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山上仙人(1 / 1)
打完了這酣暢淋漓的一架,陳聖心中為藏月山禍事而埋藏在心中的愧疚與苦悶總算得到了抒發,雖仍舊覺得愧對那些弟子道友們,但已無瞭如心魔般糾纏悱惻的鬱結,當下只覺得心情舒暢。
簡單說明來意,在聽得李夜山裂袍棄令的霸氣之舉後,陳聖與崔方白麵面相覷。
好在李婉心思通透,猜出這位與父女二人皆有些不淺羈絆,又剛幫了一個大忙,當即笑道:“師伯,不就是想用家族的飛鳥嗎,我想即便父親如今已不是李家家主,這點情面還是有的。”
陳聖神色古怪,心說你爹那般行事,李家不拿掃帚趕人就不錯了,有何情面可言?
徹底對師尊釋然的李婉沒了起先的步步為營,舉止也變得大膽了些,屈下湊近再度佝僂的老道人,笑吟吟道:“再說了,若是他們要趕人,以師伯的本事也只怕也趕不走吧?”
陳聖縮了縮脖子,與一絕美女子如此貼近使他顯得有些侷促。
最終崔方白拯救了他,大手一揮打定了主意,就往李家而去。
李夜山走在最後頭,悻悻然摸著鼻子,剛跟人撕破臉如今又要找上門去,即便是商場多年磨練出的臉皮也有些頂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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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雲城不大,通常城南哪家出了點熱鬧事,沒過半天住在城北的人家就都知曉了。
此時李家大堂之內,三位老祖宗聽得陳聖一行趕來幾乎嚇得魂不附體,那一戰他們雖然沒有過多關注,但能夠擊垮連帶著王家主宅在內的三條街道,那五個老古董至今都不沒有出來放半個屁,這已經足夠證明那幾人的可怕。
“老祖宗,李夜山畢竟是我李家之人,難不成他還真敢帶上打上門來?”大長老面色鐵青,因為若是李夜山要清算,八成會第一個拿他開刀。
李家三祖皺著眉頭,搖頭道:“我想不會,雖說家族行事過分了一些,但畢竟血脈同宗同源,我相信以夜山的性子做不出那等背棄祖宗的事。”
之前露過面親眼目睹李夜山離族的老祖宗不怎麼樂觀,長嘆道:“若是之前你們肯留下夜山的兩個兒子,不將事情做絕,未必沒有機會把他勸回來,大不了拼著得罪那白馬山,龜縮幾年就是了。”
“不錯,以夜山的天賦進入金丹不成問題,到時藉助家族傳下的那幾件寶物,即便是那白馬山主也要忌憚幾分。”大祖喟然長嘆,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只能期望李夜山能夠念著家族的舊情了。
巧的是李夜山此時也是同樣想法,今日過後他迴歸家族肯定是無望了,何況如今他也不想再去理會其他事物,觀陳聖與崔方白一戰,李夜山收穫頗多,隱隱感到某層阻礙了自己多年的桎梏出現了裂紋。
長生大道近在眼前,他李夜山又如何肯回到塵世之中。
硬著頭皮站在門外,李夜山欲言又止,最終那兩位被趕出城的少爺姍姍來遲,見父親完好無損當即有了底氣,二公子大步上前叩響門環。
門房管事走了出來,看清這位被逐出家族的廢物,露出不耐之色,譏笑道:“這不是二少爺嗎?您此時不是應該在城外某個荒郊喝風,還有膽子到這了?”
李夜山面色一黑,沒想到這李家之人變臉如此之快,距離他李夜山走出李家的門,可還沒過去幾個時辰。
低咳一聲走上前,盯著那管事沉聲喝道:“裴管事!”
