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逍遙天宮(1 / 1)
原本將陳聖手中靈丹視為囊中之物的小蛟悶悶不樂,身子迎風而長竄上高空,張嘴喚來雨雲,就要做那布雨之事。
豆大的雨滴啪啪落在地上,陳聖抬手遮住山秀,如這等蘊含怒意的水汽,小傢伙如今可承受不起。
反倒是吞下靈丹的水魄,臉色逐漸紅潤,皮膚鬚髮如老木重春,須臾過後便化為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如畫。
盧素哈哈大笑,取笑靈韻無心之舉反倒成全了少女水魄,不僅徹底斷去了與秘境關聯,且更進一步,有了新的氣象。
本來歡欣雀躍的蛟龍聞言,憤憤然扭動身形,盤上陳聖那柄靈劍,徹底裝死。
陳聖啞然,因為接下來要去尋盧素口中的機緣還得借它來趕路。
“無妨,不過是些御空符籙罷了。”李衡淡笑,從懷中掏出大把空白符紙,以地為桌。
陳聖見獵心喜,取出那杆點睛筆,也趴在地上,看得聚精會神。
看了幾遍就學了個七七八八,取出一頁符紙,筆鋒落下。
“嗯?”察覺到不對勁,李衡扭頭,看見陳聖手上那杆筆,立時瞪大了眼珠,“這麼好的筆哪弄來的?”
陳聖壓住心神繪完符紋,才撥出一口濁氣答道:“太景城黃掌櫃賣我的,花了不少靈石。”
李衡心神微動,“花了多少靈石,若是不多那可就撿了大漏。”
得到陳聖的回覆後,李衡臉色難看,覺得陳聖的這個漏撿的太大了,與之相比,他手中購買自家族商鋪的這支符筆就顯得被宰了一頓。
陳聖驀然大笑,捻起那張親手繪好的符籙,一把貼在身上,隨後借力將身子拔高。
片刻之後,身著道袍的陳聖轟然落下,在地上砸了個大窟窿,看得劉供奉齜牙咧嘴,心說咱們的這位老怪物宗主未免腦子有些不太好使?
黑著臉起身拍了拍那被刺破一個大洞的道袍,陳聖嘆息道:“怕是以後回山,兩個小傢伙該不認得了。”
盧素淺笑,“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子有可能,小丫頭是絕不會不認得他們師傅的。”
陳聖低著頭,心生一計,隨手扯下道袍,穿在小小山精身上,睡眼惺忪的小傢伙還未醒轉,就已然變成了道童模樣。
盧素嘖嘖,“到底是天地生靈,比你可仙風道骨得多。”
陳聖苦笑,說小傢伙明明該是靈韻天成更合適些。
原本蔫了吧唧的蛟龍抬頭,“喊我?”
惹得水魄捂嘴而笑,劉金丹則是眼中神光大盛,須知龍鱗可是極好的煉器材料,想著這傢伙如此憨傻,日後未必不可以坑害些許。
盧素淺笑,體內瞬間結丹,手裡仙劍迎風而長,招呼眾人跳上去,一道金虹破開長空,遙遙而去。
“真當老夫死了?”接引使站在山頭,渾身顫抖,以極大的定力才剋制住殺機,忽然發現眾人飛去的方向。
“逍遙天宮,大人離開後就沒再開啟過,有萬年了吧?”
老人身形驟然消散,隱匿在雲層之中緩緩跟上。
“到了,就是這裡了。”盧素扯了仙劍,笑道。
眼眸在巨大青銅門外兩尊石像上盤桓,盧素徑直笑著。
一劍劈落,就見一道人影飛出,接引使忍不住了,他現出身形,冷冷盯著出劍的盧素,“想死不成?”
“哪能呢?”盧素收劍入鞘,嘿嘿一笑,臉上討好意味與方才那劍意圓滿威勢浩大的一劍大相徑庭。
接引使眯眼,露出獰笑,“想讓我行個方便,透露點訊息給你們?”
盧素渾然未覺,依舊拍馬屁道:“您守著這麼大一座秘境,手指裡隨便漏幾粒沙都足夠我們這些窮光蛋奮鬥幾輩子了不是?”
劉金丹晃了晃腦袋,自拜入多寶宗以來第一次被人說窮,心境有些古怪。
老人眯著眼珠,淡淡道:“我不會出手攔你們,但也別指望我能透露什麼,事實上有關於這座逍遙天宮,即便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啥?”盧素錯愕,隨後不耐煩的擺擺手,“你走吧!”
眾人擦了把冷汗,生怕這位神秘莫測的接引使突然出手,畢竟在各宗長輩的口口相傳中,這傢伙的脾氣可不太好。
老人卻是笑了笑,竟真就直接離開了,果斷至極。
劉金丹心悅誠服,走到盧素身旁,恭聲道:“宗主威武!”
盧素回頭瞪眼,笑吟吟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宗主。”
陳聖搶先一步掠出,落在那青銅門前,仰頭望著兩尊石像,良久後怔怔開口:“活的?”
