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C城舊事（1 / 1）
最難辦的事已經辦妥了，現在兩人只需要去備用的房子暫時落腳，再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那些屍體……真的沒問題了嗎？”開著車的俞哲突然問道，看著修車廠的那對父子,心裡總是有點不放心。
這道不是以貌取人，主要是現在他們正處於被追殺的過程中，所以對一切都要小心謹慎，況且他還在懷疑是莫林的背叛導致他們行蹤暴露，那莫林的“朋友”有怎麼保證不會對他們不利呢。
“放心吧，他們在這一行做了很多年，業務能力方面你不用擔心，至於其他的……現在這情況下也只能選擇相信他們了。”
時暮落能明白俞哲的擔心，其實她也有相似的顧慮，畢竟不論什麼“交情”，在這個行業裡完全是一文不值的，擺在面前的利益，才是合作的根本。
然而,她現在身上偏偏沒帶任何現金，銀行卡也放在家裡，只是給對方打了張“白條”，如果真是被出賣了，也沒資格抱怨。
“所以他們這算是……行業裡負責處理屍體的？”俞哲猜測著說道。
“其實也不是。”時暮落單手托腮理了理思緒,才繼續回答道，“他們其實真的是修車匠，只不過有些附加‘業務’，比如處理後備箱裡的一些……不太合法的東西。”
“比如屍體？”
“不只是，像什麼武器彈藥，走私的贓物,反正一切你自己難以處理的東西都可以交給他們，不過他們能做到的其實也只是清理車子，讓裡面不留痕跡而已，真正進行‘銷燬’這一部分的，還另有其人。”
“竟然分這麼多步驟……”這俞哲倒是沒有想到，他以為整個行業的鏈條環節應該不多，不過現在看來，他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是啊，我當初也沒想到，還很好奇為什麼要把步驟拉的這麼長，難道不是越長越容易暴露嘛。”時暮落抿了抿嘴偷偷看了看認真開車的俞哲，低頭輕笑了一身才繼續說道，“不過後來想想，應該是處於整條利益鏈裡的每一個人，特意把過程越搞越複雜的。”
“為什麼會這麼說？”俞哲完全注意到了時暮落的小動作，不過假裝沒有看見的樣子，嘴角卻不自覺的露出一絲笑意。
“因為這樣，一旦某個環節出了問題，只要拋棄掉處在這個環節裡的人，以及處於這個環節上下的人就好，就不至於讓整個利益鏈全軍覆沒，你想想看，除了處於最頂端和最低端的人，每個環節的人都要知道誰能給自己生意，以及自己的問題要交給誰去處理。”
“所以，鏈子拉的越長，這三個人的位置佔的比重就越少，也就無關緊要了，而如果太短的話，三人已佔了整個鏈條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真的捨棄掉了，就會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俞哲接著時暮落的話說道，她解釋的還算清晰，簡單的就能猜出結果。
“看來你無師自通了。”時暮落微笑著點了點頭，認可了俞哲的說法，“不過對於莫林來說，他還是認定知情者越少越好，於是自己拓寬人脈，每個環節都有認識的人，再自己對整個鏈條進行簡化，能交付任務的，必然不去懷疑。”
提到莫林，時暮落的語氣喲又變得有些擔憂起來，這狀態和當初結束了富豪生日會任務，知道莫林失蹤的狀態一模一樣，只不過那時的他們處於安全的環境中，甚至可以立刻出發去尋找，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們也是自身難保，怎麼說也要確定了自己的安全，才能顧及別人。
俞哲看在眼裡，心裡莫名的難受。
他清楚現在的時暮落心裡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就算再怎麼安慰她說別擔心了，她只會顧及他的感受，而強顏歡笑。
如果不是還在開車的話，俞哲真的想抱抱時暮落，靜靜的聽她傾訴心裡的事。
“別多想了，現在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他急於岔開話題，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其他的事，只好默默閉上嘴，時不時的偷偷看向時暮落，可惜沒辦法與她一起承擔心裡的煩悶。
時暮落所說的的落腳的房子位置離市中心大概很遠，俞哲只覺得從試試的邊緣到這裡似乎並沒有花太長時間。
他本以為應該是見隱蔽的小公寓，可實際上，到了才發現，那是一棟兩層高，還帶著花園游泳池的中型別墅。
只不過似乎因為長時間沒人打理，院子裡已經雜草叢生，水池也乾涸了，堆滿灰塵和各種不知從哪裡吹來的殘枝敗葉。
