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洛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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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方白跨不上去,語氣凝重道:“我不與你開玩笑,如今的東海很危險,即便是我也沒有把把握全身而退。”

陳聖肅容,問道:“可是水族出了什麼變故?”

微微點頭,崔方白嘴唇開闔,吐出一個極為古老的名字:“金麟臺!”

陳聖眼神驟然一凝,這個傳說中的名字在他心中引起的震動不小。

回過神來,陳聖思慮了一會,語氣堅定道:“如此我便更要去了。”

“你是想?”崔方白目光落在靈韻身上,那金麟臺作為上古龍族留下的聖物,的確對這等純血蛟龍益處極大,說不定能就此化龍。

陳聖微微點頭,在崔方白要開口勸慰之前轉身,蹲下看著老廚子,良久之後才嘆息道:“你一個廚子,好意思讓我們這麼多人餓著?”

曹巖起身,沒好氣道:“陳兄弟,說這話可就黑了心了,我跟老廚子守了大半天,可是滴水未進,你老弟不想著補償補償,還埋怨我們。”

“我可沒說你們倆,我指的是老廚子。”陳聖側身,雙眸彎起,戲謔道。

一枚酒壺在腰間輕輕搖晃,美酒醇香逸散而出。

喉嚨聳動,曹巖吞嚥了口唾沫,苦著臉說道:“陳兄弟,你就別饞老哥我了。”

陳聖哈哈大笑,彈落壺塞,一股晶瑩酒液奔湧而出,曹巖立刻喜笑顏開的迎了上去。

老人冷哼一聲,對師侄這般嗜酒如命的模樣頗為不喜。

水魄心思玲瓏,接了一杯酒液送到老人面前,笑吟吟道:“前輩請用。”

老人瞥了眼身旁滿臉渴求的裴斐,心中輕嘆,伸手將酒杯拿在手裡。

少女盈盈一笑,轉身去往別處,最終除去少年裴斐之外,人手一杯。

崔方白拉起陳聖,飛掠到屋脊之上,輕聲問道:“身體形勢如何?”

陳聖抬手,一柄晶瑩刀光在指尖跳動,刀氣鋒銳凌厲。

像是鬆了一口氣,崔方白語氣稍稍緩和了些,道:“此次叫我前來,是有事讓我辦?”

點了點頭,陳聖淡笑道:“這話說的,我一個無名之輩,哪有資格求你崔大少主辦事。”

崔方白皺眉,對這個帶著幾分玩味的“求”字極為不滿:“以你我的關係,該說這個字。”

見他如此嚴肅,陳聖收斂下笑意,手中出現一個乾坤袋,沉聲說道:“都是秘境所獲,幫我送回烈陽宗,若盧素還未歸就交給陳皓。”

乾坤囊敞開一個口子,崔方白匆匆瞥了一眼,忍不住問道:“這麼多寶貝都送回去,你拿什麼傍身?”

陳聖失笑,後院插著的長劍飛掠而至,加上腰間驟然出現的一刀一劍,他拍了拍刀鞘,喃喃道:“如今我這殺人的手段,茫茫多。”

眉頭被撫平,崔方白眼神飄忽,突然說道:“有個人想見見你。”

“誰啊?”陳聖脫口而出,隨即眼中寫滿了驚駭,目光下移,喉嚨聳動,澀聲道:“是她?”

……

……

難得換了身錦袍的曹巖蹲在老廚子身旁,嘴裡喋喋不休:“你說你,早知道給師叔打上一頓就有破境的希望,何苦要陪著我,在這城裡一呆就是這麼多年……”

“唉……也怪我曹巖,命不好啊,碰上那麼個不靠譜的師尊,又惹了個不該惹的姑奶奶,弄得道心蒙塵,連累了你。”

曹巖唉聲嘆氣,看著身旁呼吸越來越微弱,身上威壓卻越發沉重的老廚子。

靈韻,水魄,韓啟以及崔方白,幾乎整齊劃一的站在屋外,盯著那道門。

屋內,陳聖看著對面笑眯眯的女子,破天荒有種想要逃跑的念頭。

“你真是陳落羽?”女子眨著大眼珠,以劍意凝聚成的身體發著微光,若不是擔心會傷到陳聖,她都想上去仔細摸摸,看與當年變化了多少。

陳聖額上冒出細密汗珠,試探問道:“洛璃?”

“嗯哼?”女子微笑,道:“能叫出我的名字,看來你即便不是落羽,也定然在藏月山中地位不低。”

沒等陳聖回答,名喚洛璃的女子素手一揮,豪氣道:“說吧,你與落羽究竟是什麼關係,還有,崔方白為何會將你錯認成他?”

