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亂山浮雲(1 / 1)
姜非看清後,很是驚訝。
雨霧中的人影,是個女人。
仙子一樣的女人。
她站在那裡,漫天雨霧縈繞,像是她飄飛的衣帶,玉骨冰清,比霧還要潔白,散發著微潤的光澤,像是可以掐出水來。
一雙眼波靈雅妍清,像是桃花上凝結的雨露,臉上沒有脂粉,卻勝若敷粉,不用打扮,就足以賽過這世上最美的妝容,顰月臨眉,醉霞橫臉,彷彿一轉眼,就會飄飛不見。
姜非不知看了多久,呆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石化的雕像,又凍上一層寒冰。
他會這樣震撼,不全是因為這個女人有多美。
而是在想,這個女人從哪裡來?
女人也在看著姜非,眉黛微蹙,雨霧渺茫環繞,整個天地,彷彿都已驚豔,她的眼波,有種說不出的韻味,像是蘊含著輕微的憂傷,又像泛動著淺淡的喜悅。
“你去了哪裡?”
她輕啟櫻唇,清靈的聲音如雛鳳出谷,青鸞歸巢,說不出的動聽,說不出的美妙。
姜非怔住,他可不認識這個女人,為什麼一見面,就好像很熟的樣子,直接問這樣的話?
記得和瑩瑩剛見面的時候,她也是在這樣問。
雨霧盪漾,女人蓮步走來,眼波中,有云氣浮動,關切說道:“你怎麼了這是?”
她說著,抬起一隻纖纖玉手,在姜非眼前晃了幾下,雪白雲裳上的袖帶隨之起舞,輕盈嫋娜,像是月光化成的素練。
姜非並沒有怎麼樣,他只是還沒有想明白,這個女人,是從哪裡來?
靈力恢復在望,馬上就要到最關鍵的一步,他可不想無事生非,出什麼岔子。
他笑了笑,看著眼前的女人,不解道:“我們見過?”
女人眨了眨眼,櫻唇微微撅起,又很快平復,悠悠說道:“這不能怪你,當時你已經昏迷,只能說,是我見過你。”
姜非沉下眉頭,說道:“什麼時候?”
女人道:“當然是兩天前。這兩天我比較忙,無暇照看你,特意餵你喝下“安元湯”,按說,你應該剛剛醒來才對。”
姜非道:“你肯定認錯了人,兩天前,我就已經醒來。”
“這不可能。”女人搖頭,隨後凝起眼波,看著姜非,說道:“你在這裡,是不是見過其他人?”
姜非清眸閃爍,說道:“對。”
女人道:“瑩瑩?還是空空?”
姜非驚訝,說道:“你也認識他們?”
女人輕哼一聲,說道:“他們兩個,一個是畫中的妖靈,一個是池中的鱗物,閒來無事,專門愚弄這裡的客人。”
姜非心中震撼,這個女人到底是誰,不但認識瑩瑩和空空,還知道他們的來歷。
如果這個女人說的沒錯,空空豈不是一直在愚弄姜非?
打算在今天晚上恢復靈力,不過是妄想?
女人看到姜非沒有說話,笑了笑,繼續說道:“她們對你說了什麼?是不是說,這裡的笛聲可以讓人成為傀儡,特別是沒有靈力的人……”
姜非沒有心思再聽下去,打斷道:“你怎麼知道?”
女人道:“因為,每來一個客人,他們都會這樣做,愚弄別人,是他們最大的樂趣。”
姜非看著女人,說道:“你又是誰?”
女人嫣然一笑,說道:“差點忘記介紹,我叫晶晶,是這裡的女官,也是宮主特意安排,負責你的招待接引。”
姜非不解,說道:“接引?”
晶晶道:“沒錯。”
姜非道:“去哪?”
晶晶道:“海王殿。”
姜非震驚,說道:“你們的宮主,是海王?”
晶晶點頭。
海王已經重歸舊位?
這怎麼可能,茉湘說過,即便是海王,沒有海靈珠,也不能對付遺玉。
到底發生了什麼?
姜非越想越亂,還是靜下心來,先解決眼前的事再說。
他看向晶晶,說道:“什麼時候去海王殿?”
晶晶道:“明天。”
姜非道:“去做什麼?”
晶晶嫣然一笑,說道:“宮主沒有說,只是吩咐我,時候一到,就帶你過去。”
姜非清眸閃爍,瑩瑩,空空,還有晶晶,這三個人,到底誰說的話可以相信?
他們當中,一定有人在說謊,到底是誰要欺騙姜非,又是為了什麼?
難道,真的像晶晶說的那樣,瑩瑩和空空他們兩個,只是因為獲得樂趣,才故意愚弄別人?
姜非沉下眉頭,看向晶晶,說道:“我一直不能恢復靈力,是怎麼回事?”
晶晶眼波顧盼,說道:“這裡是玄冥宮,沒有凡人能在這裡恢復靈力。”
姜非道:“你們現在的宮主,是不是叫遺玉?”
