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完敗(1 / 1)
鄭燁直接走進時暮落的房間,確定門外沒人後,轉身將門牢牢鎖好。
時暮落注意到有人進來。但是仍然沒有任何表情,態度極其冷漠,和那小女傭形容中的“溫柔”完全掛不上邊。
“我一直以為你出了意外以後變得不愛說話了,沒想到你只是不想和我說話。”
鄭燁這次並沒有坐到椅子上,而是直接坐在病床上時暮落的腿邊,語氣中帶著威脅的味道,
由於對方是靠坐在被搖起的床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大概一米,鄭燁身高體型都要比面前的女人大上一圈,自然而然的散發出壓迫感。
時暮落依然默不作聲,假裝聽不懂鄭燁話,甚至把頭扭向另一邊,不再看面前的人。
“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我和你說話的時候,你最好看著我。”他一把箍住時暮落的下巴,強行將她的頭扭轉過來。
“哦,所以呢?你明明知道我不想和你說話,何必還來自討沒趣。”時暮落語氣淡漠,完全不為對方的威脅所動,反而還有些像是在挑釁。
鄭燁進門的氣勢,其實有一部分是裝出來的,但是聽了時暮落的話,突然感覺自己心裡暴躁的情緒被點燃,莫名其妙的有些憤怒,那強行壓制情緒的樣子,比剛剛要可怕幾分。
“你到底在想什麼?我天天好言好語跟你身邊忙上忙下,問你什麼你也不回答,讓你提問你也什麼都不說,反而能和個女傭聊家常聊這麼久,你當我是喜歡在這和你浪費時間嗎?”
他低吼著說道,因為知道門並不是非常的隔音,怕被那些戚賢偉的眼線聽到,他也只能這麼說話。
“問你?”時暮落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但是並不是鄭燁所期待的“恐懼”而是一種“輕蔑”,“問你一百句話,你能回答我三句實話?”
“你都不問,怎麼知道我說的話是真是假?”
“那我問你,你會用實話回答我的問題嗎?”
“當然。”鄭燁幾乎脫口而出,一瞬間他差點以為時暮落妥協了。
“騙人。”
“你?!”鄭燁是真的生氣了,單憑語氣或是單看錶情,或許不會這麼讓人反感,可這女人偏偏兩樣都佔,她是真的很擅長把人惹毛。
“怎麼?生氣了?我這不是提問了,才判斷你的話是真是假麼。”時暮落可能還嫌自己的話不夠氣人,又在火上澆了一把油,“那女傭看起來可單純多了,至少她每句都是真話。”
“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鄭燁進門前其實已經想好了這次談話的目的,其實更多的只是想嚇唬嚇唬她,樹立一定的威嚴,這樣之後不論是戚家的工作還是程家的工作都會更好辦一些,其次就是試探出她失憶的真假。
當然,要說情緒,進來前的他也是帶著一些的,畢竟知道自己幾天努力和時暮落說話,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女傭,怎麼也有點不甘心。
但是現在,他也管不上之前制定好的計劃,他之前心裡的情緒在聽了時暮落幾句話後,被無限放大,再多說幾句,可能都要動殺心了。
“難道你敢?”
又是那輕蔑的語氣和不屑的態度,
鄭燁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能真的生氣,可回過神來的時候,雙手已經掐在時暮落的脖子上了。
她的臉憋得發紅,全身卻因為傷勢而沒有半點掙扎。
意識到這一切的鄭燁知道自己犯了錯誤,但是事已至此,他也沒有選擇立刻放手,想著怎麼也要等她求饒,這樣動點“真格的”,她總該怕了,到時候只要威脅她不要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任何人就好。
然而對方偏偏是時暮落,別說求饒了,即使窒息感已經將她吞沒,她仍然沒有半點懼色,反而臉上是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
那表情……簡直和六年前她被槍抵著腦袋時一模一樣。
這場對峙是鄭燁的完敗,或許從他打算威脅時暮落的想法出現開始,就註定了失敗。
他最終還是鬆開了手,時暮落猛地大口吸氣,臉色才慢慢恢復正常,可她白皙的頸部已經被印上了兩個紅色的手印。
“你說你失憶了?我可不信。”
他想了半天,才最終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時暮落這六年真是一點都沒變,她不張口還好,一張口立刻就“暴露”了。
“我是真的記不得了,信不信隨你吧。”時暮落又恢復了一開始的冷漠狀態,並沒有打算因為鄭燁剛剛的行為而多和他計較。
“看你根本就不再意缺少了二十多年的記憶。”鄭燁語氣也變得平和,決心這次不論對方什麼態度,都不能生氣了。
“在意也沒有用,順其自然吧,我之所失憶,是我本身不想記起那些事,等時機到了自然就記起來了,要不然,向你們提問,聽你們給我捏造事實嗎?。”時暮落的倒是坦然,不過仔細想想說的倒是有道理。
“但是你的性格相比於失憶前是一點都沒變。”
“沒聽說過失憶連性格都會變的,你要是之前就認識我,應該比現在的我更瞭解我是什麼樣的人。”
“說是認識,其實也只是一面之緣而已。”鄭燁笑道,起身坐到椅子上,和她拉開距離,“我剛剛這麼對你,你當真一點都不怕?”
