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橫空霹靂(1 / 1)
獨角龍道:“待貴客全部到場,我們就開始。”
遺玉眼波顫動,看向大殿,氣泡接連飄浮,不斷在下方升出,一時間,竟數不清有多少。
不過,她內心的喜悅,可是一清二楚,洋溢在眼波中,盈盈欲滴。
像是下了一整夜的雨,淋漓在窗外,浸透回憶。
她輕咬紅唇,看著獨角龍,說道:“官人,依你所說,我們很快就可以開始了。”
獨角龍點頭,嘴邊的鬍鬚顫抖,像是已經迫不及待。
他忽然皺眉,說道:“你曾說,海皇舊時的部屬,對你頗有成見,我們在這裡成婚,他們不會反對?”
遺玉眼波盪漾,說道:“官人大可放心,奴家早有安排,不讓下人聲張,只要我們舉行完婚禮,他們就是想反對,也管不著!”
獨角龍冷笑,說道:“你何必那麼小心,儘管讓他們過來,正好可以讓我見識一下,他們的實力,是否和傳說中一樣強大。”
遺玉嬌笑一聲,說道:“官人,我們即將大喜,是千載難逢的好日子,多一事呀,不如少一事。”
獨角龍冷笑,說道:“你應該知道,既然是大喜的日子,要是再多來一些賓客,我也不會介意。”
遺玉眼波盪漾,說道:“官人,賓客已經足夠,要是再來,可就站不下啦。”
獨角龍抬起老辣的目光,果然,滿天氣泡碎裂後,大殿上已經站滿了人,只留出一道數丈寬的通道,以便過往。
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安分,站在那裡,就像剛鑄成的雕像,新鮮又安靜。
……
大殿上,氣泡不斷碎裂,水氣飄搖。
兩三點水珠墜落,倒映著無盡的滄溟,渺小的水珠中,怎麼可以裝下這麼遼闊的景象?
姜非沒有去想,因為,他拳頭大小的心中,也裝著沉重如山的事情。
他身在氣泡中,正向大殿漂浮,垂眼看去,下方的景象鱗次櫛比,全是橫豎排列的宮苑,卻並不混亂。
而是像蜂巢一樣,佈置整齊,井然有序,連線的中間,泛動著奇異的金黃光芒,如同蜂蜜。
蜂巢一樣的宮苑中,不斷有氣泡冒出,每一個氣泡中,都裝著一個人。
這些人,都是在絕神淵中,被猙獰觸角抓來的?
姜非實在想不明白,離開宮苑,竟然要用這種新奇的方法,不過,當他接近大殿時,才算看出些苗頭。
瑩瑩沒有說謊,大殿內,紅綢繡球無數,垂掛堆列,喜慶的氛圍豪華氣派,引人注目。
顯然,是要舉行婚禮。
到底是誰要成婚?
氣泡碎裂。
姜非落在大殿上後,終於看清,站在臺階高處的一對新人,竟然是獨角龍和遺玉!
他大為驚奇,差點跳起來,反觀其他人,倒是平靜如常,沒有一點異常的反應。
姜非沉下眉頭,突然發現,周圍的這些人,都是目光呆滯,面無表情,像是木頭雕刻的一樣。
怎麼會這樣?
難道……
他心中一驚,忽然想起,不是每個人都有海靈珠,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恢復靈力。
果然如先前所想,這些人,都已經變成傀儡!
參加婚禮的賓客雖多,清醒的人,只有他一個。
姜非暗暗苦笑,收斂自己的動作,儘量和其他人的模樣保持一致,看起來,也像是一個傀儡。
禮樂響起,喜慶的氛圍開始發熱,逐漸沸騰。
姜非清眸閃爍,樂聲充而,他卻怎麼也聽不進去,遺玉這個女人,可是個蛇蠍心腸的狠角色,宮苑中的“攝魂咒”,肯定是她一手安排。
讓這麼多傀儡來參加婚禮,她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暗香盈動,漫天花瓣飛灑,飄搖旋轉。
大殿中間,走過兩排婀娜的侍女,宮裝霧鬟,彩袖緩飄,手中挽著花籃,素手一揮,花瓣揚灑,如虹霓經天,絢爛多彩。
姜非側過目光,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瑩瑩也走在侍女的行列中,嫣然淺笑,嫵媚多姿,一舉一動,還是那麼輕盈,那麼優雅,像是演練多年的舞步。
侍女漸漸行遠,大殿中暗香浮動,漫天花瓣晃漾,像是綵鳳飛過,灑落綺美的羽翎。
姜非沉下目光,看向瑩瑩遠去的曼妙背影,這個女人,雖然嘴巴不饒人,卻沒有說過什麼謊話。
但願,她不要忘記答應自己的事情。
畫柱上,彩燈繽紛亮起,迎風招展,遠遠看去,像是隕落的星雨。
悠然,玉簫聲婉轉吹動,悠揚靈飛。
大殿中的賓客,終於有所動作,抬起腳步,向大殿兩側靠攏,排列出整齊的陣型。
大殿的中間,已然留出一片寬闊的場地。
姜非看到,快步跟緊,和周圍的人一樣,站在側面的位置。
大殿高處,獨角龍強橫一笑,伸開雙臂,輕微俯身,算是行了個禮。
到這個時候,他的滿面容光,才開始煥發,嘴邊的鬍鬚,也已經顫抖,低哼一聲,振聲說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承蒙各位賞臉,願意前來捧場,真是令蓬蓽生輝,添光加彩。如鳳凰來儀,庶允尹諧,神光並見,俱受禎祥。鄙人感激不盡,無以回報,唯有美酒萬觴,聊表寸心。願各位可以走在醉鄉路上,恣意遨遊。”
他說到這裡,臉上露出冷笑,橫起眼睛,俯視大殿的賓客,隨後繼續開口:“下面,我宣佈,婚禮正式開始!”