陳聖面色微沉,看來身前這個女子對藏月山之事當真分毫不知,心中猶豫了一會,陳聖才抬起手。

一縷銀光突兀的出現,而後在空中交錯糾纏,編織出一個極為複雜的印結。

“這是?”女子神色大變,探手抓住那印結,雙目順著光華流轉,隨即顫聲道:“不可能,這是落羽獨有的結印手法,你沒理由會。”

陳聖心底喟然長嘆,這印結乃是他這一脈的秘傳,每個人的手法都不盡相同,是呼叫月力之根本,即便是師徒之間也不可能將自己的手法輕易展示。

良久之後,洛璃雙眸赤紅,一身劍意變得無比狂亂,也顧不得會否傷及陳聖肉身,雙手死死攥著陳聖手臂,低聲嘶吼道:“告訴我,你不是陳落羽,陳落羽不可能會死,更不可能死而復生,變成你這麼一個根骨孱弱的傢伙。”

之前與刀靈的碰撞,使得陳聖各處經脈呈破碎狀,且由於氣府封閉未徹底全開,故而在洛璃眼中,陳聖就是個根骨極差的少年。

“我很想否認,但當日天劫過後,陳落羽的確重生到了這具身體,如今我的名字叫做陳聖。”

陳聖看著狀若瘋癲的女子,心底揪得生疼,卻仍然硬起心腸說道,起碼讓這位舊人,心中還能留存一分念想,即便是仇恨也無妨。

洛璃聽完陳聖的話,沉默了許久,冷聲問道:“為何要承認,就不怕我出手殺了你?”

陳聖搖頭,道:“你若要殺我,當年在有間商行,就不會站在我這邊。”

提起這個,洛璃似乎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手掌的力量驟增幾分。

手臂滲出道道血跡,陳聖繼續說道:“既然選擇來見我,心底就該有了這種打算,何必要透支崔方白的修為劍意,你若要殺我不必如此麻煩。”

洛璃眼中殺意湧動,反覆幾次後才穩住身形,雙手微松,神情落寞看著陳聖,自嘲道:“我有什麼資格找你報仇,當年那把殺人的劍,還是我親手打造的。”

陳聖嘴唇微動,還想勸慰什麼,可惜面前女子身形已經消散。

屋外的崔方白猛地半跪在地,大口呼氣,平復了一些之後才抬起頭,看著推門而出的陳聖。

“她對你動手了?”顧不得體內虛浮,崔方白躍到陳聖身旁,仔細檢查其傷勢,這才發現他體內的慘狀。

陳聖搖了搖頭,笑道:“一點小傷,過幾日就恢復了,倒是你,怎地修成了個紙糊的元嬰,這般不經事?”

崔方白苦笑不已,以手拄劍,與陳聖兩個難兄難弟盤膝而坐,齊齊閉上眼眸。

遠處看戲的老人大呼一聲不好,動用元嬰手段歸攏靈氣。

看著師叔滿頭大汗,曹巖咧著嘴傻笑,頗有種大快人心的感覺。

老人越是動用手段,越能夠察覺到兩人的不俗,小聲嘟囔道:“崔方白能壓制住老夫也就算了,畢竟是元嬰修士,可你小子憑什麼?”

心頭罵了句娘,老人終於放棄與這兩個變態爭奪靈氣,開始砸錢。

眾人看著一座座大山在老人手中破碎,化為純淨的靈氣,最終被三個傢伙瓜分。

老人低頭看了眼老廚子,怒罵道:“你個狗東西,若是這次還不能破境,休怪老夫將你剁碎了餵狗。”

曹巖幸災樂禍的笑了笑,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妙,自己如今似乎也算是個有錢人,於是貓著身子,打算偷偷溜走。

少年裴斐挺身而出,伸手指著師兄曹巖鼻息,義正言辭:“我說師兄,你怎麼能在這等緊急關頭退縮呢?”

曹巖翻了個白眼,心說緊急關頭個屁,三個傢伙都在破境,沒我曹某的份就算了,還想讓我掏錢?

蛟龍靈韻與水魄一左一右,圍了過來,饒是那肉體凡胎的韓啟,眉宇之間似乎也有些躍躍欲試。

曹巖愣了,咋回事,一夜之間你們幾個咋穿上一條褲子了?

想到這一點,曹巖瞥了眼身姿搖曳的少女,又看了看不遠處佝僂身子的師叔,心底一陣惡寒。

在幾人的威壓之下,曹老闆不得不破財消災,不僅將陳聖與韓崧所給的靈石盡數交出,還貼了不少在裡頭。

對此,裴斐最為不滿,這個平日發工錢口口聲聲說沒錢的老闆,小錢袋裡竟然裝著那麼大一座靈石山。

水魄輕輕伸手,拍了拍少年肩頭之後,這個滿臉怒容的少年,臉上終於有了笑意。

倒空最後一個乾坤袋之後,曹巖伸長了脖子,衝靈韻吼道:“這回真沒了,你要不信一口咬死我好了!”

靈韻將化形符籙貼近,重新恢復成一個少年模樣,冷哼一聲,撇嘴道:“窮鬼!”

惹得水魄與裴斐一陣輕笑,前者看向靈韻的眼神難得有了幾分柔和。

嘴角掛著一縷笑意,靈韻張嘴吐出一團精血,淡紅色靈霧飄揚其上。

正要抬手捏破這顆靈氣沛然的靈精,耳旁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你若不想害了他們,最好不要使用此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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