“當然,我知道你不可能殺我。”時暮落語氣沒有起伏,但能聽出絕對的自信。
“你當時真的很危險,你之前那幾句話已經完全把我激怒了,我都沒意識到我自己的行為,要是我沒能緩過神來,你已經是屍體了。”
“無所謂,我要是死了,這整棟別墅的人都要給我陪葬,包括你。”
“你這是哪裡來的自信。”儘管時暮落說的確實沒錯,但是鄭燁還是假裝她猜錯了,笑著說道。
“難道不是麼?”時暮落反問道,“你天天在這房子裡活動,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我們所有人都被‘軟禁’起來了,圍牆的人說是為了保證我的安全,其實就是怕我逃跑吧,你們大可不必這樣,我要想能動彈怎麼也要再半個月,而且在我記起一切之前也沒必要離開”
鄭燁有些驚訝於時暮落能夠在全身不能動的情況下,這麼快摸清局勢,如果不是因為失憶了,她恐怕比現在還要恐怖。
不對……好像慢慢就預設了她失憶是真的了啊……
他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了,既然心理醫生以他的專業角度來看都說是真的,他這個在醫學上的門外漢,還是不隨便猜了。
真假又如何,反正他也沒想老老實實的在戚家手裡做事,或許在某些時刻,他還能利用時暮落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呢。
“那咱們要不來聊聊,你這幾天都得到了什麼資訊。”他開口道,不過已經做好了對方會閉口不談的準備。
“我也沒得到什麼資訊,只是知道我對你們很重要而已,不……是隻對戚先生很重要。”時暮落坦言。
“只有這些?”鄭燁不太相信,以為她能猜出更多東西。
“我動不了,能接觸到的人也很少,戚先生大概是怕把所有醫生都留在別墅會引起別人的懷疑,所以壓根不會告訴他們關於我的任何資訊,就連留在別墅的女傭對我也所知甚少,所以知道我過去的人大概只有你和戚先生,你們又不會告訴我實話,我猜到的當然少了。”
鄭燁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有說話,過了良久才嘆了口氣,對著時暮落說道,“不談這些了,還想出去散散心嗎?”
“只能在院子裡逛有什麼意思,還是活在監視之下的,還是等我傷好了,自己用腿走路吧。”
鄭燁站起身體準備離開,可剛走到門口,突然回過頭來說了句:
“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的話全都告訴戚先生?”
時暮落反笑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今天的行為全都告訴戚先生?”
鄭燁無奈笑了笑準備離開,可時暮落又在身後補充了句:
“你太沖動了,而且心不夠狠。”
他愣了一下,轉身回覆道:
“你都知道我是礙於戚先生才不殺你的,怎麼反倒說我心不夠狠呢。”
時暮落嗤的一聲笑了,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
之後的幾天,
時暮落又恢復到了之前對人愛答不理的狀態,她是真的不會和任何人說話了,原本看到那小女傭還會簡單聊上兩句,可看著這姑娘面露難色,繞來繞去的表示“不想惹麻煩”後,她也就明白了,從此再也沒說過什麼。
而至於那天的事,她和鄭燁最終誰也沒向戚先生說過,就算在兩人間也再沒提起。
日子一過就是一週,到了終於再次來到別墅,目的就是“驗收”鄭燁的調查成果。
“直入主題吧,我一會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辦。”戚賢偉走進門,幾乎還沒站穩就開口問道,“關於時暮落的事情,調查的到底怎麼樣,失憶是否屬實。”
鄭燁思考了一番,心理醫生這一週給出的結論和第一天來的時候一模一樣,那醫生甚至用職業生涯來擔保結論的準確性。
但是那天時暮落最後的一句話一直在他耳邊迴響,越琢磨,越覺得那話另有所指,只是他現在還沒有思緒到底是什麼意思。
最終,他將頭微微地下,堅定而故作恭敬的說道:
“屬下確定,她的失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