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恐懼(1 / 1)
那個士兵被劉義一巴掌打到趴下,嘴角沁出一絲血,雙眼中已經有了淚光。
劉義看到司空羽來了立刻換了副面孔,跪下恭敬道:“臣劉義參見王子殿下。”
但是在劉義跪下的同時,那個士兵卻起來了。呆呆的望著司空羽,他的眼神呆滯,又好像是有很多種情緒混合在一起,一時間無法表達清楚。
劉義突然怒喝道:“大膽,見了王子殿下為何不跪!”
士兵沒有回答依舊呆呆的看著司空羽。
司空羽說道:“起來吧。”
司空羽又說道:“你們先出去。這士兵留下。”
劉義說道:“王子殿下.。。。。.”
劉義的話還沒有說完,司空羽就打斷了他,他說道:“你們出去,我不會把他怎麼樣的。”
司空羽說完,劉義和司空羽就出去了.
司空羽也出去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兩杯水。司空羽把一杯水遞給士兵說道:“喝吧。”
士兵看了看司空羽,雙眼中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他從未想過,迦德帝國的王子會給自己遞水。
士兵拿起這杯水,司空羽也找了個地方坐下,說道:“可以跟我說說嗎?”
士兵道:“說什麼?”
司空羽道:“什麼都行。比如說你的名字。”
士兵道:“我叫張徹。”
司空羽驚訝道:“你是張建,張老頭的兒子。”
士兵驚訝道:“你認識我父親。”
在這一瞬間士兵的眼神不在呆滯就好像是熄滅的燭火被重新點燃,重新有了光亮。
司空羽說道:“也是剛認識,在水月閣認識的。”
張徹說道:“哦,他身體還好嗎?”
司空羽道:“我看起來他還不錯。”
張徹道:“哦。”
司空羽道:“別緊張。”
張徹沉默,在他看來眼前的這個人就像是天神,神聖而不容侵犯。但他又像是個黑洞,好像能把萬事萬物都吸進去,雖然恐怖但卻又讓人好奇不已。
張徹還是沒有說話,司空羽也沒有催他,他就這樣坐著,靜靜的等著。
張徹說道:“我害怕。”
張徹說出“我害怕”這三個字身體顫抖的更厲害了,就好像他的身後有一個深淵,落下去他就萬劫不復,但是他又不能逃,也逃不掉。他一下子就跪下來,兩隻手臂開始顫抖,雙眼中已經流出了眼淚。
司空羽趕忙去扶助他說道:“別想這些事了,別想這些事了。”
司空羽向外喊道:“拿一條毛毯來。”
司空羽話音剛落,李乘風就跑了進來,手中拿著一條紅色的毛毯。
將毛毯給張徹披上後,又給張徹喝了一杯水。這是張徹的情緒才慢慢平靜下來。
當張徹情緒平靜後,司空羽嘆了口氣說道:“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夜。今天的夜晚無月也無星,唯有微微的風,輕輕吹動著樹木。
司空羽站在一棵樹旁邊,腦海中不斷浮現今天張徹在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奔潰的場景。
他知道像張徹這樣計程車兵一定不止一個,戰爭給人帶來的心裡創傷是深重的,有可能是用盡一輩子的時間都無法癒合的。
他想起了攻打碧清省時那些被綠色毒氣毒死計程車兵,想起他們在他身後所發出的慘叫。
他剛開始聽到那些慘叫聲心裡都會一慌,每一個士兵的死去都好像是取走了自己身體裡的一部分。但是漸漸的他就習慣了,麻木了,毫無感覺了。bi
他只專注於自己眼前的敵人。
風不停的吹,司空羽的思緒不停的飛,不知何時他的雙目中已經流下了兩行眼淚。
“啊!啊啊!!啊啊啊!!!”
慘叫聲連連在綠色毒霧中他的戰友們一個個倒下,而他在這一刻就像是個勇士,也像是一臺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他就知道知道衝鋒,他就知道用自己手中長槍去刺死他面前的敵人,其他的他一概不知。甚至忘卻了他自己,忘卻了他也是個人,他也是肉身,他也會死。
一瞬間張徹從夢中驚醒,他眼中的已經彷彿都變成了紅色與黑色。
血一樣的紅色,因為血的時間變長了,而變成了黑色。
他感覺到他的胃在收縮,他拼了命的嘔吐,但是卻沒有吐出來多少東西。
他的耳邊又出現了很多聲音——
“你為什麼要殺我?”
“你為什麼不救我?!”
“我殺了你!”
“張徹你個王八蛋!”
。。。。。。
他的眼中浮現出了他們一個個的聲音,他們都看著他,有的眼神怨恨,有的眼神悲哀。
他突然感覺到很痛,這不是身體上的痛感,而是心理上的痛感。他感覺他的心臟上爬滿了毒蛇,那些毒蛇在瘋狂的咬著他的心臟。此刻他的身體又開始顫抖不已,眼淚也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沒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一個貝殼裡,而那個貝殼是在最深,最黑暗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