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夢迴.兩對師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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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中注意力,總這麼走神,早晚你要把自己給害死。”

何志良收了匕首,伸手把俞哲從地上拉了起來。

他們此刻正在一個被廢棄了很久的地下室裡,自從俞哲表示要成為一名殺手之後,何志良將就把他帶來到了這裡,對他進行訓練。

每天的專案很多,除了長跑等基本的體能訓練之外,還有各式各樣的包括步法、拳法、刀法的訓練,除此之外,在何志良沒有工作的日子,每天還有進行場一對一實戰。

儘管何志良只有一隻手可以靈活使用,但是刀法卻詭異多變,經常打的雙手健全的俞哲毫無還手之力。

“繼續。”俞哲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重新擺好架勢。

何志良沒有多說,直接朝著俞哲衝來,抽刀的動作幅度很小,普通人可能都注意不到,持刀手在前,另一隻手護住臉和脖子,接近俞哲後,自下而上斜著划向他進攻。

俞哲全神貫注,向後退步閃躲,何志良直接一轉手腕,讓原本斜向俞哲的刀刃轉向,直接用刀尖對準他,伸手向前刺去。

俞哲再次退步,但整個上半身以一個弧線的軌跡向左移動,抓住何志良伸出手臂來不及收回的時機,繞過他的持刀手,直接貼身上去,揮刀進攻。

“說多少次了,不要這麼著急進攻!”

何志良邊說,邊用護著頸部的手臂撥開俞哲的刀子,俞哲似乎料到了這個動作,直接揮起另一個拳頭,朝著何志良面門而去。

但是隻是這不到半秒的換手動作,卻給了何志良收回刀子的機會,只見他直接把持刀手繞道俞哲手臂的內側,順著他手臂上滑,直接將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

動作停住,俞哲有些不甘心,但結果顯然擺在了眼前,如果不是何志良及時停手,他已經是刀下亡魂了。

“休息一會吧。”何志良拍了拍俞哲的肩膀,靠著牆邊直接坐下,從揹包裡掏出一瓶水喝了幾口,擰緊蓋子直接扔給俞哲。

俞哲沒有嫌棄,直接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靠著何志良的身邊坐下。

“你不要著急進攻,面對別人主動攻擊,還是要先以防禦為首,等對方露出破綻再反擊。”何志良開始總結剛剛在對戰中的一些細節。

“我記住了。”俞哲點點頭回答。

“你記住什麼了?這話我都給你講過多少次了?我都快嫌我自己煩了。”何志良用力的拿手指戳了戳俞哲的腦袋,語氣略顯無奈,“不過和我當年相比,你進步也算是快的了,並且反應敏捷,能在我一個動作後快速想到應對方法,這點這的表揚。”

聽到何志良的肯定,俞哲低下頭去,嘴角微微上翹,他終歸還是個年輕人,被表揚難免會露出欣喜的神色。

“誒誒,你可別太高興了。”何志良看到俞哲的轉態,立刻轉口說道,“我當年可是一隻手,你這樣子要是不比我強,也說不過去啊!”

儘管俞哲在很多地方確實做的還不錯,但是何志良對他的誇獎一直都被拿捏在一定的尺度當中,年輕人難免心高氣傲,萬一他真的飄了,在之後的日子中恐怕會吃大虧。

“你在當殺手之前就已經是一隻手了?”俞哲確實沒有想到,他本以為何志良是因為任務受傷而斷手的,沒想到他原來入行之前就已經是這樣了。

“原來你不知道啊。”何志良笑道。

“那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俞哲說話從來不懂得忌言,主要是他自己也意識不到他的話可能會刺激到別人的傷疤。

“這還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何志良對他的斷手的這個話題毫不避諱,甚至把手在半空中,像欣賞藝術品一樣反覆看著,裡面包含的是無數他的回憶。

“我當年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小山村,那裡經濟落後交通閉塞,我的家又算得上是整個山村裡最窮的一戶,每天連最基本的溫飽都保證不了,但儘管這樣,我還有另外的六個兄弟姐妹,我們有時候甚至能為了一口飯而大打出手。”

何志良開始講他當年的故事,俞哲就在一邊安靜聽著。

“終於有一天,家裡實在撐不住那麼多孩子的開銷了,於是就把我和我的一個姐姐一個妹妹賣給了人販子,妹妹很幸運,被轉手賣給了一對夫婦,日子相對來說還算不錯,姐姐因為長得好看,據說是被賣到了大城市的娛。樂城,儘管後來我輾轉很多地方想要再找到她們,可都一無所獲,我想這輩子很難再見了。”

