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皆為夢矣（1 / 1）
人此一生，好夢亦好，惡夢亦罷，細思之，不皆是夢矣！——華夏鼎世
伏羲身上的難受感被眼前的場景給壓制住了。
雖然在夢境中，伏羲是知道的，什麼情況都可能發生，而且還有很多情況會是第一次發生。
可是現在的這個景象，伏羲是真的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做吧，也算是有段時間沒見了！”伏羲沒想到，還是盤古先開的口。
伏羲坐到了盤古的面前，仔細打量著盤古。
盤古亦是一樣，也在打量著伏羲。
伏羲發現，眼前的這位盤古，比之前在東海邊上交談的盤古，精神狀態還要好，並且，還要年輕一些。
盤古也發現，伏羲現在雖然還是那副年輕但又看不出具體年齡樣子，但是精神上，卻蒼老了很多。
“從我走後，你應該過得挺累的吧！”盤古問道。
伏羲倒沒覺得累，就是感覺煩而已：“那倒沒有太累，只是遇到了很多新的東西，重新整理了我內心的許多認知而已。”
“你有什麼話要問嗎？”盤古好想知道伏羲要問問題一樣。
伏羲想問的問題實在太多了，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問什麼好。
“你想知道這是哪裡嗎？”倒是盤古先選擇了一個問題。
伏羲搖頭表示不知道。
但讓伏羲沒想到的是，盤古竟然會說：“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
伏羲的表情彷彿告訴盤古，您竟然問我？
盤古也笑了，讓伏羲誤認為這裡不是夢境中，而是現實中的東海邊上。因為太像之前盤古從東海之東而來，和自己一起研究世間萬事萬物的真理了。
咦？東海之東？
伏羲好像想到了什麼：“盤古師傅，請問那時您從東海之東而來，可是以為一直往西的？”
盤古點頭同意。
“那這個世界，肯定是圓的，這您沒有問題的吧？”伏羲在面對盤古的時候，疑問的語氣多了起來。
盤古還是點頭同意。
伏羲想了想，又看了看周邊的景象，問道：“那麼這個世界是圓的，你生前也好，我在現實中也罷，都應該是站在這個圓上的。那麼問題來了，這個圓之外，也就是所謂的地之上，天之外，是什麼？還是天嗎？”
盤古也陷入了深思中...許久之後，慢悠悠的問道：“這裡是哪裡？”
伏羲本以為盤古是直接的回答自己的問題。可讓伏羲沒有想到的是，盤古竟然又是一個反問，而是還和第一個反問一樣。
伏羲注意到的是，盤古這次的反問，表情卻是著不容拒絕！
沒辦法，伏羲只能想了想，回道：“您在這個地方，算是哪裡，我是真的不知道。但如果讓我來說的話，我可以明確的說明，我這是在夢境中，一個從來沒有遇見過，今後也不知道能否再遇見的夢境中。”
盤古好像很滿意伏羲的回答，點了點頭說道：“很好，你已經把你的問題給回答了！”
伏羲仔仔細細的想了好幾遍，也沒覺得自己的回答和自己的問題有什麼必要的聯絡。
不過伏羲也沒有直接的反駁盤古，只是一邊又一邊的在回憶剛才的問題與回答。
自己的問題是，確定了這個世界是圓的之後，便是這個世界之外，究竟是什麼的！而自己的回答是，目前這個地方對自己來說，絕對是個夢境，是個虛幻的地方。
伏羲又琢磨了幾遍。
突然，伏羲琢磨出來了一個可能性，那便是世界為圓，圓之外，皆是夢境！
對啊，這樣解釋是能皆是的通的，因為誰都沒有從現實中到過地之外的啊。
伏羲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盤古，本以為盤古會欣慰的點頭同意。可是盤古確實搖頭，並且說道：“只對了一般而已！”
伏羲不想再多思考了，覺得自己在現實中之所以在雨中睡著，那就是自己的體力，還有自己的腦力，實在是已經達到了人這種生靈的極限了。而在夢境中都能繼續做夢，可見自己的這個極限，甚至已經突破了。現在盤古的回答，明顯是讓自己繼續思考，可是身體或許能撐住，腦子肯定不行了。
伏羲的心裡還有一個擔心，便是萬一自己再因為腦力太過勞累而在夢境中睡過去，那麼自己接下來會遇到什麼，還會不會留在這裡，那就真的不知道了。
伏羲不願意浪費這次可能只有一次的機會。
盤古瞭解伏羲，知道伏羲此刻肯定不願意多想，而是想聽一聽自己的看法的。
於是盤古便自己說道：“你講對了一般，地之外，甚至天之外，確實是夢境。但你所謂的夢境，一定是覺得自己現在在夢境裡，所以認為是夢境。而真實的，我想告訴你的，卻不是你這麼想的。”
“盤古師傅，著急，不賣關子的！”盤古一聽，便知道伏羲是真的著急了，於是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這裡如果不是夢境的話，是現實中真正存在的話，那麼現實又是什麼，你想過沒有？”
