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殘煙寒雨(1 / 1)
……
春夢秋雲,聚散真容易。
人群來的快,去的也快。
舉世罕見的白玉光華,只是船艙裡放出的煙霧,在場的人得知後,大失所望,胡亂咒罵了幾句,火速離去。
姜非沒有走,他來到船頭,看著醉眼朦朧的皇甫昭,他在考慮,要不要把對澹臺家族的仇恨,波及到這個堂兄的身上。
雖說皇甫昭的母親,是澹臺夜合,但同時,他的父親,也是皇甫鋒。
他不過比姜非年長兩歲,應該不能左右當年皇甫胤的出征。
所以,姜非覺得,在沒有清楚皇甫胤冤屈的來龍去脈之前,還是不要牽連到其他人。
再說,皇甫昭願不願意承認他這個堂弟,還不好說。
皇甫昭似乎看到了姜非,他提起酒壺灌了口酒,眼睛中,露出精銳的光芒,笑了笑,說道:“有沒人想喝酒,我請!”
五皇子來到近前,看向皇甫昭,散漫一笑,說道:“皇甫昭,你喝了這麼多酒,還沒有喝夠?”
見到五皇子,皇甫昭朦朧的眼睛睜大不少,說道:“五皇子殿下?”
他說著,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笑了幾聲,說道:“真沒想到,在去年王宮御宴一別後,竟會在這裡和你重見。”
五皇子目光轉動,在姜非和皇甫昭之間折了兩圈,他知道姜非的隱情,兩個人雖說是堂兄弟,卻沒有親情可言。
甚至見了面,都已經認不清楚。
他沒有說破,目光停留在皇甫昭身上,散漫一笑,說道:“早就聽聞,你要率領王朝艦隊,前來平復斷雲港的禍亂,我放心不下,特意向王上請求,來觀察你行軍的情況。”
皇甫昭笑了笑,說道:“多謝五皇子殿下的關照,我皇甫昭何德何能,哪裡可以擔任統帥王朝艦隊的重任。”
五皇子有些驚訝,說道:“不是你?”
皇甫昭灌了口酒,身體搖晃兩下,說道:“當然不是,這次統帥王朝艦隊的大將軍,可是公孫后土。”
五皇子笑了一下,說道:“這麼說,你們是一道過來的?”
他很清楚,以公孫世家的實力,還不足以調動兵權,公孫后土肯定是藉助於皇甫昭的背景,才得已統帥王朝艦隊。
皇甫昭風趣一笑,抬起朦朧的眼睛,望向空中飄浮的船影,說道:“當然,他是個很出色的將軍。”
他說的話中,並沒有嘲弄的意思,可看向漫天船影的眼神,卻充滿揶揄。
姜非看得出,皇甫昭已經成為一個酒徒浪子,這更讓他覺得,沒有相認的必要。
他轉過身,看向虛空,天宗聖女還沒走,絕影和麟鴻立在一旁,他們交錯相對,正在進行交談。
四大秘傳弟子,還有一個沒有到,看樣子,他們在等無塵,或者,打算去找他。
姜非覺得,和這四個秘傳大弟子一起,找到四象靈盤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他抬起腳步,準備凌空飛起,回到天宗聖女的身旁,手上一緊,傳來溫熱的觸感。
面具女子湊過來,拉住姜非的手,說道:“這麼急著走,要去哪?”
姜非回過頭,看向面具女子,淡然說道:“你拉著我,是想一起去麼?”
面具女子的眼波中,亮起光芒,說道:“可以麼?”
姜非道:“不可以。”
面具女子的眼波顫抖,輕柔的聲音,很是不滿,說道:“為什麼?”
“因為,不太方便。”
姜非始終不明白,這個面具女子,為什麼要一直纏著自己,幸虧已經知道,她是女兒身,不然的話,還真難以忍受。
面具女子道:“放心,我跟著你就行,不會添麻煩。”
姜非不解,說道:“為什麼跟著我?”
“因為……”
面具女子頓住,眼波搖曳,她很想把曾經和姜非有過婚約的事實講出來,卻有些難言之隱。
“因為我想跟你一起啊。”她說。
姜非淡然一笑,說道:“有些事,不是想想就可以。”
“包括讓我跟著你麼?”
“對。”
“沒想到,你這麼嫌棄我。”
“不是嫌棄。”
“那是什麼?”
“我要去的地方,會很危險。”
“只是危險麼?”
“可能不止。”
“那你說說,在這裡,算不算安全?”
姜非道:“算。”
面具女子眼波搖曳,說道:“剛才呢?”
姜非清眸閃爍,剛才的打鬥,很激烈,瀰漫在空中的血腥,現在還可以聞到,不過,要是說危險的話,肯定甩不掉面具女子。
他想了想,說道:“你非要跟著我?”