晶晶道:“你雖然是這裡的客人,卻無權知道我們宮主的名諱。”
姜非沉下眉頭,現在可以認定一件事,無論是瑩瑩,空空,還是晶晶,這三個人對他的態度,無疑表明,都像是在對待一個階下之囚。
當時激戰未止,就突然昏迷,難道,都被猙獰觸角抓了過來?
如果真的是被抓到這裡,以遺玉的手段,恐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連慕容霏晴都已經成為她的傀儡……
傀儡!
姜非心中一驚,忽然明白一件事。
他看向晶晶,笑了笑,說道:“他們要是再來找我,該怎麼辦?”
他們,當然就是瑩瑩和空空。
晶晶眼波流轉,說道:“不要理會他們,明天一過,你就會離開這裡。”
姜非清眸閃爍,不想再說什麼。
晶晶嫣然一笑,漫天雨霧招搖,說道:“好好休息一下,我還有事要忙,明天再過來,接引你到海王殿。”
她說完,曼妙轉身,雪白的霓裳輕盈飄飛,背影綽約,像是行走在雲間的仙子。
晚飯的時間,很快就要來臨。
姜非坐在房間裡,沒有一點胃口。
無論是誰,來到完全陌生的地方,連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都沒有,恐怕都不會有心情吃飯。
晶晶這麼快就離開,說是有事要忙,姜非實在想不明白,她有什麼事可以忙,不過,也已不想明白。
因為,門外的光亮逐漸暗淡,這說明,天色已經越來越晚。
要是在外面,這個時候,應該是黃昏時分,姜非的心中,卻早已陷入黑暗。
難道,只能等下去?
腳步聲響起,很輕。
姜非抬眼看去,瑩瑩款款走來,逆光立在門口,翠袖拂曳,臉上還是在笑,卻怎麼也看不清。
飯菜的香味飄來,她的手中,端著一盤豐盛的晚餐。
瑩瑩冷笑,說道:“看你的樣子,好像沒有什麼胃口。”
她說著走進房間,把托盤放在桌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昨天的場景,在姜非眼前浮現。
瑩瑩收拾餐桌時的動作,美妙輕靈,每一下都優雅得體,婀娜多姿,像是演練多年的舞步。
姜非笑了笑,忽然覺得很輕鬆,心中的黑暗,似乎有了光明,說道:“我不是沒有胃口,而是,一看到你就飽了。”
瑩瑩盯著他,說道:“為什麼?”
姜非道:“秀色可餐。”
瑩瑩攏了下頭髮,忽然笑的很甜,說道:“我美麼?”
姜非道:“美豔不可方物。”
瑩瑩輕輕搖頭,低聲道:“可惜……”
姜非清眸閃爍,說道:“可惜什麼?”
瑩瑩冷笑,說道:“沒什麼。”
姜非笑了笑,說道:“可惜我很快就要走,沒有人再欣賞你的美,對麼?”
瑩瑩眨了下眼,說道:“你很聰明。”
姜非道:“我沒來的時候,這裡只有你一個人,對麼?”
瑩瑩點頭,說道:“對。”
姜非笑了笑,敞懷不少,說道:“我走後,你會不會很無聊?”
瑩瑩冷眼橫掃,說道:“怎麼,你捨不得走?”
姜非道:“我不是捨不得走,而是捨不得你。”
瑩瑩輕笑兩聲,說道:“捨不得要是有用,就不會有人傷心了。”
姜非道:“這麼說,我只能傷心?”
瑩瑩冷笑,說道:“你傷不傷心,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會傷心。”
姜非道:“因為我麼?”
瑩瑩道:“對。”
姜非道:“為什麼?”
瑩瑩道:“因為,我也捨不得你。”
姜非清眸閃爍,凝視著瑩瑩,說道:“你說這些話的時候,臉怎麼不會紅?”
瑩瑩冷笑,說道:“為什麼要臉紅?”
姜非道:“因為你要是臉紅,會更好看。”
他忽然想起,昨天瑩瑩臨走時,臉上有紅暈浮現,煞是好看。
瑩瑩冷眼橫起,說道:“你見過我臉紅麼?”
姜非笑了笑,說道:“好像沒有。”
一個女人,要是不願意承認已經發生的事情,當面揭穿的話,只會惹上麻煩。
瑩瑩眼波流轉,瞥向桌上的飯菜,說道:“你真的不吃?”
姜非點頭,說道:“真的。”
瑩瑩冷哼一聲,端起托盤,向門外走去,轉眼過後,就已消失在長廊。
姜非走到屏風前,看著上面的圖畫,一動不動。
畫還是原來的畫,一點都沒有變,而他的心情,卻已不似當初,像是亂山中的浮雲。
這畫中,當真有妖靈?
瑩瑩和空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愚弄姜非?
不知過了多久,姜非轉過身,沉下目光。
門口外面,已是越來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