伏羲在內心裡嘆了一口氣，覺得這盤古還真的可之前還活著的時候一樣啊，總是願意逗自己。
也罷，自己還沒到那種想一個問題就掛了的狀態，就說一下吧！
“現實，當然是現實了，能直疼痛，能有感情，生老病死是萬物生靈皆無法躲避的事情，不是現實還是什麼？”伏羲覺得，自己的回答是這世間萬物，所有的生靈都應該明白的。
盤古伸出了手，摸了摸伏羲的腦袋，許久之後說道：“你是不是之前曾經琢磨過自己，或是這世間的萬物生靈，都是從哪裡來的？”
伏羲開始還感覺有些奇怪，因為盤古摸自己頭的時候，自己竟然是能有感覺的。而接下來盤古的問題，才徹底的把伏羲的狀態給調整好的。
是的，自己之前當然想過，而且還被眾生是從何而生的這個問題，傷透了腦袋。
伏羲不知道盤古為什麼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便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也不想知道，因為這裡的一切都太過...詭異，雖然沒有危險，但是不明不白的事情，肯定還會有很多的，如果糾結這個問題的話，太傷腦袋了。
伏羲乾脆的點了點頭，看盤古還會說什麼。
盤古見伏羲同意了，於是接著說道：“我知道你是沒有想明白的。別說你了，我也沒想明白。所以我覺得，地之外，甚至天之外，就是個夢境！”
盤古的這個解釋，讓伏羲細極思恐了起來......
是啊，別說人了，這世間萬物都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那麼自己所謂的現實世界，豈不是就是一個夢境？
那每個人，豈不是都在做夢？做屬於自己的夢？
既然這樣的話，那地之外，甚至天之外，是什麼還重要嗎？
伏羲此刻有一種想逃離這個地方，但又不想回，甚至是不敢回現實世界的感想。
事情做得好，是夢而已。事情做得不好，也是夢而已。那麼接下來，自己如果回到現實世界中，還需要為所謂的世間生靈而努力嗎？
自己這個算是自封的世界的統治者，還有什麼用？
伏羲此時人還有精神，但是精神卻已經死了。
這也真是難為了伏羲了。
自小到大的經歷便讓自己知道，自己需要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自己也是一直這麼努力的。
可是現在的，既然都是夢，那管它是好夢還是噩夢，直接做完了不就行了？
就在伏羲頹廢至極，連盤古都有些無奈的時候，另一個伏羲便說話了：“只管自己做好夢，那其他生靈的噩夢，誰來解決？你放著自己的天資不用，放著自己的能力不使，只想著自己活著，還不如直接把自己了結了，來這裡陪盤古老頭呢！”
另一個伏羲，顯然在語氣上，沒有那麼尊敬的。
伏羲非常的驚訝。
一方面是另一個自己，終於出現了。而另一方面，則是盤古師傅的表情。
難道，盤古師傅也能感覺到自己有另一個自己？
伏羲也只是簡單的琢磨了一下另一個自己對自己說的話，還覺得很有道理。自己本就覺得比其他的生靈要聰明，也希望這世間的每一個生靈都能好好的度過自己的這一生，從而讓這個世界變得和諧。而自己早已經習慣了東海邊的生活方式，之所以出山來周山，就是因為世界被那讓人厭惡的混沌之煙給攪得天翻地覆的，世間的眾生靈都沒有了和諧的家園，沒有了活下去，也是現在理解的繼續夢下去的條件的。
這個時候的盤古，還在用奇怪的表情看著伏羲。
伏羲沒有繼續思考下去，而是也用同樣的奇怪的表情，看著盤古。
盤古看伏羲也在奇怪，於是便笑著說道：“我說小伏羲啊，你在我生前是有多麼的尊敬我，我是知道的。怎麼在我死後，我這個盤古師傅變成了盤古老頭了？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伏羲的下巴都要掉出來了，一方面是驚訝，另一方面...還是驚訝！
這盤古師傅是怎麼知道另一個自己的，難道是盤古師傅死後，真的成仙了，能知道天地間的所有事情了？
伏羲想到剛才盤古就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便知道自己想過什麼的事情了，所以也基本確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這盤古師傅啊——真的成仙了！
這時候，伏羲才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覺得這個也不能完全是自己的責任，畢竟另一個自己，實在是控制不住啊......
