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孤飛自疑(1 / 1)
燈火搖晃,人群快速聚集,死亡的氣息不堪重負,蜷縮在牆邊的陰影裡。
“這是……我們三清觀的弟子!”
顧長安看到躺在地上的屍體,大驚失色,他原本以為,死亡的不幸對他來說,還很遙遠,沒想到,轉眼已經來到近前。
百里鴻升劍眉微沉,說道:“果然,殺人的動機,並不是因為卷軸。”
麟鴻看向顧長安,說道:“你既然認識他們,應該知道,他們是在什麼時候來到的這裡。”
顧長安濃眉攢動,虎眼顫抖了幾下,說道:“好像……就在不久前。”
麟鴻道:“有沒有人和他們一起?”
顧長安虎眼一醒,看向方堙,好像在確認,當時和這幾名弟子一起離開的人,是不是他。
方堙面無表情,說道:“有,我和他們一起走到這附近。”
麟鴻笑了笑,說道:“你和他們走的這麼近,沒有發現動靜?”
方堙道:“我們來到這之前,就已經分開,朝相反的方向走。”
麟鴻道:“也就是說,他們遇害的時候,你恰巧不在?”
方堙道:“不是恰巧,我們想找一下,這艘船有沒有底艙,因此來到走廊就分開,我修為高一點,就單獨行動。”
麟鴻垂下目光,像是在思量,方堙說的這些話,可信程度有多少。
百里鴻升得以有機會插話,似乎等了很久,劍眉一挑,看向方堙,說道:“他們受害的時候,你沒有感覺到?”
方堙道:“我感覺到的時候,準備過來,正好碰到了你們。”
無塵揚了下拂塵,面向方堙,平淡說道:“我感覺,你說的話,並沒有那麼真實。”
方堙道:“我們師出同門,我要想對他們下手,早就可以,何必等到現在。”
船上的人,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減少很多,如方堙所說,既然他們勢力相同,沒有必要在去前往絕神淵的路上,對身邊的人下手。
絕影目光冰冷,看了蒼雲一眼,說道:“卷軸還在他手裡,這些人會死,很蹊蹺。”
天宗聖女眼波流轉,空靈說道:“這隻能說,殺人的目的,不在於得到卷軸。”
麟鴻道:“這人殺人的時候,可以悄無聲息,修為必然高強。”
姜非和百里映秋走近人群,銳利男人和威嚴男人斜眼看來,臉上沒有表情,杜漸顫抖了一下,瞳孔急劇收縮。
對於死的人是誰,姜非心中已經有了大概,剛才聽百里鴻升他們說過,有幾個弟子離開,一直沒有回來,現在看他們的樣子,滿臉凝重,想必已是經過確認。
蒼雲握著卷軸,站在人群中,一直沒有說話,一雙冷峻的眼睛垂下,像是在想事情。
百里鴻升看到姜非,抬起眼睛,說道:“你剛才追的人,就是在這裡發現的?”
姜非清眸閃爍,說道:“對。”
百里鴻升劍眉微挑,說道:“他離開的方向,在我們走來的位置,對麼?”
姜非點頭,說道:“沒錯。”
百里鴻升嘴角微揚,看向方堙,說道:“你正好在那個時候碰到我們,該怎麼解釋?”
方堙面無表情,說道:“我在找底艙的時候,聽到有動靜,往這邊趕,才碰到你們。”
百里鴻升劍眉微沉,說道:“也就是說,你從另一個方向趕來?”
方堙點頭,說道:“對。”
毫無疑問,如果方堙是在姜非前面出來,必定就是在屍體旁邊離開的那個人。
這幾個人的死因,便有了頭緒,可是,方堙說的話,似乎沒有什麼破綻。
百里鴻升看向姜非,說到:“你可以認出,剛才追趕的那個人是誰麼?”
姜非眉頭微沉,看向人群,一圈下去,沒有發現相似的人,搖了搖頭,表示不能認出。
他雖然追的很緊,卻始終沒有看清,那個人影,究竟是什麼模樣。
麟鴻笑了笑,說道:“人死的離奇,追究又沒有線索,不如趁早散了,多多提防,不要到處亂走。”
無塵平淡說道:“聚散容易,有緣走到一起,不能忽視生死的距離。”
絕影目光冰冷,說道:“怎麼,你能找到誰下的手?”
無塵道:“下手的人,就在我們中間。”
聽到這句話,人群騷動了起來,很多人左顧右盼,想要看清楚,身邊的人,有沒有行兇的嫌疑。
杜漸的身體開始顫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慌亂,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對向他。
界破目光蒼涼,說道:“差點忘了,這個人,倒是一直有些不對勁。”
五皇子散漫一笑,說道:“他這是,在害怕麼?”
