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臨終囑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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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了關鍵的時刻,幾人都認真盯著時暮落的反應和那測謊儀電子屏上的數字變化。

其中最緊張的仍然是鄭燁。

當時拍攝影片的時候他是在場的,不過說話的卻不是他,而是另一個場子和他目前職位差不多的人。

那人性情暴躁,雖然他警告過對方不要動手,免得這錄影給時暮落看到會起殺心,但是對方依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還說著是戚先生同意的,他也只好作罷。

現在這情景算是個小的爆發點了,很有可能激起時暮落的情緒變化。

不過事實上,數值依然平穩。

鄭燁雖然又一次暫時的放下心來,卻感受到一種強烈的違和感,難道是他猜錯了?時暮落其實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有或者她其實和莫林根本沒有那麼深的感情。

前者或許還有一定的機率,可後者完全不可能,要不然六年前的時候,她何必犧牲自己的自由來保住莫林的性命呢。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鄭燁心裡想著,卻又說不出具體原因,只能繼續看下去。

“時暮落啊……”鏡頭裡的莫林突然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容,配合著他臉上猙獰的傷口,雖然顯得憔悴,但也帶著溫暖,“不管你是什麼時候看到這份錄影的,請安靜聽我說。”

影片中莫林聲線極其平靜,眼神中閃著一絲光彩,似乎真的能透過螢幕看到現在的時暮落。

“或許是因為年齡大了,現在的我總是想到以前的事,有時候感慨自己真是個追名逐利的小人,想著或許某天真的會橫死街頭,不過我完全接受這樣的結局,只是一想到你會因為我這樣的一個惡人傷心,就替你感到不值得。”

他話說的很慢,每一個字都順著音響清晰的傳遞出來,鄭燁不在注意那死板的儀器,而是轉而看向時暮落注意著她臉上的表情。

意外的平靜……

就像看陌生人一樣……

影片還在繼續,莫林的聲音依舊緩緩傳出來。

“我像你坦白,我曾經自私自利,你現在的痛苦又一半都是因為我才造成的,我之所以把你從廖凡手裡救出來,雖然源於對你的愧疚,但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我不想再跟著他做事了,我希望借你的手,去做我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畫面中的莫林明明還保持著微笑,眼裡卻已經噙滿淚水,像是在懺悔著什麼。

“一開始和你住在一起的四年,改變了我很多,我開始反省自己,雖然後悔自己做過的事,但是並沒有改變我的本質,以至於六年前的那件事……終究還是我因為貪生而負了你……”

眼淚從莫林眼角劃過,他想掩飾自己的悲傷,但是失敗了,一個大男人竟然對著鏡頭掩面而泣,半分鐘才平靜下來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可能早就猜到這件事了,但是……但是我還是想親口告訴你一次……真的對不起……對不起……這些年我和你呆的越久越是愧疚,我想彌補你,但是不論怎樣我覺得都不足夠,於是便想著像親生父親一般對你,來抵消這份愧疚。”

鄭燁回想起錄影的那天,莫林的狀態配合著嘴裡的話極具感染力,連他這個旁觀者都有些動容了,而作為當事者的時暮落,此時正面無表情的看著螢幕。

“時暮落……我沒想到假的東西裝著裝著就變成了真的,我已經入戲太深,我一直在想要是真的有這麼個女兒該多好,只可惜此生無緣,我想把你交給一個值得託付的人,再送你從這行全身而退,這樣……我要是死了,你也能坦然接受吧。”

突然莫林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語氣也強硬了不少。

“時暮落你給我聽著,不論你會不會看到這個影片,記住了,既然走了,就別**回來!好好過你日子去!我這次絕對不拖累你!”

說著,莫林一直插在口袋裡的手突然掏出,手心裡握著一支看起來只有六七釐米長的細針管,毫不猶豫的扎進了自己的脖子。

“**快攔住他!”

一切發生的太快,以至於莫林將一整支藥劑推進自己的血管,畫面外的人才想起阻止,一時間場面亂做一團,四五個人一擁而上,甚至碰倒了相機,畫面一陣搖晃,最終視角定格在了幾人的腳下。

影片結束,房間一陣沉默。

那測謊儀器上的數值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輕微的浮動都沒有,而同樣沒有變化的還有時暮落始終面無表情的臉。

“這人……是誰啊?他為什麼認識我?”最終還是時暮落打破了這份沉默,她臉上的疑惑並不像是能裝出來的,說話的同時眼神看向戚賢偉,微微歪頭更顯無辜。

“我們也不知道,只是前些日子從別人手裡得到的這份錄影,裡面的人說到了你的名字,我們還以為與你有關呢。”戚賢偉嘆了口氣,裝出無奈的樣子又補充了句,“我們也不知道這影片是誰拍的,之前不敢給你看是怕你想起來這件事傷心……唉,這人怎麼就想不開了呢。”

“只是我也不認識這人啊……他是死是活,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皺了皺眉頭,似乎真的想不起來影片中的人是誰。

“說的是,確實沒有什麼關係,是我想多了,這種東西以後看到了還是銷燬的好,內容真是莫名其妙的。”

戚賢偉一邊說一邊盯著一邊的測謊儀看,目前看來,數值沒有異常,她的表情也一直正常,於是招呼戚景明把東西收了,離開這裡,等備份下來資料再交給專業人士看看。

目送著二人離開,鄭燁卻遲遲不肯出去,他還沉浸於剛剛的恐慌中無法回過味來,

就這麼結束了?