面具女子猶豫了一下,輕輕搖頭,黯然轉身,向五皇子走去。
窈窕的背影遠離,姜非忽然覺得,像是錯過了什麼,他可以感覺到,面具女子對他的感覺,很不一般。
不過,有些感覺,並沒有那麼真實。
他覺得,和麵具女子不明不白,沒有必要拉拉扯扯。
還是不要胡思亂想,專心去找四象靈盤。
……
……
幕遮抬起陰鬱的眼睛,虛空上的船影傾瀉,像一場暴雨,降落在他的目光中。
落日門的人手,由於在極樂方舟上經歷過激烈的拼殺,如今急劇縮減,剩下的人,已經不足滿百。
幸好,剩下的這些人,都是高手,他們圍立在幕遮的周圍,目光森冷。
由於經常在黑暗中游走,他們的臉色很蒼白,沒有一絲血色,要是躺在地上,估計會被當成屍體。
蒼雲站在人群中,陰沉的眼睛低垂,他手中的卷軸,在進入這片空間後,就已經不翼而飛。
他見到過很多人流血,都是為了得到那張卷軸,現在,卷軸憑空消失,像是沒有出現過。
那些曾經爭奪上古卷軸的人,他們的血,卻已經流乾。
角己臨死前的眼神,很不甘心,像個燃燒的燈籠,在蒼雲的腦海中亮起。
當從角己手中拿過卷軸的時候,蒼雲的手上,也沾了血。
幕遮斜過陰鬱的眼睛,看向圍立的這些人,陰桀說道:“四象靈盤很快會在這裡出現,我們必須要得到,不能出現一點意外!”
圍立的人沒有說話,森冷的眼睛中,閃過一道寒光,他們知道,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蒼雲抬起陰沉的眼睛,看向幕遮,說道:“門主,那張卷軸突然消失,我們是不是應該,找那個女人問清楚。”
幕遮沉下陰鬱的眼睛,笑了兩聲,陰桀說道:“找她?”
蒼雲有些猶豫,目光錯亂了起來,他知道,幕遮只在乎四象靈盤,其他的東西再好,都不會多看一眼。
在幕遮決定去找四象靈盤的時候,居然建議他改變主意,蒼雲覺得,自己犯了個不小的錯誤。
他以前不會犯這種錯誤,自從角己死後,他才有機會。
因為,角己活著的時候,這種錯誤,他都會搶著去犯,落日門的人,也早已司空見慣。
幕遮勒緊陰鬱的眼神,盯向蒼雲,陰桀說道:“你還不明白?找她,只會越問越糊塗!”
蒼雲陰沉的目光震散,彷彿烏雲被狂風吹亂,他很是不解,說道:“帶我們尋找四象靈盤來到絕神淵的人,不就是她麼?”
幕遮斜起陰鬱的眼睛,嘴邊勾出笑意,說道:“當然不是。”
蒼雲的眼睛中,充滿震撼,說道:“她要是不拿出卷軸,我們也會來到絕神淵?”
幕遮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說道:“不會。”
蒼雲疑惑,他實在不明白,幕遮不相信遺玉的話,卻又認可那張卷軸的作用,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說道:“那張卷軸,可是從她手裡拿出來的。”
幕遮陰鬱的眼睛轉動,說道:“沒錯,她拿出卷軸,就是要讓我們來到絕神淵。”
蒼雲目光迷惑,說道:“她說過,那張卷軸能讓人找到想要的東西,四象靈盤既然在這裡,她說的話,難道不對?”
幕遮笑了兩聲,陰桀說道:“角己可從來沒有說,他想要什麼。”
蒼雲沉下眉頭,說道:“但是,他卻說了絕神淵。”
幕遮勒緊陰鬱的眼睛,說道:“他說出絕神淵,是迫不得已。”
蒼雲目光渙散,他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角己站在船艙裡,身上架滿冰冷的劍影,進行逼迫的人,正是絕影。
他半知半解,說道:“這麼說,角己當時說出絕神淵,並不是因為看到卷軸上顯示的地點?”
幕遮笑了兩聲,說道:“卷軸上什麼也沒有。”
蒼雲大驚,說道:“你看過?”
幕遮勾起嘴邊的笑意,說道:“當然。”
“什麼時候?”
“角己死之前。”
“他死之前,去見過你?”
幕遮道:“對,我找到他,看了卷軸。”
蒼雲目光凌亂,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角己死後,卷軸還在手上。
原來,那張卷軸上,什麼都沒有。
他抬起陰沉的眼睛,說道:“卷軸上什麼都沒有,角己又怎麼會知道,四象靈盤就在絕神淵?”
幕遮勒緊陰鬱的眼睛,說道:“在看過卷軸後,我問過那個蠢貨,他說當時那個女人看向他的時候,眼睛裡出現絕神淵的名字。”
蒼雲的目光中,充滿不解,說道:“他為什麼不說破?”
幕遮勾起笑意,陰桀說道:“還用說麼,他喜歡美色。”
蒼雲陰沉的眼睛中,烏雲密佈,說道:“那門主又怎麼能確定,四象靈盤就在絕神淵?”
幕遮勒緊陰鬱的目光,說道:“因為,我有更可靠的訊息。”
他斜過眼睛,望向空中的船影,暴雨呼嘯,在目光中疾飛,“四象靈盤不在這裡,但會在這裡出現。”
蒼雲還是有些不明白,無論那艘船去哪,四象靈盤都會出現?
還是隻是需要停下來,來看清楚,四象靈盤到底在哪?
還是說,四象靈盤已經被人得手,但卻不知道是誰,只要來到絕神淵,就可以斷絕後路,慢慢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