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聚息四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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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哐啷!

巨大骨刃狂暴劃破長空,砍擊在王朝軍隊的盾壘上,激撞出絢爛四射的忿恨。

白骨戰將漫山遍野,氣勢洶洶,瘋一般衝向堅固自守的王朝軍隊。

王朝兵士的目光熊熊,燃燒著不甘喪命於此的強烈抗意。

蛇矛尖利的寒芒層出不窮,星星點點般凌厲突刺,密密麻麻紮在撞向盾牌,狂亂嘶喊的白骨戰將身上。

天邊烏雲蓋地,只有些微弱不堪的光亮在風中搖曳,殘漏在聖威將軍凝沉的眼中。

他闔眸盡收眼底,握緊手中的戰意。

自出徵以來,他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路上的種種驚險,和各個心悸的顫動,都會讓他感到心神不寧,意緒錯亂。

這些稀奇古怪的雜亂感覺,終於在遭遇到鶴羽機時,找到了歸宿。

原來,一切都是他在暗中謀劃。

生前不能如願的陰謀,在死後仍然可以繼續!

聖威將軍總算明白了皇甫胤為何會一去不返,也清楚了自己當時一時糊塗作下的決定是多麼愚昧。

可惜,一切都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

只有眼前浩浩蕩蕩,遮天蔽日的洶湧殺氣,和數之不盡,出之不竭的白骨戰將。

這種困頓的境地,令誰置身於此,也難以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可是,王朝的旗幟還在迎風獵獵,黑底金紋的徽案見證了多少輝煌與榮耀。

難道,就要在今日開始沒落?

不會!

聖威將軍睜開雙目,眼神後盤踞著一座城池。

那是他守護的地方,也是他要歸去的地方。

誰也不能阻擋,誰也不能改變!

還沒有輸,還沒有倒下,何以放棄,何足為懼!

手中的鋼劍重新指向蒼穹,堅定的號令再次從聖威將軍的口中發出。

王朝兵士為之一振,奮不顧身,扛撐盾牌,抗拒著瘋狂撲進的白骨戰將。

墨黑霧氣在地面升騰而起,盤旋縈繞在激烈交戰的焦距之外,緩緩依傍在頂滿天空的巨龍骸骨之上。

隨著墨黑霧氣的不斷攀附,巨龍骸骨殘破斑駁的骨架上,竟然滋生出了不少爍爍發光的縱橫鱗片。

鶴羽機看在眼裡,嘴角彎著陰沉的笑意,手中託扶的墨黑霧氣左搖右擺,顯得更加張狂怪戾。

他盯著巨龍頭骨上的暗邃眼窟,只要那裡重新亮起沉寂萬年的光芒。

那麼,鶴羽機的野心將沒有人可以阻擋。

在他看來,王朝軍隊已經在白骨戰將滔滔不絕的狂亂攻勢中陷入迷茫,很快,就會變成一盤散沙,任風掀揚。

籌劃了這麼多年,過去即將在此收殮,重獲新生的,是人間的夢魘。

“快了……快了!”

鶴羽機發出得意癲狂的尖笑聲,陰沉的目光,藏在風中。

雖然現在他不過是一縷亡魂凝結成的形體,卻絲毫不會影響這步步接近的若狂欣喜。

墨黑霧氣散漫如線,垂垂欲下,剛交錯出如夢如幻的縹緲軌跡,又被震天動地的交戰勁風呼嘯斬亂,放逐在空中化為昏暗消淡。

如此反覆,不絕不休。

鶴羽機將癲狂笑意擱在嘴角,陰沉的目光歹恨翻湧,鬍鬚顫動間,切齒說道:“一群頑固的蠢貨!居然還不死心?我倒要看看,你們拿什麼戰勝亡靈軍團!”

他說著划動手中的墨黑霧氣,撲閃間搖晃出生死的痕跡。

白骨戰將瘋狂悚立,渾身劇烈的顫抖,顎骨開合時,發出陰戾沉悶的吼叫,不甘又憤怒,隱忍還爆發。

一點紅光乍現,隨之迅速延伸在各個白骨戰將的脊柱間,直至掌中的骨刃也染上了血紅的邊緣,在蒼茫天地間勾勒出狂燥不安的暴虐兇戾。

血紅與慘白縱橫在王朝兵士震驚動撼的目光中,渾同生存和死亡的糾纏。

染上血紅的骨刃更為霸道,揚起強烈可見的怨仇,重重砍在王朝兵士的盾牌壘壁上,堅固不動的軍陣瞬間猶如遭到泰山壓頂,分崩離析般轟然坍塌。

後繼的白骨戰將怒吼連連,狂燥揮砍骨刃,像一群飢渴多時的猛獸突然看到獵物,拼盡所有之後兇相畢露,狂野生猛,爭相奔赴。

刺啦!