杜漸的顫抖,越來越厲害,他的身體踉蹌,在往後退。
劍影呼嘯,逆飛凌空,絕影身形交錯,來到杜漸面前,目光冰冷,縱橫著鋒芒。
杜漸的身上,已經架滿劍影,想後退,已經邁不動腳,他發出一聲怪叫,身後的衣袍咔嚓碎裂,在空中散飛。
絕影的面前,劍影橫斜,一具皮囊脫落,窸窣凋謝在地上,昏暗的燈火下,一道精悍的人影疾速躥出。
劍影動了一下,瘋狂逃竄的精悍人影頓時停住,絕影目光冰冷,劍影凌飛,架滿空中。
馮不厭毒辣的眼睛轉動,閃爍著陰狠的光芒,他想動,已經沒有機會,精悍的身體周圍,全是冰冷的劍影。
他能動的,只剩一雙眼睛。
走廊上,乾癟的皮囊滑落在地上,像片枯萎的葉子。
杜漸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馮不厭殺死,並且做成了人體面具,這一點,誰都沒有注意到。
姜非清眸閃爍,他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遇到曾經的對手,當初在雲天樓時,馮不厭的刁鑽毒辣,依然歷歷在目。
他果然沒有死,而且追到了這裡。
絕影認得這個獐頭鼠目的傢伙,所幸銳利男人和威嚴男人的極力袒護,他才僥倖撿回一條小命,沒想到,還敢出現在這裡。
無塵揚起拂塵,面向馮不厭,平淡說道:“我早感覺你在這裡,卻一直沒有看到,原來,是換了具皮囊。”
按照當時的約定,只要馮不厭不再出現在眾人面前,就不允許他再活命。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偷偷換了具身體,這讓很多人始料未及。
麟鴻笑了笑,看向銳利男人,說道:“這次,你們還要保住他的性命麼?”
銳利男人目光一沉,沒有說話,他很清楚,已經當著這麼多人許下的約定,不可能再改口。
威嚴男人看了眼馮不厭,說道:“你們殺了他,又有什麼好處?”
絕影目光冰冷,說道:“他死了,也沒有壞處。”
威嚴男人道:“他有活著的自由,你們不該這樣逼迫。”
麟鴻道:“我們已經給過他一次機會,現在他死性不改,亂殺無辜,當然要就地正法,還各位一個清靜。”
威嚴男人頓了頓,看向牆邊的屍體,說道:“這些人,可不能證明是死在他手上。”
麟鴻明朗一笑,說道:“他鑽在別人的身體裡,又在這個時候想著逃跑,不是他下的手,還能有誰?”
威嚴男人沉下眉頭,說道:“這些人的死,是胸口貫穿,一擊致命,而且,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你們認為,他能做的到?”
麟鴻看向角落的屍體,確實,這些弟子的死法,和上次角己死的時候一模一樣,攻擊威力強大,足以貫穿人的胸口,卻不會發出聲音。
能做到這樣,不僅需要高強的修為,還必須對運用靈力有著近乎至臻的掌控手法。
馮不厭雖然狠毒,卻只會東躲西藏,從背後下手,即便可以殺掉人,也不可能同時殺掉三個,更不可能殺掉實力強勁的角己,只能對付杜漸那樣的三流貨色。
這樣以來,馮不厭雖然有行兇的嫌疑,卻不具備那種高超的能力。
僅僅只能從杜漸的死,來追究他的罪名。
而杜漸又是個本就該死的人,馮不厭即便殺了他,也是罪有應得,不會遭到其他人的責怪。
無塵揚了下拂塵,平淡說道:“他是做不到,卻沒有理由再留下他的性命。”
在樓層上的時候,馮不厭死不悔改,已經無藥可救,殺掉他,只是早晚的事情。
無塵雖然不喜歡殺生,卻也放棄了挽救馮不厭的念頭。
威嚴男人目光一寒,沉聲說道:“這麼說,他非死不可?”
麟鴻笑了笑,說道:“你們可是許諾過,倘若這人再出現在我們面前,就撒手不管,現在,是想反悔麼?”
威嚴男人道:“他只是想活命而已,你們可以放他一馬,不要趕盡殺絕。”
絕影目光冰冷,說道:“你們可以再試一次,贏了我們,就可以不殺他。”
天宗聖女眼波流轉,空靈說道:“此時正在前往絕神淵的路上,我們沒有必要大動干戈,不如就先放他一條生路,日後再說。”
絕影目光冰冷,他清楚,天宗聖女的決定很明智,已經到了快要找到四象靈盤的時候,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和威嚴男人這兩個強大的高手樹敵,確實不合時宜。
同樣,銳利男人和威嚴男人也會這麼想,不過,要是馮不厭就這樣死掉,他們的顏面受損,定會找機會打擊回來,對四大秘傳弟子得到四象靈盤來說,會很不利。
即便他們終有一戰,也不該提前耗費精力,能不能在絕神淵找到四象靈盤,還不確定。
絕影邁動腳步,身影交錯,走遠的同時,身後的劍影快速分散,消失在空中。
突然,一聲怪異的鳴叫響起,像是隔著很遠,卻傳播的很清晰,震撼在所有人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