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山主涉險(1 / 1)
若說這位陳道友不是密地傳人,齊涼是打死不信的。
能與這位老城主談笑風生的少年,哪裡會是一個尋常宗門的子弟。
齊涼心念極速閃過,此刻無比慶幸修剪過後的竹園,還稱得上乾淨利落。
老城主笑吟吟站在門外,隨口說道:“看起來海老頭沒少花功夫,這位法陣尋常元嬰都不可破。”
陳聖輕輕頷首,笑道:“前輩要不進去坐坐,否則我怕那位精心準備的齊掌櫃,明日就將我掃地出門。”
焚海上人神色促狹,揶揄道:“如今的大紅人,還怕沒地方去?”
隨後,他又看向園中一個角落,笑道:“膽子不小啊,敢讓一頭蛟龍在城主面前晃盪。”
話音剛落,就看見一道幽光飛掠而過,竄向那棟竹樓。
陳聖苦笑搖頭,“總是不長記性。”
若是老城主真要問責,哪裡需要親自來此,如今只需隨便遞上一句話,海城之中就無了這頭蛟龍的容身之地了。
隨手推開門,陳聖笑道:“焚海上人,城主大人,今日可願意樓一聚?”
老城主砸吧嘴,試探問道:“能喝酒?”
陳聖指了指他身旁,淡笑道:“這話您不該問我。”
於是老人抬起頭,滿臉期待看著焚海上人。
後者冷著臉拒絕,“旁的都好商量,就這個沒得談,我可受不起那些傢伙們戳脊梁骨。”
以老城主如今的威望,今天只要他焚海敢讓城主飲酒,哪怕沒有牽動多少傷勢,一些別有用心傢伙的惡語中傷,都夠他喝一壺的了。
老人嘆了一口氣,“死到臨頭都沒點順遂事,怎一個慘字了得。”
陳聖驀然發笑,摸出一把翠綠茶葉,“春神茶,總能喝了吧?”
焚海上人臉色微變,因為以城主如今的處境,進了這棟樓的因果極大。
不論是陳聖,還是竹園中的幾位,都有可能被牽扯其中,不得自在逍遙。
老城主亦是怔了怔,隨後朗笑道:“既然如此,老夫就以茶代酒,好好痛飲一番,先說好,你小子可別摳門,否則別怪我摔門而出。”
陳聖瞥了一眼,欲言又止。
老人笑罵道:“是覺得老夫如今腿腳不便,怕是還沒摔門,自己就先摔了個狗吃屎?”
陳聖緩緩點頭,而後邁步登門入戶。
將一顆靈石點燃,陳聖以水運煮茶,很是捨得放茶葉,壺底翠綠一片。
靈韻早已蜷縮在一角,以與龍閒一起,嘆息不已。
老龍更是在心底哀嘆不已,他孃的咱們這位山主怎麼越整越嚇人。
一座海城的城主,與東海之底龍宮裡,坐在最高那個位置上獨攬權柄的大人,乃是同等的存在。
靈韻則是單純畏懼老人身上的威壓氣勢,比之斬殺龍族無數的焚海上人都要濃郁許多。
陳聖將兩個傢伙的模樣看在眼裡,無奈道:“前輩收了神通吧,他們兩位並無出格舉動。”
兩頭龍族連連點頭,生怕晚了給這位老人斬去頭顱,死得不能再死。
老城主笑容玩味,指著以龍魂存在的龍閒說道:“未必吧,本座認得你,當年被城中一位修士偷襲,竟然還能離開海城,去往內陸。”
龍閒如遭雷擊,萬萬沒想到這等存在,居然會記得當年不過金丹境界的自己。
見他如此,老城主又笑道:“不必慌張,只是年紀大了,就容易想起一些埋藏多年的往事,再者就是,當年你突圍之處,恰好由我一位看重的晚輩鎮守,為此他吃了不輕的責罰。”
陳聖喉結聳動,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那位前輩如今可還在城中?”
龍閒突破海城防線而出,至少是數百年前的是了,若是那人還在,只怕又是一樁不小的麻煩事。
一旁的老龍自然知道這點,此刻縮著腦袋,一言不發,乖巧得像個小媳婦。
兩人對視一眼,皆能從對方眼中看出一躍之色。
焚海上人淡笑說道:“不才,那個倒黴蛋就是我,因此你小子趕緊想想,挑件過得去的法寶將這事平了,否則哪天殺上你那掩日峰,可別怪我不講情面。”
陳聖神色古怪,狐疑道:“你真要去掩日峰?”
“那是自然!”焚海上人拍著胸膛,笑眯眯說道:“怕就把法寶交出來。”
結果陳聖白了他一眼,漫不經心說道:“隨時恭候前輩大駕,就怕您不敢去。”
焚海上人愣了愣,咋個意思?
覺得老夫與你說話笑眯眯的,就長了熊心豹子膽,敢如此對一位斬龍人說話?
