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劍閣饋贈(1 / 1)

加入書籤

陳字樓中,陳聖以劍拄地,精瘦身體上佈滿了血痕,深的可見白骨,淺的也入肉三分。

左手持著一柄斷劍,陳聖滿臉無奈,原本以為肉身淬鍊到了這等地步可以抵擋那傀儡手中凡俗劍器,可到劍刃及身才發覺不對。

與陳聖對戰過的金丹境不同,傀儡一出手便輕易刺破他引以為傲的肉身,且猶有餘力。

險之又險勝過一尊傀儡,除了提升境界的秘法,陳聖可謂是手段盡出,可即便是如此,他也只是慘勝。

“這傀儡到底是什麼材質做的?”陳聖心中疑惑,因為手中那柄生出靈性的上品劍器劈在傀儡身上竟然難以留下痕跡。

這一戰走來,陳聖是靠著體內生出的勁氣,以及氣府漩渦中取之不盡的虛丹真元,將那傀儡活活耗死的。

不過經此一戰,陳聖也摸透了那傀儡體內深淺,與前兩境的傀儡不同,金丹傀儡體內有一股怪異能量流動,用來支撐戰鬥。

這能量宛若無根之水,消耗一點少一點,因此陳聖在付出氣府空虛以及肉身重創的代價,硬生生拖垮了一尊金丹傀儡。

“呼,看來得花些時日了。”陳聖苦笑,即便是有著青木訣療傷,想要徹底恢復到巔峰狀態,沒有兩三個時辰是不可能了。

將材質不俗的兩截斷劍收入乾坤囊中,陳聖開始盤膝坐下,聚攏靈氣療傷之餘試著修復那顆距離破碎只差一線之隔的虛幻金丹。

緊閉雙眸的少年沒有發覺,對面剩下的六位金丹傀儡,其中為首那最強者眼眶之中有幽深異芒閃爍。

閉眼假寐的盧素似夢囈般,小聲喃喃道:“逍遙天尊,手伸的未免也太長了。”

幽暗空間內傳來一陣呼嘯聲,似在回答盧素的問題。

………

中土攬月城,崔方白與弟子李婉走在城樓上,指著底下忙碌的女子道:“覺得她如何?”

與師傅關係親密了許多的女子淺笑,“姜姑娘自然是極好,只是師傅若想收徒,人家未必願意吧?”

崔方白漠然無言,目光隨著那如今有了金丹肉身,頗有幾分仙韻的女子移動,瞧見一柄殘劍時皺了皺眉頭。

“師尊?”李婉觀察力十分敏銳,柔聲問道。

崔方白搖了搖頭,移步走下城樓,走到姜芷雲身前拿起那柄殘劍。

“先生來得正好,這件物什我看不出深淺,還請您掌掌眼。”姜芷雲躬身行禮,語氣恭謙。

李婉抿嘴而笑。

崔方白冷冷瞥了弟子一眼,滿臉正色道:“你自可做主,盈虧都無妨。”

姜芷雲恭敬稱是,果真接過崔方白手中那截殘劍,對著面前來賣劍的粗獷漢子糯糯道:“這位貴客,此物小女子看得一知半解,因此只能出到五百靈石,您若是不滿意可再去往別處。”

李婉噗嗤笑了出來,哪有這樣做生意的。

卻見崔方白微微點頭,對姜芷雲的生意經頗為滿意。

將那殘劍掏出來的老人臉色瞬間陰沉的嚇人,手掌青筋暴起,一揮手帶著風雷之聲。

不是打向那原本容貌絕美,如今佔了肉身差了好幾分的魂魄女子,而是直直揮向已是元嬰劍修的崔方白。

“將她帶走!”仙劍閃電出手,崔方白一劍與那手掌抵在一起,這話卻是對著弟子李婉說的。

姜芷雲低眉順目,撤身前不忘將櫃上擺放的物品收走。

當真是個好掌櫃,如今已經背了一柄長劍的女子李婉心中暗笑。

“姓崔的,你好手段!”皇甫誠連出數拳,徹底確認了心中猜測,冷冷笑道。

“前輩如果是說盧素的事,我無話可說。”崔方白歸劍入鞘,雙手負後,竟就打算引頸待戮。

兩位女子神色微變,從方才崔方白被壓著打的情形不難看出,眼前這老人實力不俗。

豈料虯髯老人驀然收手,一腳踩在崔方白肩上,冷哼道:“就這麼殺了你豈不是白瞎盧素給你讓道?”

兩人落下地面,皇甫誠解下背上劍匣,衝姜芷雲招手。

後者會意,快步將那殘劍送上,並屈身致歉:“晚輩唐突了,還望前輩莫怪。”

皇甫誠嘖嘖稱奇:“觀你行走姿態,應是一位絕美的女子才對,為何挑了這麼具姿色尋常的肉身?”

李婉臉色古怪,覺得眼前這位高人似乎也沒那麼高了。

皇甫誠似有所感,扭頭看著李婉,咧嘴笑道:“覺得老夫不像你心目中山上仙人?”

