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斬龍(1 / 1)
“這是要殺咱們?”精瘦漢子愁眉不展,倒也沒急著閃躲,而是心中好奇,自己引以為傲的隱匿本領,怎會被人看破?
土棠搖頭,這一劍看著聲勢浩大,實則並無多大的殺機,怎麼看都不像是殺人之劍。
老龍低下頭,忍不住譏笑道:“怎麼?你該不會覺得這輕飄飄的一劍,就能逼得老夫低頭?”
陳聖輕輕一笑,抬頭看著對方,反唇相譏:“身為純血龍族,老前輩對海水的感知力實在有些讓人失望啊。”
“什麼意思?”老龍目光陰冷,一個人族少年在自己面前說這麼一番話,也太狂妄了。
只見陳聖手指他後方,那道劍光化為翠綠欲滴的光團,分別遁入兩人體內。
精瘦漢子原本還有些抗拒,結果在感受到真元的極速恢復後,衝陳聖豎起了大拇指。
土棠由於傷勢不輕,因此一身真元只恢復了五成,正咧嘴笑。
“你不是方禛的人?”老龍瞳仁眯起,到了這種關頭他若還看不清局勢,那還真不如死了算。
陳聖撥出一口濁氣,為了凝聚出這一道劍光,他的消耗其實不小。
漢子與土棠聯袂而來,與陳聖一同面對老龍,在看清後者微白的臉色後,心頭不禁微沉。
“陳兄弟,你老實與我說,究竟能不能打過這頭老龍。”土棠憂心忡忡,已經打定了主意,只要陳聖搖頭或者說一個不,豁出性命也要讓他活著離開。
身旁的漢子翻著白眼,對老友心中所想他自然清晰,卻也沒有多大怨念,畢竟如今看來,陳聖遠比他們兩人更有希望逃回海城。
結果陳聖只是點了點頭,擠出幾分笑意,以一個極為古怪的姿勢握著仙劍,兩個指頭捏住劍柄。
陳聖輕喝一聲,兩人皆是神色大變,驀然退出十餘丈,才滿臉畏懼看著那一條沖天劍柱。
只見雪白劍光發於指尖,然後劃破海面,直接衝向那元嬰老龍頸下最為堅硬的逆鱗處。
一劍而過,徹底斷絕了生機的老龍頹然墜入海中。
陳聖渾身氣力去了大半,扭過沒好氣道:“兩位還不快些?”
土棠微怔,身旁的漢子已經恍然,嘿嘿笑道:“那老兄可不跟你客氣了,除去那顆龍珠我都收下。”
陳聖淡笑點頭,吞了一把丹藥,開始回覆真元。
方才這一劍的動靜不小,等兩人收好了龍屍,就得火速離開。
近乎已經在百里外的方禛,猛然扭頭,看向那道凌厲劍光,心中升起一抹不安。
“九殿下?”有貼身護衛注意到方禛的異常,停步問道:“要屬下去查探?”
“不必了,若真是我所想的那樣,一切就都來不及了。”方禛搖頭,帶人繼續追,他們這一隊已然發現了一人。
呂老怪獨自御劍飛遁,為引來追兵,他故意露出行跡,此刻真元已然消耗了大半。
在先後向仙宗傳出兩道訊息不得回應之後,這位出身呂家的老怪物,就捨棄了那傳訊玉符,徹底死心。
方禛眺望著越來越近的黑點,以修為催動聲音喝道:“金丹中期以上,起水幕!”
身前海水陡然拔高,聚出三面水牆,呂老怪腳下猛然發力,沖天而起。
一位早就等候在此的強橫金丹沉沉下墜,一腳踏在呂老怪背上,嘴上掛著猙獰笑意。
“老狗,離了仙宗你什麼都不是!”
呂老怪被一腳踢入水中,方禛已然帶著人逼近。
“方山,殺掉他!”對於呂老怪這麼一位身份特殊,卻選擇了來鎮守海城的人族強者,方禛根本不指望能夠收服此人。
更何況,那座仙山之上的強大宗門,能夠容許呂老怪去海城,卻絕不可能容忍他叛投水族。
被喚作方山的年輕水族,是一頭血脈不純的蛟龍,很早就追隨在同病相憐的方禛身邊,藉助著後者登上太子之位,方才修行破境,又有了一件殺力強大的法器在身。
方山冷冷盯著不斷下墜的呂老怪,眼中殺機盎然。
“住手!”
一道有些清冷的聲音響起,白衣飄飄的女子破開水幕而出,臉上帶著幾分慌張,看清水中的老人身形,才鬆了一口氣。
女子輕聲喚道:“逵叔,救人!”
身後一個佝僂老僕應了聲是,極速衝向水中,一手拎著呂老怪,落回姚郗身旁。
“嚴叔,你還好?”姚郗看向底下眾人,輕蹙黛眉:“你們誰動的手?”
