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甕中之鱉(1 / 1)
……
雲天樓,十層。
晴煙飛舞,暖靄瀰漫。
很少有人知道,雲天樓有十層。
正因為這樣,也很少有人會知道,狂浪幫的總舵在哪裡。
雲天樓的樓頭,在雲霧的深處,沒有人能夠在外面看到,而進入第十層的樓梯,又隱藏在暗道中。
所以,世上的人,只知道雲天樓很高,可以登到九層,卻不知道,還有第十層。
五皇子派隨從用重金收買了一個狂浪幫的線人,再加上,有著獻美進寶的好喙頭,他當然不會拒絕,此時,正欣然在前面帶路。
姜非眾人跟在後面,腳步卻有些扭捏。
面具男子手挽金縷,沉甸的金光壓彎了他的肩膀,但是,他卻走的很輕鬆,坦然自若。
風吹了起來,揉亂了雲煙。
彩霓般的絲帶縹緲掀動,歡欣起揚,拂皺了稀疏的雲影天光。
讓慕容霏晴前作誘惑,去向獨角龍打聽左澈的訊息,姜非肯定放心不下。
因為這樣,他們互換了身份,讓不男不女的面具男子,和偽裝成男子的慕容霏晴走在前面,姜非和五皇子以及剩下的隨從打扮成美人,跟在後面。
他們都穿上了雲裳,身後拖著裙襬,腰間繫著玉帶,眉上施了黛,臉上抹了粉,唇上著了紅,腮邊勻了胭脂。
乍看下去,還真是難得一見的傾城美人,個個清麗脫俗,豔壓群芳。
慕容霏晴的一頭柔順青絲挽成了飛龍冠,這個時候,竟在不時傾斜。
原來,她看到姜非幾人扭捏的模樣,就忍不住吃吃地偷笑,把頭上的發冠都晃歪了。
一縷陽光格外鮮豔,閃動在姜非的臉龐。
通道的出口,已經近在眼前。
忽然,有幾個人大步走出,擋在前面。
“幫派重地,閒人止步!”
一道中氣十足的粗獷聲音響起,如雷貫耳。
“月黑舵馮不厭,覓得幾位國色天香的美人,另有價值連城的金縷玉衣,特來孝敬給幫主,望兄弟通融。”
馮不厭,就是五皇子收買的線人,他長的獐頭鼠目,身型枯瘦,正點頭哈腰,一隻手拳心朝下,向把守的頭領遞去。
那人笑了笑,伸手接過,熟練的捻動了幾下,看到靈幣的光芒撐了出來,才滿意說道:“最近風頭緊張,幽十三舵主慘死海邊,狂霸舵主受傷返回,幫主正在調查這件事,火氣不小,你可要當心,不要碰了鼻子!”
他說著,側開身子,讓出一道開口,馮不厭低眉順眼的點頭,帶領眾人向裡走去。
把守的幾人,眼睛裡放著精光,肆無忌憚的盯著姜非幾人裝飾飽滿的胸脯,恨不得穿透進去,看個痛快。
他們的手,也沒閒著,狠狠抓在“美人”風情搖曳的屁股上,一下一個,無一倖免。
放浪的大笑轟烈響起,姜非忍住拔劍斬人的衝動,皺下眉頭,快步走了過去。
五皇子養尊處優,哪裡受得下這種氣,當即怒目相對,反手甩了一個耳光過去,直打得那人天旋地轉,昏頭轉向,摸不著東西南北。
“你這臭娘們,居然敢打老子,找死!”
