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幾度夕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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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餘部落內已是一片狼藉,顧長安驅法排列的屍體也都盡數散倒在地。

“有餘族長!有餘族長!……”

顧長安走進大門,朝著裡面呼喊,數聲過後竟聽不到有任何回應。

直到眾人走到部落深處的一座樹屋旁,才發現又多了些新鮮的屍體。

地面上的鮮血尚未凝固,正在緩流慢淌,一直延伸到眾人腳下,像是在哀慟著無緣無故間遭受殘忍屠戮的不盡冤屈。

姜非心中一震,這些屍體都是昨夜倖存下來的少數活口,清晨時還同他們討問甲魚怪的訊息。

誰曾想到,才不到半日的時間,又突然赴繼了這不忍觸目的悲慘下場。

很難相信,眾人離開時,他們還尚且安好,怎麼才過了一箇中午,又會慘遭殺害?

而且這些人的死法與昨夜如出一轍,都是些一擊致命的細深傷口,有些在咽喉,有些在心臟,沒有絲毫偏差。

從方才與甲魚怪的交手來看,那廝招數粗魯,動作蠻橫,並不像是它所為。

也就是說,這些人,都不是甲魚怪所殺,而是另有其人!

莫非是他們?

姜非心魂一震,不由想起了搶走甲魚怪的那兩道黑影。

無緣無故,他們殺害這些無辜的村民作什麼?

難道,他們與甲魚怪有所勾結?

還是為了那從未聽說過的四象靈盤?

姜非沉下清逸的眉頭,正欲將心中所想告知同伴,四周突然有血霧騰現,瞬間噴湧而起,將眾人籠罩在其中。

血霧中隱約有個人影在來回穿梭,走的很慢,卻動得很快。

其他人相繼陷入慌亂,侷促不安地左顧右盼。

姜非卻很鎮定,因為他見過這個人影,就在昨日的夕陽下,當時離得很遠,看不清面目。

現在他就在眼前,姜非依然看不清,像一團如人形般直立的血液。

姜非握緊手中劍刃,沉聲問道:“你是誰?”

“你不認得我,很好,我卻認得你。”

血紅人影的聲音乾枯又沙啞,像是從石頭縫裡摩擦出來的一樣。

“你怎麼會認得我?”

姜非心中一震,實在想不出,他什麼時候與這種怪物打過交道。

“哈哈哈!”

血紅人影仰天大笑,血紅的霧氣隨之沸騰。

“現在你不必知道,我還會找你。”

當姜非聽清這句話的時候,血霧已經散去,顧長安三人仍然在探討部落中的慘狀。

姜非已經沒有了興致,他在想,血紅人影究竟是什麼來歷,到底是敵是友。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朋友。

“太可憐了……”

百里映秋長長地睫毛輕微顫抖,看出是無比憐惜這些村民的慘痛遭遇。

“還用想麼?肯定是搶走甲魚怪的那兩個混蛋所為!連魚都要搶,還有什麼事幹不出來?”

顧長安攢緊濃眉,忿忿不平道。

百里映秋眨了眨明媚的大眼,道:“他們?無緣無故,他們為什麼要殺這些人?”

“如此說來,確定是他們下的毒手無疑。可要說動機何在,殺人有時候不需要理由。”百里鴻升星目微睨,朗聲道。

顧長安虎眼一瞪,驚訝道:“濫殺無辜,無惡不作……那不就是魔族麼!”

魔族?

北冥河的方向雖然在神州大陸以北,可離極北之境還相差將近萬里之遙,魔族若是沒有什麼動靜,應該不會突然來到這窮困潦倒的地方。

“不太可能,魔族怎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這裡?”

聽到魔族,姜非隨之一震,在沒有根據的時候,他不會妄下定論。

難不成,那血紅人影,是魔族中人?

“也不好說,魔族做事,向來鬼鬼祟祟。”百里鴻升輕撇嘴角,顯然對魔族做事的風格嗤之以鼻。

眾人討論一番後不得定議,決定讓顧長安對這些死去的村民進行超度。

……

落日門。

奢華的門殿內充盈著珠光寶氣的浮華色彩,與地面上鋪墊著的灰亮絨毯交映生輝。

四列排開的柱子上,雕飾著五彩繽紛的華麗圖騰,奇形異態的紋絡,恰是火上澆油,將殿堂內陰戾暗抑的格調,又燃燒出了熊熊熾烈的虛妄氣焰。

角己和蒼雲提著捆在符網中的甲魚怪,立在殿堂內。

“稟告門主,雖然此行沒有明確四象靈盤的下落,可在我和角己堂主的合力搜尋下,帶回了這盤踞在北冥河多時的甲魚怪,想必可以問出些線索。”

門殿深處的階位頂層,坐著一名衣冠齊整,面目異常蒼白的男人。

他正凝著眉頭,對著桌案上的獸皮地圖入神觀察,聽到聲音後,緩緩抬起像陰霾一樣沉暗的眼眸。

輕笑道:“兩位堂主果然沒有讓本座失望,這麼快就已經找到了線索。”

角己聞言不覺虎軀一震,喜上眉梢,道:“門主您可是說過,若是誰找得四象靈盤。就能進入本門重地奇珍閣,任意挑選一樣法寶。我們哪裡還敢懈怠,當然是全力以赴!”

“沒錯。”白麵男人微微點頭,“可讓本座費解的是,你們跑到北冥河去作甚?”

蒼雲與角己面面相覷時,門口突然吹進一陣香風,非煙高挑豐滿的身段翩然而至。

只見她嫵媚地迴轉纖細的腰肢,玉手捻起蘭花指收攏飄飛的衣帶,嬌聲笑道:“恭喜門主!一塊四象靈盤已經得手。”

“什麼!”