呂老怪平復了一口氣息,搖頭道:“郗兒出手救我已然違背規則,不必與他們起正面衝突。”
姚郗眼中寒意這才斂下,“走,回仙宗。”
眼看著一樁潑天戰功落空,方禛死死盯著那道素白背影,咬牙:“仙宗聖女真要插手此事?”
本已轉身的女子停住腳步,頭也不回,身旁那老僕已然轉身,盯著這膽大包天的金袍少年,獰笑道:“你應該是龍宮新晉的老九吧?”
方禛微微屈身,既不失了對仙宗的禮節,又不違背龍宮太子的身份姿態,答道:“方禛,以龍宮之名,請聖女給個回答。”
“你那幾個乾哥哥,就沒人警告過你?”老人笑容越發燦爛,眯著眼睛看著方禛,覺得龍宮九人之中,也就此人還順眼些。
只希望今日過後,這小子還能保有這份心氣吧。
方禛腳步巋然不動,定定看著老人,問道:“前輩此話何意?”
“何意?”老人將手從袖中抽出,臉上堆滿了笑意,指尖纏繞道道金光。
“這是?”方禛瞳孔驟縮,回過神後閃電抽身後退,已經顧不上氣度身份,高呼道:“撤!”
一眾來不及離開的水族被老人大袖甩中,死傷慘重。
一擊過後,那位被水族視為惡鬼般的老人雙手籠袖,看著殷紅的海面,露出滿意笑容:“今日老夫心情好,不與你們計較,速速離去。”
方禛深深看了老人一眼,不敢過多逗留,有這麼一個實力恐怖的老傢伙在,再想活捉那呂老怪是沒有希望了。
好在退走途中,這位九殿下收到一條好訊息,那位消失的焚海上人,被發現在一處幽靜海底。
土棠黑著一張臉,盯著那笑嘻嘻的漢子,頗為不善道:“這麼大一條龍軀,你自己一個人真吞得下?”
漢子嬉皮笑臉,對他的不加掩飾的言辭不以為意,而是看向居功至偉的陳聖,小心問道:“陳兄弟,一樁潑天戰功,就這麼讓給我了?”
陳聖淡笑道:“那可不行,這龍軀已經讓我肉疼不已,再將戰功給了你,那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聞言,漢子愣在原地,如遭雷擊,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
倒是土棠,一改滿臉愁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巴咧到了耳朵根。
“你奶奶個腿的!”漢子黑著臉,罵了句娘。
“走吧!”陳聖起身,神識範圍之中已然出現了不知死活的水族,哪怕只是壯著膽子來查探的,也已經足以讓三人暴露了。
土棠神色有些緊張,問道:“去哪?”
回海城還是?
陳聖淡然一笑,道:“焚海前輩與我關係匪淺,我傳兩位一門隱匿術法,只要小心些,應該能夠活著回到海城。”
“你啥意思?”漢子一瞪眼,微怒道:“覺得我們倆怕死?”
陳聖只得搖頭苦笑。
土棠黑著臉,語氣不善道:“那就是擔心我們拖後腿?”
陳聖急忙又搖頭,無奈道:“海族以如此大的陣仗埋伏我們,城中絕不可能沒人在內策應,兩位前輩若不趕回去報信,我怕………”
漢子聞言皺眉不已,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你是怕,有人在城頭埋伏?”
真要是那好不容易救出來的齊冀,給海族奸細刺死在了海城城頭,那人族這個臉面可就丟大了。
哪怕事後將海城徹底血洗一遍,都無法平息。
陳聖微微點頭,飛馳入水,將一門術法傳於兩人,各自御水而去。
土棠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被漢子伸手拉住。
陳聖一直將兩人送到距離水府極遠處,方才抱拳離去。
一路御風飛馳,陳聖以神識掃視下方水面,驀然懸停在一處海溝上方。
陳聖咧著嘴,不得不感嘆,與這位九殿下還真是有緣。
迅速入水,陳聖隱匿身形,盯著被水族簇擁的金袍少年。
方禛盯著面前負隅頑抗的焚海上人,眼中殺機凜冽。
焚海上人衣袍帶血,既又水族的,也有自己的,背上有一條深可見骨的傷痕,貫穿整個後背。
“焚海前輩。”陳聖以心神傳音,讓焚海上人牽制住水族。
“好小子!”焚海上人咧開嘴,艱難起身,提起劍,朗聲喝道:“水族的雜種們,誰來與你焚海爺爺一戰。”
不得不說,這麼一位殺戮深重的斬龍人,在水族中的仇恨值很高。
此話一出,頓時有十餘人站出,皆是與焚海上人有著血海深仇的傢伙。
作為海城資歷極老的斬龍人,焚海上人幾乎斬殺的可不僅僅是龍族,水族更多。
畢竟每次戰役,龍宮派出的龍族極少,而一些不受龍宮調派的傢伙,則不會出現在戰場上。
焚海上人掃了一眼,獰笑道:“很好,你們的父輩祖輩都有人死在老夫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