本以為會大難臨頭的他,沒想到一切會這麼順利,也讓他再次開始思考起時暮落的事來。

她到底是什麼情況?經歷的一切,她所有的表現,主觀來看她就是已經回憶起了一切,但是客觀上的種種證明又將這份可能性完全推翻。

“你不出去麼?”時暮落冷不丁的一句話打斷了鄭燁的思考,他抬起頭看著這女人的臉,果然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一樣的冷漠與面無表情,只是……她一直無神的雙眼中,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你……”鄭燁張張嘴想要提問,但是想了好幾遍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麼,只好把嘴閉上。

“我累了,想要休息一會,你還是出去吧。”她靠在床上,等著鄭燁將床搖到平躺的狀態,看起來已經不想再說任何話了。

“反正也到時間我來陪著你了,我還是等一會再出去吧。”鄭燁想不通,為什麼時暮落明明可以正常活動了,卻還是天天裝的像是不能活動需要照顧的樣子,要是她早些向戚先生坦白狀態,或許早就能出門了。

“反正每天也只是走個形式,今天戚先生來過,那些盯著你的人應該也不會太注意你的行為,你乾脆趁著這個時間好休息,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她說話時眼神飄忽,不知道看向哪裡。

“每天都走形式,今天也照舊吧,我現在可算是‘劫後餘生’,可不想因為這麼件小事,再被人抓住破綻。”

“你‘劫後餘生’還不是要感謝我。”時暮落低沉著聲線,沒頭沒尾的說了這麼一句,對方覺得說的不對勁,剛想說話,卻又被她一句話堵了回去,“算了,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累了,別和我說話。”

說完,她便把頭扭到一邊,開始閉目養神。

鄭燁感覺自己又討了個沒趣,只好坐在一邊愣神,

一切似乎都太奇怪了,可這份奇怪似乎只有他這個每天大量時間呆在時暮落身邊的人注意到了,而其他人並沒有任何想法。

難道是她有意為之?在每個人面前都是不同的面孔?

鄭燁越想越覺得可怕,這女人到底隱藏了什麼……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睡著了?”他嘗試著問了句。

“有話就說。”時暮落沒好氣的回答道。

“都這麼久了,你就不打算告訴我些實話?”

“實話?”時暮落依然背對著鄭燁,並不打算回身看著他,“你看見的一切本就是真的,你還想從我嘴裡聽到什麼?”

“我可不相信你什麼都沒瞞我。”鄭燁想了想又補充了句,“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

“你是誰啊?我的事為什麼要告訴你?”時暮落笑了聲反問道,這才轉身坐起,看著鄭燁,“換句話講,你會把你的事告訴我?”

“你若是敢問,我就敢實話實說。”

“還是算了吧,我萬一真問到你不想回答的問題,還要勞煩你編理由騙我,還是省了咱們兩人的時間吧。”時暮落對此並不感興趣,擺擺手又想要躺回去。

“我對天發誓,不論你問什麼我都會回答。”

“發誓有什麼用,‘誓‘’言’二字都是有口無心,長了張嘴就能說的東西罷了。”時暮落不屑道,不過還是繼續說了句,“就當是我信你一回,那你回答我,你為什麼要留在戚家賣命啊?”

“因為……”鄭燁確實噎住了,這要是回答出來,一定會出事,他本以為時暮落會問些無關緊要的問題,沒想到第一個問題就這麼“硬核”,要不還是編一個……

“我說什麼來著,你正在腦子裡編理由吧?那還是省省力氣吧,我不想知道了。”說完時暮落直接躺下,也不管鄭燁之後說什麼,都不再理會。

她果然還是意識到了什麼吧……

鄭燁愣在原地心裡想著,不過她為什麼一直不說呢……難道真的只是性格所致?

她到底記不記得發生過的所有事,她到底對戚賢偉是什麼態度,她到底……

這所有問題都是他想過無數遍的,可卻從來找不到答案。

最終,他像是下定決心似的,決定鋌而走險向時暮落透露些資訊,所謂“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如果時暮落真的記起了一切,剛剛看過錄影的她一定對戚家恨之入骨,那麼利用這一點多一個盟友,沒什麼不好的。

“不管你信不信,我告訴你,我留在戚家,只是為了報仇。”他走到床邊,俯下身子貼在時暮落的耳邊輕聲對她說道,看她沒什麼反應,便又說了句,“你安心休息吧,我出去了。”

“為了報仇?真有夠可笑的。”鄭燁剛剛走到門邊,突然聽時暮落說了句話,連忙回身看過去,發現她已經坐起身,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哪裡可笑?”

“沒什麼。”她輕哼一聲說道,“那我再問你個問題。”

“請便。”

“你,怕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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