陳聖在心中冷笑,對焚海上人到訪掩日峰頗為期待,那位雁過拔毛的盧管事,可不會問你是不是什麼斬龍人,不掉塊肉怕是很難下山離開。
老城主打斷二人,沒好氣道:“今日老夫只想飲酒,兩位即便說不出些漂亮話,也不該如此掃興不是?”
陳聖笑容狡黠,默默給老人添上一杯醇香茶酒。
看著一大一小兩隻狐狸,焚海上人沒來由笑了,隨即眼眸微閉,倚靠在竹椅上,不過多時就發出了鼾聲。
陳聖往後瞥了一眼,靈韻與老龍率先衝出,隨後是腿腳稍短了些的沌獸,烏鬼驟然振翅飛出,落在一顆翠竹頂端。
老城主豪飲一杯,才戀戀不捨放下杯子,輕聲說道:“那頭蛟龍的事,海老頭與我說過。”
陳聖一言不發。
老人只好收了吊胃口的心思,繼續說道:“若我還是城主,這件事哪怕不好辦,咬咬牙也能替小友辦下來。”
說到這裡,老城主停下話語,靜靜看著眼前少年。
陳聖聞言皺眉,小聲問道:“莫非有戰功也不行?”
“這個自然可以。”老人眼神變得無比清澈澄明,望著陳聖,戲謔道:“你能在一月之內攢足戰功?放一頭蛟龍入海容易,可給出一塊免死金牌難度不小,起碼得十萬戰功。”
陳聖問了戰功如何積累後,不禁連連搖頭,看來自己還是小覷了此事。
一頭金丹水族竟然才十點戰功,而某些血脈特異,諸如蛟龍、鯤鵬遺種,才有資格依據血脈境界另行記功。
老人心情舒暢,覺得心中一點念頭有望,輕拍陳聖肩頭,笑道:“還有一種方式,可以讓你迅速積攢戰功,就是危機四伏,城中人人避如蛇蠍。”
面對陳聖這樣的年輕人,與其花費心思去隱藏什麼,將來被發現之時定會直接撕破臉皮,那可就是真的沒有一絲餘地了。
陳聖神色微斂,沉聲問道:“前輩請說。”
老城主粲然笑道:“不急,等焚海醒過來你與他問問就知道了,無論答應與否,老夫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對那頭蛟龍發難。”
他自顧自倒了杯茶,一口飲下,笑呵呵道:“都要死了,還操這麼多心做甚。”
一壺茶水喝乾淨,老城主才悠然離去。
焚海上人悠悠醒轉,看著陳聖,神色頗為複雜,“真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
為了一頭蛟龍,哪怕再有潛力,也不值得一位大道坦途的少年如此犯險。
陳聖擺擺手,其中的根本緣由不足與外人道。
焚海沉默了一會,問道:“此事極為兇險,等你傷勢恢復後,還得對實力進行一番考練,老夫才能決定是否讓你參與進來。”
陳聖愣了一下,隨後伸出手掌,緩緩張開。
“怪胎!”焚海上人怒罵了一聲,大步離去。
出門之時,瞧見趴在牆上偷聽的幾個傢伙,冷哼道:“這般作死,真覺得那小子無所不能,次次都能死裡逃生?”
老龍神魂激盪,心有餘悸。
…………
烈陽宗腳下小鎮,來了個打扮極為古怪的客人。
整個身子裹在巨大的大氅中,幾乎寬過兩人並立,只露出一張慘白的臉龐,是個少年。
上下嘴唇翻動,諸多汙穢不堪的詞語一個個蹦出來。
最後,這個古怪的少年站在店鋪面前,艱難抬手指了指其中忙碌的一個女子。
“姜芷雲。”
青衣女子猛然轉過頭,狐疑問道:“前輩是?”
少年一身大氅好似能夠遮掩氣息,以至於姜芷雲將他當做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她心中驚駭不已,深怕此人是那胡不歸請來抓自己的。
“芷雲,誰啊?”陰世從櫃後走出,只看了一眼,便心神搖曳,嘴唇顫抖。
“咋的了?”少年大步走近,重重拍在陰世肩上,沒好氣道:“本座不在,你小子就偷摸下山,給我逮了個正著吧!”
黑袍少年悻悻然,不敢說一句話。
姜芷雲這才認出,面前古怪的少年,竟然就是如此掩日峰上傳的極為玄乎的大管事。
她急忙躬身,就要行禮。
盧素抬手,“不必了,咱們山頭上沒這麼多規矩,即便有,你也還沒入門,不用管這些。”
一句話讓兩人都紅了臉,滿身森然鬼氣的少年看向盧管事的目光中,已是無言道謝。
“閒話少敘,趕緊帶著本座回山,看看那幫傢伙們有沒有偷偷瓜分家底。”
盧管事可說是心急如焚,要知道陳聖從仙池底下帶出來的寶貝,可每一件都是價值斐然,何況還有兩尊天然契合的山水神明。
別給人監守自盜了才是。
心中如是想著,盧素一把拎起陰世,讓他御劍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