見李婉短暫失神,便嗤笑道:“你如今也算是半個山上人,可見過幾個仙風道骨的傢伙?”

皇甫誠哂笑,重重啐了口唾沫,“真正仙風道骨的,十個有九個是騙子。”

李婉壯著膽子問道:“那還有一個呢?”

“裝的唄。”

皇甫誠說完哈哈大笑,目光凝視崔方白,隨口道:“能讓那小子心甘情願給你讓道也算你的本事,老夫還不至於做那等不講理的事,再者說就是真的要打殺了你,也得讓你們有間的長輩看著,我皇甫誠殺人從不藏頭露尾。”

一旁靜靜聽著的兩個女子聞言皆倒吸了一口涼氣,無論是修行與否,劍閣皇甫誠這個名字都是如雷貫耳。

即便是姜芷雲在有間商鋪幫了幾日忙,對那原本只存在小說話本中的劍閣之主,也有了深刻的瞭解。

如今修行界最為頂端的戰力,一人就能抵得上一流宗門的恐怖存在。

想著自己不覺間死裡逃生,姜芷雲遙遙施了個萬福。

崔方白長身而立,與皇甫誠齊齊掠上城頭,一人挎劍一人提著劍匣。

皇甫誠驟然轉身,沉聲道:“盧素那小子我是管不了了,將來那新山門我劍閣也不適合過多出手,你也算承了他一個人情,可不許出手太吝嗇。”

崔方白迎著月色淡然笑道:“前輩忘了我也算是半個藏月山弟子?”

翻了個白眼,皇甫誠沒好氣道:“你這麼想,那姓陳的傢伙認嗎?”

“死都死了,還能跳出來反駁我不成?”崔方白嘴角扯了扯,開了個不是玩笑的玩笑。

皇甫誠放下劍匣,自嘲道:“當年我與他也算有些香火情,可惜未能送上他最後一程。”

劍匣中飛出十數柄殘劍,插在崔方白麵前地上,皇甫誠一本正經道:“聽著,這些劍器算我輸給你的,你要將它們一柄不少的送到盧素手上。”

崔方白微笑,道:“前輩親自去送不是更有誠意些?”

皇甫誠瞪眼,“別覺得虧了,老夫可是拿著一世英名與你換這份因果,若是這點面子都不給,別怪我一巴掌拍飛你。”

崔方白神色古怪,悻悻然摸了摸鼻子,算是認下這一樁暫時看不出盈虧的買賣。

大袖一甩將那些劍閣遺劍收下,崔方白飛下城頭。

背後雄壯老人站立了許久,才御劍離去,滿臉心疼。

數日後,一個震動修行界的訊息傳出,崔方白與皇甫誠戰於攬月城,皇甫誠惜敗一招,匣中劍器大半被奪。

初時許多人不敢相信,有幾個膽子大些的各宗長老宗主去往劍閣核實,而後被滿腔怒火的皇甫誠一劍劈出山門,七人身死。

自此,各宗對此事爭議平息,因為那位生平最好面子的劍閣之主,已經用他的氣急敗壞說明了一切。

………

幽幽深山之中,陳皓身著一身素白長袍,袖口衣領有金色流紋浮動,腰間掛著那柄幽魄劍。

兩者皆是那青年水神的饋贈,除此之外他在武庫之中還挑了兩件東西。

給月兒的一條翡翠枝,為陳聖挑選的一道鎏金冠。

前者是件靈器,應對異獸靈禽有奇效,後者則是因為在烈陽宗內總聽兩個小傢伙提起他們師傅,那位眨眼老道,覺得恰好合適,都不是什麼珍貴之物。

青年水神悄然站在不遠處,淡笑呢喃道:“沒出息的小子,還想著幫我省錢不成?”

話沒說完,就瞧見遠處霧氣漫漫,空中大山氣息密佈。

苦笑著揉了揉腦門,青年水神長掠而出,與一位身材高大的壯碩漢子撞在一起。

“喲!這不是水神大人?”那人穩穩站著,嘴角帶著玩味。

青年水神抖了抖衣衫,撿起幾顆落在地上的透徹珠子,沉聲警告:“這個人是我選中的,你不許碰!”

山神大人滿臉震驚,隨後瞥了眼青年水神手裡幾顆只差一線之隔就要破碎的珠子,恍然大悟。

“抱歉抱歉,我是看那小子穿著如此寒酸,連件像樣的寶器都沒有,才起了救濟的心思。”

雄壯山神故意掃過青年臉上,笑吟吟道:“實在是沒想到水神大人如今落魄了,能拿的出來得法寶委實不多,當真是我的罪過。”

青年被說得臉色鐵青,一個瞪眼後以水運圈地為牢,將那山神束縛住,狂奔而出。

水神一路跑到陳皓面前,在後者瞠目結舌的注視下,從身上各處摸出大把法寶靈物,一股腦的塞了過去。

“看你個窮鬼山神怎麼和我比。”青年水神拍了拍手,滿意而歸。

此方天地之中,兩位最大的山水神明互不相容,否則也不會一個龜縮在極北,一個甘願由將化湖,幾乎老死不相往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