蒼雲和角己兩人震驚不已,分明記得四象靈盤的下落是在北冥河附近,怎麼會跑到中途離開的非煙手裡?

非煙說著從身上的紫羅雲裳間,捻出一團鏽著海棠花的精緻包囊,接著抬起玉蔥般的手掌,輕發靈力凌空推向白麵男人。

白麵男人霍然站起身板,一把將海棠包囊攥在手中,眉梢間躍動著難以遏制的興奮。

他如獲至寶般將錦囊小心開啟窺視,裡面隨之隱隱漫溢位了璀璨異常的光華。

“哈哈!還是非煙堂主辦事利索,只用了兩日不到的時間便為本座找到這塊四象靈盤。當是追加厚賞,重重恩賜!若是再找到兩塊,便可大功告成!哈哈哈!”白麵男人說著,竟放浪形骸地大笑起來。

“多謝門主賞識。”非煙嫵媚一笑,受寵不驚。

蒼雲見狀,哪還不知情況,冷哼一聲,甩袖大步而去。

他之所以自名為蒼雲,是因為始終堅信:蒼天上的陰雲雖然了無所依,卻可以綢繆一場大雨。

沒想到,今日居然被一個女人玩弄的體無完膚,當真是羞憤交加,無地自容!

角己仍蒙在鼓中,方才還神氣活現的蒼雲,怎麼一轉眼就甩色而去了呢?遂不明所以地走出殿門,追了上去。

“蒼雲老弟,怎麼回事?”

“你還沒看出來麼?非煙這女人為了獨吞功勞,在同去的路上用幻境將我們騙到北冥河。再自己去找那四象靈盤,當真是防不勝防!”

“真沒想到!這女人果然心計過人,下次斷不可與她一同前往!”

……

靈虛山脈坐落於神州大陸近乎中央的位置,景觀高標,聚秀凝靈。

看那重巒蜿蜒如龍,山色空濛。峰嶽直插雲霄,髻鬟對起。林囿草木錦繡,煙嵐曳雲。銀川碧流融匯,浩渺繞城。祥鳴瑞啼疊落,飛羽萬點。

千仞峭壁懸勁松,百年曆識過往塵。

十方浩然快哉風,一入靈虛造化升。

隨著王朝的人口遷移過來,靈虛山脈下多了些許凡氣。

金雍城淪陷以後,便在這山腳下重新建了座城。

名曰:龍淵城。

這名字的來由,無非是因為王朝受到重挫後,便退居在此養精蓄銳。

而又不甘久居人下,所以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夠或躍出淵,飛龍在天。

不過,在天選王沒有垮臺之前,一切都是空談。

姜非四人經過長途跋涉,馬不停蹄地動用靈力行了三日,才從北冥河來到了這靈虛山脈下。

顧長安眉飛色舞,闊步走在前面,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靈虛山脈無可比擬的神韻魅力:

“靈虛山脈正處於無極星下,傳說中與天神的宮宇隔相對應。在遙遠的上古時期,更是能看到六龍回日的壯觀景象……”

百里鴻升嘴角微揚,饒有興致地聽著奇幻瑰麗的傳說。

百里映秋撲閃著明媚地大眼,好奇地向著四周張望,顯然對這世間罕見的美景也是目不暇接。

姜非走在後面,清眸裡浮滿了往事。這裡的場景,與金雍城內的景象佈置大致相同,因此心裡有了似曾相識的感覺。

種種恩怨已經枝繁葉茂,不得不尋根溯源。

不自覺裡,姜非想起了一個人。

那個曾經幫助他取出焚昧珠的叔父,慕容烈。

不知闊別經年,他現在怎麼樣了。

姜非想著,腳下加快走了幾步,向前追上顧長安,問:“對了,你可知道現在王城的執金吾是誰?”

顧長安停下嘴巴,攢著濃眉想了數息,含糊道:“好像是什麼……澹臺什麼……”

又是澹臺家族的人!

姜非清眸閃爍,握緊了手中的惱怒。

他從澹臺夜合不懷好意地看望姜玉柔後,便對澹臺家族感到深惡痛絕。

雖然還沒有得到充分的證實。可姜非自從淪落到這孤苦無依的地步時,就始終認為澹臺家族擺脫不了干係。

如今自身實力微弱,只靠些片面的零碎證據,根本不足以撼動澹臺家族權勢滔天的強大局面。

若是能找到慕容烈,或許還有機會。

姜非轉念一想,接著問道:“那你可聽說過,曾經的王城執金吾,慕容烈的訊息?”

顧長安撓了撓頭髮,搖著胖臉道:“不曾聽聞。”

姜非心中一沉,難道連慕容烈也被澹臺家族所不容,步入皇甫胤的後塵了麼?

若真是如此,澹臺家族可就無人能擋了。

“怎麼,突然問這作甚?”顧長安不解,問道。

“沒事。”

姜非微微搖頭,暗自嘆了口氣,暫且將心中沉舊的往事放下。

靠人不如靠己,畢竟三年間發生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一切都已變化莫測。

眼下,要儘快提升修為才是當務之急。

顧長安覺得奇怪,搖了搖腦袋錶示莫名其妙,忽然覺起姜非曾有三年“不經人事”,便也釋然了。

“嗖嗖!”

天空上忽然響起了物體快速滑行掠過的迅捷聲音。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些相競飛行的修行高手。

他們有的御劍在腳,橫逸神爽。

有的騰雲駕霧,仙姿凌霄。

更有甚者,居然有翔騰速進,頭角崢嶸的五爪飛龍!

那可是傳說中才能見到的上古真靈!

沒想到,居然還存在於靈虛山脈!

姜非正看得入神之際,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

“那不是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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