姜非皺著眉頭,越聽越難受,這些人,都已成為傀儡,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獨角龍居然還在這裝模作樣,說些什麼歡迎祝願的話,真是厚顏無恥,陰奉陽違。
還好他這時已經說完,不然的話,姜非幾乎就要忍不住胃裡的翻江倒海,一口吐出來。
禮樂重新響起,比上次還要激昂,振奮人心,鼓舞歡樂。
大殿高處,遺玉彎起唇角,伸出紅酥嫩手,挽住獨角龍的手臂,他們並肩走下臺階,花瓣起浮,在行動的腳步間環繞。
他們步上大殿的紅毯,侍女魚貫行出,尾隨在後面,倩影飄搖間,花瓣飛灑。
姜非沉下目光,獨角龍和遺玉並肩走來,離得越來越近,其他的人,都已變成傀儡,他孤身一人,該怎麼應付?
以遺玉和獨角龍的手段,如此大費周章,肯定不只是為了讓他們變成傀儡。
接下來,必然還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著他們。
姜非覺得,這個時候他尚且清醒,遺玉和獨角龍還沒有發覺,可以趁他們走來的時候出手,先解決一個。
可是,他要在這個時候出手的話,最多可以解決遺玉。
因為他見識過獨角龍的實力,強悍可怖,還可以操控猙獰觸角,要是向他出手,無疑是自取滅亡。
若是向遺玉出手,即便能解決掉她,還是要面對獨角龍,最後的結果,仍然是毫無勝算。
姜非暗自嘆息,看著獨角龍和遺玉從面前走過,這個出手的時機,固然很好,卻只能放棄。
明知必敗,還要堅持出手,拼個魚死網破,這不是明智的選擇。
花瓣揚飛,獨角龍和遺玉,已經走到大殿的中央,正含笑相望,準備舉行對拜之禮。
忽然,霹靂響起。
空中雷火交錯,電閃縱橫。
“遺玉,你這個下賤的奴才,竟然恬不知恥!海王的真身下落不明,你非但不去尋找,還敢和外人勾結,在此舉辦婚禮!”
低沉的聲音響起,大殿上霹靂閃爍,玄螭的身影迸現,英挺站立。
他的身旁,雷霆震盪,罔象的雄壯身影,也已出現。
遺玉睜大眼睛,緊緊抓著獨角龍的手臂,說不出話來,像是一個偷吃魚腥的貓,突然被抓個現形。
獨角龍瞳孔收縮,盯著突然出現的罔象二人,強橫冷笑,說道:“我正愁你們不會過來,沒想到,居然要等到這個時候。”
玄螭沉下眉鋒,陰沉的眼睛中,雷弧迸發,說道:“你一介凡人,膽敢冒犯海王,不但在此逗留,還要迎娶遺玉,當真是無法無天,罪該萬死!”
獨角龍道:“海王是誰,我並不知道。這地方,空著也是空著,我為何不能用?”
罔象雄厚開口:“因為,你不配。”
獨角龍冷笑,嘴邊的鬍鬚顫抖,說道:“你們兩個,要是現在肯臣服於我,還可免於一死。”
玄螭道:“自不量力的凡人,找死!”
他抬起一手,霹靂騰衝,化為一頭無角的深藍長龍,長嘯一聲,蜿蜒奔向獨角龍。
無角長龍鱗甲崢嶸,氣勢玄幽,騰飛在空中,像是一道橫亙千古的冰川。
大殿上方,湛湛烏雲垂落,夾雜著電閃雷鳴,助漲著無角長龍的威勢。
這一擊威勢滔天,冠絕乾坤,已經遠遠超出凡人的力量,無限接近於天神。
獨角龍強橫冷笑,像是渾然不懼,非但沒有退縮,還向前跨出一步,擋在遺玉前面,伸出一隻大手,運轉出土黃光團,迎向深藍巨龍。
轟響爆發。
大殿中,紅綢彩燈呼嘯揚起,漫天散飛。
良久過後,深藍長龍的氣勢才逐漸衰弱,消逝在空中。
一縷鮮血湧出,滴落在大殿上。
獨角龍眉頭緊鎖,伸出的手臂,還沒有放下,顫抖的鬍鬚上,卻垂瀉著斑駁血跡。
玄螭陰沉一笑,狹長的眼睛中,交閃著不屑的電芒,道:“你的實力如此不濟,還敢大言不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