“家主?”看見李夜山出現,那管事有些本能的畏懼,畢竟李夜山當了幾十年家主,這點威望還是有的。
微微點頭,李夜山輕聲道:“麻煩你去稟報長老們。”
回過神來的管事扯了扯嘴角,腳下卻未有半分動作,有些為難,家族之中一向分為兩大派系,其中之一便是所在的這一脈,隸屬於大長老。
另一脈則是李夜山當家多年攢下的家底,大多是走南闖北的管事武人,以往家主在時兩者互相鉗制,這位當值管事所在的便是大長老之屬。
正在管事猶豫之際,後方浩浩蕩蕩走出來一群人,為首的是早已閉關不理家族事務的老祖宗,大長老瞥了眼身子堵住門的管事,眼皮抖了抖。
“讓開!”強忍住怒氣,大長老剮了一眼麾下管事,下令讓兩人前去開門,而後讓開身子露出背後的三位老祖宗,面對有著虛丹實力的李夜山,他已經沒有與其平等對話的實力。
“夜山。。。。。。”實力最高的老祖語氣發澀,已經知曉了事情來龍去脈的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平息這位傑出子孫的憤怒。
李夜山灑然一笑,“老祖宗,事情過去了,王家與白馬山不會為此事為難王家,同樣的,我也不會。”
幾名原本做好心理準備赴死的李家高層,聞言愣住了,要知道在王家來提親被拒之後,是他們極力要求讓李宛兒出門行商,甚至給王家出了攔路殺人這麼一條毒計,其中一名女子最為晃神,怔怔的看著那個褪去了商賈氣息,變得風神俊朗的夫君。
“終究曾是一家人,我與宛兒不願再計較這等凡塵俗世,今日來此只想求李家辦一件事。”李夜山看了眼那女子,心中最後的一絲牽絆解開了,淡然一笑。
李家老祖神色微變:“你說,我李家必定全力為之。”
李夜山搖頭道:“沒那麼誇張,我這幾位師門長輩想借飛鳥趕路,僅此而已。”
末了,李夜山手指划動的範圍不忘將兩個小傢伙包進去。
李家眾人神色詭異,三位老祖詫異於李夜山口中的師門長輩,極盡目力看去,那挎劍少年自身猶如一柄無鞘寶劍,令人雙目刺痛不能久視,那牽著女童的道人則是笑眯眯的,一身氣息圓潤飽滿看不出任何端倪,倒是旁邊那名小小少年,察覺到幾人的目光,有些不滿的揚起手臂。
巡視了一番,三人扭頭對視,皆是滿臉的震驚。
心中對李夜山為何會有如此修為的疑惑有了解釋,這群人中,那少年劍客鋒芒畢露,老道內斂卻給人感覺高深莫測,想必王家鬧出的動靜便是這兩人中的一位出的手。
三位老祖宗交換眼神,最終由那位曾出面參與此事最深的出手,自祖地中召來一隻鸞鳥,咬牙道:“夜山,這件事老夫辦的不地道,這隻鸞鳥就算是我的一點補償,只希望你與宛兒丫頭不要記恨我李家。”
李夜山剛想開口,拒絕這一隻祖地中存下不多的奇珍,李宛兒便一步踏出,接過老祖手裡那塊驅使鸞鳥的玉牌,淡笑道:“老祖宗說笑了,宛兒終究曾是李家之人,豈會記恨家族。”
嘴上如是說著,手裡卻迅速將那玉牌塞入囊中,眨巴兩個大眼珠瞧著老祖宗與李家高層們,確定這些人沒有異議後,笑嘻嘻的背過身子,對著那位同樣拿大眼睛瞧著自己的小丫頭吐了吐舌頭。
小姑娘咯咯笑著,被師傅一個眼神瞪住,然後看到崔師叔緩緩走到那李家門前,拋下一塊令牌,淡然道:“這鸞鳥價值不錯,就當是本少與你換的,日後若是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可以拿著這令牌到有間旗下任何產業。”
原本心中肉疼的李家老祖,盯著令牌上刻著的那個大大的崔字,此刻滿臉狂喜。
若是尋常人家的這個字,自然是不值什麼錢的,但眼前的這個崔字,他是有間商行的崔,代表著一個橫跨修行界各行各業的商道勢力。
“這件事情了了,走吧。”崔方白扶劍轉身,悄然從弟子手中取走那塊令牌,往裡頭打入一道劍氣,而後在鸞鳥背上丟擲一物化作樓閣,率先進入其中。
陳聖牽著小丫頭上前,嘖嘖笑道:“不愧是有錢人家的少爺,真霸氣!”
此刻才算是徹底變成李婉的女子莞爾一笑,目光掃過角落裡的某個女子,喟然長嘆,一步跨上鳥背,妥妥的仙家手段。
靜靜看著那個名義上的妻子,李夜山對著這個神色慼慼的女子柔聲道:“我知你這些年過得很苦,以後若覺得族中煩悶,想去哪便讓方管事帶你去吧,沒人會再阻攔你。”
聞言,女子慘然一笑,似發瘋一般嘶吼著:“十五年,我跟了你十五年,這就是你給我的交代嗎?”
瘋狂撕打著已不是一個世界的李夜山,女子氣勢由起初的癲狂,逐漸衰弱,直到最後蹲坐在地上,埋首哭泣。
低嘆出一口氣,李夜山募然轉身,一步登上那鸞鳥背上,閣內玉牌飛出。
高空中的罡風拍打在臉上,李夜山閉上雙眼,似有所悟。
李家大門之外,那位女子在夫君離開許久後,才鼓起勇氣抬頭望天,可惜此時暮色已深。
數十里之外的空中,李夜山體內氣府,一枚虛幻的金丹逐漸凝實,陳聖打入其體內的純白月力如抽絲剝繭般化入金丹之中,隨著雲層中的一聲巨響,從此世上再無李家家主,而多了一位山上仙人。
藏月山金丹修士,李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