把守的頭領很生氣,眼睛快要瞪了出來,揮起拳頭,就要朝五皇子粉嫩的臉上砸去。
他們的手突然定住,一同停滯的,還有臉上的表情,怒目圓睜的樣子,真的很不好看。
陽光下,流動著光影,這個時候,突然動了起來,一把劍,出現在把守頭領的影子上。
奇怪的是,這把劍,竟然看不到本身,只有影子。
風呼嘯了一陣,劍影抽出,凌厲斬動,數息過後,重物落地的聲音響起。
把守的幾人接連倒下,眼睛依舊睜得很大,只剩下一個在獨自顫抖,共與慌亂的,還有他的影子。
那把劍,正指著他的影子,不到兩寸。
嘍囉止不住的顫抖,勉強轉動眼睛,看向慢慢把手放下的五皇子。
誰知道,這樣一個風姿綽約的女人,殺起人來,居然這麼厲害。
姜非回過頭,地上的血開始流,染紅了他眼中的驚奇。
他還沒有見過五皇子出過手,沒想到,不用出劍,一樣可以這麼快殺人。
五皇子笑了笑,紅豔的唇格外妖嬈,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厲害,居然在短短一瞬間,殺掉了幾個生龍活虎的大漢。
而且,連面都沒有露,只有一把劍在動,還是影子。
血還在流,很快,流到了那把劍上,陽光突然變得刺眼,有光芒亮起。
劍影在飲了血後,竟然快速顯形,逐漸現出本身,鋒刃如霜,閃耀著寒光。
劍是白色的,很亮,血流在上面就會消失,一點都不會剩,劍的影子還在,滴落著鮮豔的色彩。
血越流越多,很快,匯聚成常人大小,一個人影露出,在地上忽閃掠動。
眾人逐漸驚訝,他們面前,突然站著一黑衣男子,他從血泊中破立而出,臉上的表情很冷,比手中的劍還要冷。
“我可以不殺你,但有個條件。”
黑衣男子正對著門口,手中的劍,斜指著狂狼幫嘍囉的咽喉。
“什……什麼條件,你儘管說。”
嘍囉嚇得不輕,說話都在哆嗦,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殺了頭領的人,居然只是影子。
他的頭領實力不俗,據說已經達到“明竅”境界,在狂狼幫守門的這麼多人裡面,是修為最高的。
誰會想到,居然會被一個人,用影子殺死,而且,還沒有一點反抗的能力。
“讓你們幫主出來,我有話,要問他。”
黑衣男子說完,劍已經放下,比出現的時候還快,根本看不清楚。
嘍囉使勁點了幾下頭,瘋狂向裡跑去,狼狽的身影碎了一地。
姜非正對著黑衣男子,他感覺,自己在學會“御風而行”後,速度已經夠快,可要和黑衣男子比起來,恐怕還不夠。
他看到了黑衣男子出劍,只是地上的影子動了一下,就已經殺了一個人。
閃電還能看到軌跡,他的劍,看不清任何動作,所以,根本無法躲避。
五皇子收起眼中的驚訝,笑了笑,開口說道:“你確定放走了他,獨角龍就會來找你?”
黑衣男子的身影一閃,已經走在門外,這次,依舊沒有看清動作。
冰冷的聲音,卻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響了起來。
“不會,但一定會有人來送死。”
姜非覺得,黑衣男子不會突然進去,肯定會有其他原因,他放眼看去。
果然,黑衣男子的前方,湧出一幫兇神惡煞的人。
其中一個,塊頭很大,臉上有道橫疤,赫然就是曾在臨海漁村和斗篷男人交過手的狂霸。
當時,斗篷男人的“葬仙訣”出手,被狂霸輕鬆拿下。
但是,葬仙訣是上古絕學,哪有這麼輕易接下,無面巨龍倒下後,招數的威力並沒有消散,而是遇剛則柔,化為無數柔韌的絲線。
當時的月光很暗,絲線垂漫蒼穹,卻沒有人看清,只有斗篷男人知道,狂霸已經深陷牢籠,寸步難行,他發動的招數,還沒有結束。
狂霸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掙脫,絲線綿柔堅韌,緊緊勒著他的得意。
他的手放下後,再也難以抬起。
但是,他不會這麼放棄,開始瘋狂運轉靈力,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個高速運轉的凌厲罡流,把纏繞成繭的絲線,一點點割斷。
斗篷男人看在外面,稠密的絲條遮住了他的視線,發動葬仙訣後,他消耗了太多靈力,臉上更加蒼白。
他沒有繼續追擊的打算,只等著狂霸在裡面瘋狂掙扎,耗盡靈力後,就可以甕中捉鱉。
因為自從施動“葬仙訣”以來,還沒有失過手。
葬仙之名,不是說說而已。
招式發出後,威力的形態可以自行轉換,遇強則強,遇冰則破,遇海則填,遇山則移,變化無窮,勢不可擋。
狂霸有一個秘密,只有他自己,和他的師傅知道。
他可以力大無窮,手撕蛟龍,是因為,常人的體內,只有一個氣海。
而他的體內,有兩個氣海!
他儲存的靈力,是常人的數倍,兩個氣海同時運轉,發動攻擊的威力,可以強上十倍,還不止。
所以,斗篷男人等夠了的時候,進去一看,只有一條寬大深長的窟窿。
像是空中,破了一個洞。
翁中的鱉,已經跑了。
在斗篷男人看來,這跟死了,沒有什麼區別。
一個失敗的對手,要麼想著再來報復,要麼會被失敗的陰影籠罩,再也不敢挑戰。
狂霸是個不錯的對手。
他會想著再來送死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