手居然沒了？詫異之下抓過來個家丁詢問緣由。”
“從那家丁口中我才得知，我錯怪了他，原來他一直都將我放在心裡，陳家太爺為了讓我死心，逼他迎娶富家小姐，但是他誓死不從，自斷右手明志，但陳家太爺也是頑固至極，見陳二公子為了我斷了右手，大發雷霆。”
“將陳二公子囚禁在陳家密室，而且將陳二公子的孃親一同關在其中，陳二公子為了我可以等，但是他孃親身子骨虛弱，根本受不住密室的陰寒，半個月之後陳二公子終於鬆了口，答應不再和我來往，迎娶富家小姐為妻。”
“我聽了這話，抱著陳二公子的屍身嚎啕大哭，不住地說對不起，可惜他人已經死了，我再怎樣心痛難過，他也不會復生。”老大娘說這話的時候淚光隱約從眼中閃過。
她從未對人提起過自己的過往，就連巨鯨幫的幫主也只知道她是一位狡詐的女強盜。
“再到後來，因為父親身死，家道中落，自己年過三十，芳華已逝，就委身從了強盜，後來強盜死了，我就跟著巨鯨幫，幹起了這人販子的勾當。”老大娘說道。
金耀陽聽了這個兩個人的故事唏噓不已，與其說是人世無常，倒不如說是造化弄人。
“都過去了，老婆子，你現在這樣不是也好好的嘛。”老瘸子勸慰了句。
“哼哼，老婦人我當然知道，想開了，所以乾脆幹了這絕戶的生意，等再幹上幾票我就金盆洗手，換個地方居住。”老大娘說道。
“嗯，也好，咱們都這歲數了，也沒什麼指望，能有個善終就不錯了。”老瘸子說道。
“不說了，這都快晌午了，巨鯨幫的人也快過來了。”老大娘看著地上昏迷的四人說道。
“別怪我心狠，這世道就是爾虞我詐，你們四個落在我手裡至少還有命活，若是碰到些邪魔外道，肯定將你們拋心挖肝了。”
“老婆子，人來了！”老瘸子看著門外漸漸走進的幾人說道。
“巨鯨幫小馬，見過‘無義老爺’和‘殘心大娘’。”一名身穿藍色短打的漢子帶著三名手下說道。
“來的正好，這裡有四個上等貨色，你們帶走吧！”老大娘說道。
“別忘了出手之後，將銀兩給我們兩個老傢伙，還有給龍幫主說一聲，上個月的錢還沒給呢，別以為我們兩個老傢伙好欺負。”老瘸子用柺杖狠狠砸了下地面。
“小馬知道，小馬知道。”巨鯨幫小馬連連稱是，將金耀陽和趙寬等人裝在馬車上，這就準備拉走了。
就在此時，金耀陽突然從馬車上跳了出來。
“嘿嘿，聽你們倆個惡人講故事很久了，雖然可憐，但也確實可惡。”金耀陽突然甦醒，嚇了幾人一跳。
「四千字大章，來個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