從遠處一看，竟像是電影中的“鬼宅”一般。
這次俞哲注意到了時暮落的情緒變化，自從兩人將車子停進車庫以後，她始終微微低著頭，一言不發，眼睛也顯得無神了不少。
“沒事吧？”既然暫時安全，俞哲繞到時暮落身邊，輕輕攬住她，微微俯身，關切的問道。
“……沒什麼。”
時暮落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嘆了口氣本能的不想去解釋，歪頭靠在俞哲身上，腦子混亂，看著有些失神。
兩人沉默的站著，像是定格了一般，半分鐘後才恢復了正常的轉態。
“哎，不想了，趕緊上樓收拾一下，這裡暫時還算安全。”
時暮落整理好情緒，轉身面對俞哲，恢復了之前的微笑，和平時的狀態沒似乎什麼兩樣，只是那眼睛裡依然看不見高光。
“你心裡的事可以不告訴我，但是你也沒必要在我面前壓抑情緒。”俞哲知道時暮落心裡壓著一件很重的事，於是順勢一手摟住她的腰肢，另一隻手牽起她的左手，按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如果你還不信任我，我可以把我的心給你看。”
時暮落抬頭對上了面前人的眼神，清晰感受到俞哲微微加速的心跳，而她自己的也是同樣。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不知為何，俞哲像是有魔力一般，僅僅這一舉動就讓她壓抑的情緒爆發出來，嘴角的笑容沒有消退，眼眶裡卻積滿淚水，不知是不是這淚水的緣故，竟讓她眼睛裡閃爍出了別樣的光彩。
下一秒她輕輕伏在俞哲胸口上，身體微顫，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只從嘴裡傳出細微的哭聲。
“其實我……真的這輩子都不想再來C市了……我小時候的一切都發生在這裡……從我走上C市的路開始，我就忍不住的去想這些事。”
“你何必勉強自己，既然不想回來，咱們換個地方去就是了，世界這麼大，何愁找不到一個能落腳地方？”
這其實和俞哲想的也差不多，能引起時暮落情緒波動的事只有少數幾件，不過他從不想勸她去忘記這些，畢竟他知道這些事對她的傷害太深，除非是失憶，不然怎麼可能忘記呢。
“這座房子裡有咱們需要的東西……這次事發實在突然，憑咱們現在身上的東西是撐不下去的……”
“給我一把刀足夠保證你的安全，比起危險，我更不想看見你被回憶困擾，變得那麼痛苦。”說完，俞哲便打算帶時暮落離開這裡，他身上還有幾千塊的現金，撐幾天不成問題。
“不，沒關係。”她擦乾眼淚，反過來牽起俞哲的手，“我也該正視這些過去了，總是逃避就永遠會被困擾。”
“你不要勉強，如果實在難受，我就帶你離開這。”俞哲還是不放心，總害怕時暮落是在強迫她自己接受。
“不會勉強的，至少……這次是你陪我一起面對啊。”她握著俞哲的手又用力了幾分，踮起腳，輕輕吻在他的唇上，臉上盡是溫柔。
兩人十指相扣，推開了別墅那塵封已久的大門。
別墅地上的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即使走路再輕，也會掀起它們飛散在空氣中。
雖然很多年都沒有來過這裡了，但是好在燈還能亮。
燈一開啟，房間的全貌便顯現出來，只不過所有的傢俱都被防塵罩罩著，也看不出什麼裝修風格，只是覺得這房子真的太久沒人住過了，不光是灰塵，連牆角都佈滿蜘蛛網，地上似乎還有老鼠，不過燈一亮就跑的無隱無蹤了。
這樣的環境根本呆不了人，隨便走動都能被嗆得咳嗽，兩人即使想要落腳，也必須稍微清理一下才行。
時暮落輕而易舉的找到雜物間，裡面堆滿了各種清潔工具，可惜因為積灰太久，能用的根本沒幾樣。
她努力翻找，終於找到了兩把掃帚兩把拖布，轉身遞給俞哲，卻沒發現她自己鼻子上沾了不少灰塵。
俞哲噗嗤笑出聲來，用拇指輕輕刮掉她鼻子上的灰，恍惚間竟然感受到一絲居家生活的溫馨感，他有些迷了，這似乎才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平淡的柴米油鹽，身邊有個相愛相知的妻子，如果能有個孩子就更好了，等五十年之後，老夫老妻搬去一棟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房子，一起去面對生命的終結，何嘗不是件幸福的事。
他臉上掛著笑意，手輕輕貼上時暮落的面龐，溫柔的摩挲著她細嫩的皮膚。
“這是想到什麼了。”時暮落看著俞哲痴痴的樣子，也笑了出來，她還從未見過俞哲走神到這種程度。
“我啊……”俞哲回過神來，臉上的笑更加明顯了，俯身貼在她的耳邊，聲線滿是寵溺。
“我在想咱們的未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