一時間慘叫連連,鮮血紛擾在骨刃之上,揮灑如雨,染透天邊。

“堅持住!它們不過是一群枯朽的白骨,威風不了多久!”聖威將軍振聲高呼,身後斜矗的旗幟臨危招展,誓不認輸。

混亂一旦開始,就沒有那麼容易扼制。

王朝軍隊的外圍防禦已經出現漏洞,前赴後繼的白骨戰將,很快就將不少應接不暇的兵士吞沒。

後面補缺的王朝兵士一時難以抗衡,只有埋頭扛著盾牌,盡力向外推動。

白骨戰將兇橫跋扈,揮砍的骨刃力破千鈞,一道又一道血紅的軌跡,如閃電般劃破昏暗的天空,雷霆般打擊在王朝軍隊的盾牌上無情摧殘,令其推進的兵士東倒西歪,前俯後仰,不能順利阻擋。

盾牌破裂的碎片湮飛在空中,散射出崩潰的慘烈。

王朝兵士幾度重整步伐,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陣腳,卻是奈何不住白骨戰將的兇橫突擊,接連不斷地飲恨灑血,迫不得已的鬆開眼中對生存的渴望,轟然倒在地上。

震盪而起的塵土揚播在後方兵士的眼中,千點萬顆,皆是對同袍的惋惜與不捨。

血幕下是奄奄一息的戰魂,若是選擇退縮,他們將無法安息。

因此,王朝兵士眼中的不捨紛亂炸裂,綻放出瑕疵欲裂的憤怒。

他們仰天長嘯,揮動武器,吼來離散在四面八方的鬥志,空中的濃重黑雲頓時驚散不少。

凌厲刺出的長矛閃耀著鮮紅的光芒,那是地上的同袍,在倒下之前揮灑上的熱血。

哀怒與兇戾針鋒相對,這一戰,似乎才剛剛開始。

王朝軍隊的旗幟在生死中席捲,狼煙浩蕩翻湧,風如虎嘯,雲似龍騰。

“就當這是最後一戰,無論生死,往後都已風輕雲淡。”

聖威將軍喃喃自語,深沉的眼神中,溶曳著一泓安詳。

忽而一抹血紅刺在其中,瞬間渲染出圓滿溢位的殘酷,受恐驚亂的安詳,轉而被衝鋒而出的不屈憤怒取代。

他知道,在這個時候,惟有浴血奮戰才能從生死的困境中解脫。

沒有什麼值得回顧,亦沒有什麼可以值得留戀。

只有眼前奮力抵抗,生死與共的兵士,值得用生命來珍惜。

聖威將軍橫起濃眉躍在半空,揮劍而下落入軍陣之中。

深紅色的電弧縱橫交錯,瞬間將白骨戰將頻繁起落的血紅光芒壓下去了不少。

一陣噼裡啪啦的亂響過後,軍陣內久久收拾不妥的白骨戰將終於受到挫折,凌亂向後倒退。

聖威將軍左砍右伐,帶起交錯的深紅電光,威武的身軀橫衝直撞,一時間所向披靡,勢不可擋。

白骨戰將雖然接連倒地,可它們的數量卻並未因此消減,而是急劇補上缺口,源源不斷,洶湧撲進。

即便聖威將軍的出手能夠威懾白骨戰將,可也經不住這無窮無盡的纏擾。

可他已經沒有機會猶豫,倘若軍陣中的缺口一直縫合不上,那王朝軍隊,將永無翻身的餘地。

這些拼死作戰的兵士,也將找不到生存的出口。

所以,聖威將軍不得不身先士卒,親自嘗試,倘若能及時修補軍陣的缺口,那他們依然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白骨戰將發出兇戾的吼叫,揚起的骨刃充斥著殘酷森冷的霸道。

轟!

刀劍相接,熾烈的紅光電芒繽紛四溢,聖威將軍雙眉倒豎,全身上下居然都有雷弧隱現。

白骨戰將的骨刃越來越小,竟然開始融化,逐漸變得扭曲不堪。

滋啦!

深紅的雷光疾速流竄在與聖威將軍刀劍相持的白骨戰將身上,使其在頻率翻快的擊打中轟然倒地。

周圍的白骨戰將並未因此感到恐懼,而是不知死活,接踵而至,繼續揚起骨刃朝聖威將軍砍去。

聖威將軍疾速揮劍,在身體周圍轉出一道深紅色的雷霆旋風。

白骨戰將的骨刃砍上之後,非但不能傷其分毫,反而會被沸騰的雷光纏繞在身,在霹靂亂響之中踉蹌後退。

由於白骨戰將的數量過多,砍伐而下的骨刃接連不斷,聖威將軍的雷霆旋風已經逐漸變得稀薄,淡化的幾乎與空氣一色。

“將軍小心!”

隨著一聲焦灼的呼喊,聖威將軍背後的旋風,不知何時出現破綻,一把骨刃聞腥而至,閃電般砍了進去。

這一下,露出破綻的雷霆旋風終究沒能承接住這刁鑽一擊,聖威將軍發出沉重的悶哼,隨之被擊飛到混亂的交戰中。

王朝兵士迅速挺進,冒著死亡的危險扛起盾牌,將白骨戰將拒之陣外。

因此,聖威將軍得以在空中得到緩衝,及時調整軌跡落在了地上。

他背後的戰甲已是四分五裂,一道巨大的砍伐印跡貫穿在上,令人觸目驚心。

在他失利以後,王朝兵士雖然能奮死抵抗一陣,可終究不能持久,結成的盾牌壁壘很快就已潰散。

白骨戰將兇戾的身影再次衝入陣中,鮮血如注,噴灑在天際,染紅了黑雲,凋謝著黃昏的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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