“那你呢。”俞哲問道。

“我被轉手了很多次,因為年齡還太小不能去當苦力,所以最後一次我被賣給了一個以乞討為業的犯罪團伙,他們買了很多像我這樣的孩子,刻意弄成殘疾,扔到街上去乞討,刺瞎眼睛,打折雙腿……你能想象到的殘忍方法他們都用過,當時的我不知道被那些人看中了哪一點,他們只砍了我一隻手,教了我幾個雜技動作,讓我上街賣藝去了,那日子一過就是五年。”

“既然已經被扔到街上了你沒想過逃跑嗎?”俞哲聽著何志良講的故事,心裡卻對他的行為感到一些不解。

“哪裡有這麼簡單啊。”何志良苦笑著,“他們的人會在周圍一直監視著,要是敢逃跑或是求救,不出幾分鐘就會被抓回去,我記得當時他們為了殺雞儆猴,把一個企圖逃跑的孩子在我們面前活活打死,之後就再也沒人敢跑了。”

俞哲沒有想過,何志良之前的生活竟然這般悲慘,不免同情,可隨之又有了另外的疑惑。

“那你當初又怎麼當上的殺手呢……”俞哲依舊是口無遮攔,這一切都要怪罪於他那遠低於別人的情商,和那無可救藥的好奇心。

“這……”何志良有些不太想回答,不過想了想,似乎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畢竟很多事情都是事實,況且俞哲作為他的徒弟,知道了也無妨。

“有一次我在街上賣藝乞討的時候,偶然發現有個男人正在看我,四十多歲,眼神很犀利,不像是個普通人,他站著看了我幾個小時,走上前來,彎腰在我碗裡放錢的時候,小聲問了我一句‘小子願意跟我走嗎?’。”

“你答應了?”

“也沒有立刻答應,我反問了他一個問題。”何志良說到這裡,突然停頓了一下,他當時候的問題是在尷尬極了。

“你問他要帶你去哪裡?”俞哲猜測著問道。

“不是。”何志良低頭笑出了聲,“我當時問他我要是和他走了,能不能吃頓飽飯。”

“這麼……簡單?”俞哲實在覺得不可思議。

“當時我才十五歲,所以也沒想太多,他回答我說可以,但那時我才想到周圍還有監視的人,所以突然開始害怕,不敢和他走,那人安慰了我一句說不用擔心,他會解決,就拉著我的手離開了。”

何志良緩了口氣繼續說道。

“不過沒走幾步,監視我的人就跟了上來,直接把我們逼近了一條小巷,掏出刀子,威脅那人不要多管閒事,那人什麼也沒說,鬆開我的手,朝監視者衝了過去,我當時只覺得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把刀奪了過來,揮手反攻,刀刀見血,只是每刀都避開要害,最後那人把刀子往地上一扔,帶著我揚長而去。”

講著講著何志良突然臉色一變,換了一種低沉的語氣。

“當時我也想不到,那人會改變我的一生,他帶著我吃了頓飯,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接著坐火車離開了那座城市,後來他開始教我各種各樣的格鬥技巧,我也沒想太多,就跟著學,當時的我可能怎麼也想不到他會是一個殺手。”

“他為什麼要幫你呢……”俞哲趁著何志良說話的間隙問道。

“為了從這一行脫身啊。”何志良笑著嘆氣,“我被他當成繼承人培養,他的計謀很深,之所以選中我,是為了賣一個恩情給我,讓我到最後無法拒絕他,但是因為我手的原因,用槍是在不方便,所以他只教了我用刀的技能。”

俞哲不知道說什麼好,低下頭繼續聽著。

“我在二十歲的時候執行了我第一個任務,我至今能記得那目標的樣子,真的是太可怕了,從那之後我就接手了那人的工作,那人從此離開,我們再也沒見過面,我確實感激他把我從水深火熱中救了出來,但是現在看看他不過是把我推入另一個深淵罷了。”

何志良看了看旁邊的低頭不語的俞哲,感覺有些惋惜,他現在正在做的,和當年那人又有什麼區別呢。

其實他何志良並不想加害任何人,但苦於無法抽身,於是給他自己立了一條又一條的規矩,例如他不論如何都不殺目標之外的人。

正因這條規矩,他每次工作都會小心謹慎,以防會有目擊者,但俞哲確實出乎了他的意料,以至於當時他並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個人,這才導致了現在這種情況的發生。

“當初的我沒有任何選擇。”何志良緩緩對俞哲說道,語氣中無限的悲涼,“所以我才不希望可以有選擇的你步了我的後塵,現在想要退出,還來得及。”

“我不會退出的。”俞哲堅定的回答,“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我就不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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