盧素走近,淡淡搖頭,“不算,是上古仙家手段煉製而成的傀儡,名喚搬山力士,有翻山倒海之力,有一定的靈智。”
劉金丹嘖嘖稱奇,“早聽聞上古時代煉器手段極盛,沒想到竟能夠煉出這般雄偉的傀儡,蔚為壯觀。”
說著,少年似乎想到什麼,以詢問的目光看著陳聖,後者含笑點頭。
多寶宗少年如遭雷擊,腳下長了根,再也挪不動一步。
“走咯。”一巴掌拍醒劉金丹,盧素騎著蛟龍飛過去,穩穩落在青銅門前,開始品頭論足,“這兩個大傢伙搬回去,拿來守門倒也算威風,就是模樣難看了些,也不知道能不能改。”
劉金丹聽得頭皮發麻,如同見了鬼一般遠離這個瘋言瘋語的傢伙,又不敢走到‘老怪物’陳聖旁邊,只能捏著鼻子站在李衡身邊,衝那醒轉之後便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笑了笑。
“別打擾他,否則出什麼事我可不管。”李衡冷著臉,抬起手,寬大袖袍上陰氣密佈,劉金丹立馬閉了嘴,目光開始尋找下一位‘靠山’。
少女水魄淺笑嫣然,邁步上前接過那熟睡的山精,美眸在青銅門上流轉,緩緩道:“我認得這裡。”
“哦?”盧素疑惑,對於這方秘境之中能夠生長出天生精怪,他一直心存疑惑。
懷中山秀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清古樸青銅門上鐫刻的圖案,努力伸長手臂,咿咿呀呀的,情緒頗為激動。
盧素皺眉,看小傢伙這架勢,分明對這逍遙天宮十分熟悉。
“別想那麼多了,進去看看吧。”陳聖灑然一笑,伸手抵在門上,長喝一聲,青銅巨門發出咔咔響聲,緩緩開啟。
天宮內有一道刺眼亮光閃過,青銅巨門轟然閉上,門前眾人身形已經消失。
“救命啊!這是哪?”劉金丹大呼小叫,慌亂之中抓住一人手臂,黑暗中只聽得那人無奈道:“能不能有點供奉的樣?”
說話之人正是盧素,他一手被劉金丹死死攥住,另一隻手則是被那陰世趁火打劫,此刻佈滿了陰煞之氣,瘋狂鑽入體內。
眼前驟然大亮,盧素張嘴吐出大口黑氣,笑吟吟道:“這點小伎倆還想害我?”
黑袍少年冷哼一聲,出手聚攏陰氣。
劉金丹驚魂未定,左右瞧了瞧發現所有人都臉色如常,覺得心中羞愧,當即咳了幾聲,長身而起,裝模作樣道:“方才我只是試探你們,可別因此看清了我劉金丹啊。”
盧素笑容古怪,“放心,我們什麼也沒看見。”
一貫沉著臉色的李衡也一改常態,回頭鄭重道:“的確沒看見。”
少年仰天長嘆,覺得前途灰暗。
垂頭喪氣之時,那嬌俏女子走近,似乎有些不忍,糯糯道:“公子放心,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劉金丹眼中煥發光芒,一掃之前頹廢,身子挺得筆直,昂首闊步。
走過陰世身旁時,聽到一句細若蚊蠅的話語:“我都聽到了。”
說著,黑袍少年學著劉金丹的模樣,尖聲喊道:“救命啊,這是哪?”
語氣神態惟妙惟肖,惹人發笑。
少年滿臉通紅,盯著那笑意玩味的少年,一道金光飛過去。
“呼,好險!”陰世側身,手指捻住那顆來勢洶洶的銅錢,嘖嘖道:“不至於吧,劉大供奉?”
劉金丹氣呼呼的,好不容易才忍住一劍刺死眼前這個討厭的傢伙的衝動,憤然扭頭,越過站在最前頭的陳聖,眯眼看去。
“你能看清?”見陳聖看得聚精會神,少年撓頭。
陳聖點頭,一雙眸子被金黃色覆蓋,眼中光景遠遠不同。
面前聳立著幾座巍峨的古樓,空中浮動著幾個鎏金大字,分別是陳、盧、李、陰、劉、龍以及山水神秀。
將情形簡單說了一遍,陳聖笑吟吟盯著盧素,背後少女水魄巧笑嫣然。
山水神秀,拆分開來便是山神與水秀。
盧素悻悻然摸了摸鼻子,瞪眼道:“笑笑笑,笑你奶奶個腿?”
水魄啞然,雙手揪住陳聖背後衣襟,瑟瑟發抖。
李衡驀然發聲:“陳師弟,就不怕我回去告訴孫師妹?”
盧素一拍腦門,恍然大悟,“陳聖,你小子不老實啊,我回到烈陽宗定要在那女子宗主面前好好參你一本。”
兩個傢伙互換了眼色,會心一笑。
陳聖有些頭疼,無奈道:“我不說出去就是了。”
盧素心滿意足,攏了攏衣衫站到陰世身旁,眼角眯起,神遊天外。
無聲無息將那少女手掌拍落,陳聖盤膝坐下,“前路漫漫,我打算恢復些氣力再行動,諸位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