伏羲先給盤古道了個歉，而後把另一個自己的事情說了出來，也算是問問盤古，有沒有另一個自己。
結果盤古的回答卻讓伏羲覺得差點被驚醒一樣：“另一個自己？不是你自己說的盤古老頭嗎？小伏羲，你不會有精神分裂吧？”
幸虧伏羲是坐著的，要不然非得嚇得一屁股坐在這虛幻的空中。
自己說的？不是吧，這明顯是另一個自己說的啊？
可伏羲自己的看著盤古，覺得盤古沒有騙自己，自己剛才，可能真的說了這樣的話！
伏羲想到盤古說自己可能有精神分裂，難道是精神上，分裂出來了另一個自己？
伏羲不隱瞞，把第一次發現有另一個自己的事情，和這另一個自己出來了多少次，每次都說了些什麼，對自己有什麼影響，包括剛才的那個尷尬的事情，都和盤古說了明白。
盤古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所有的事情。
“可能，這就是你與眾不同的地方吧！你這輩子，你的夢，是不會出大錯的。所以小伏羲，你一定不能只顧著做自己的夢，也要照顧一下別人的夢。把別人的噩夢變成好夢的人，在現實這個夢中，是真心不多的，而你，有這個能力！”盤古算是給了伏羲鼓勵，讓他在現實這個夢中，不能頹廢。
伏羲想了想，這輩子活到現在了，還真的沒有出過什麼大錯，小錯也是能改正的。
伏羲這時候雖然還是能感覺身體有些不適，而且這種不適的感覺，比之前更大了，但因為盤古的鼓勵和講解，在精神上，卻是堅定了不少。
於是伏羲繼續問道：“盤古師傅，我死後，也會來這個地方嗎？”
言下之意也是在問盤古，您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伏羲已經做好了盤古的回答是看似莫名其妙，但又確實有理的。
果不其然，盤古的回答是：“都是夢矣，幹嘛非得做一樣的夢？”
伏羲明白，盤古的意思是讓自己也好，其他人也罷，都做屬於自己的夢，好好的在現實中做個好夢，死後至於去哪裡，也別太過糾結。
這時伏羲的心裡有了一種感覺，覺得這樣的夢境，可能只有一次，所以不想讓自己浪費這一次機會，便想方設法的問點什麼，哪怕是聊聊天也好。
想來想去，伏羲希望讓盤古來說，自己琢磨，於是便說道：“盤古師傅，您想說什麼，便說點什麼吧，讓我說的話，我還真的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伏羲把皮球踢給了盤古，想讓盤古來主動的解釋一些事情。
盤古當然知道伏羲這種善意的舉動是實屬無奈的，於是便想了想後，才說道：“現實中的夢，我只說一點，那便是那你和我，還有其他人所在的那個地方，已經有很久很久了。但是隨便讓你怎麼尋找，你也沒法弄明白所有的問題，尤其是你心中的那個初。你把那個初當成一，而我把那個初當成零，這世間的一切，都是從零開始的。”
伏羲看著盤古再次的用老師的語氣來和自己交談，便知道說的話裡，一定是有大道理的。
所以反覆想了想後，才試探性的問道：“盤古師傅，您所謂的那個零，便是夢嗎？”
盤古聽後大笑了起來，笑了很久很久。
伏羲明白，盤古這樣的笑法，是百分之一萬同意自己的意思。
盤古笑完後看著伏羲，覺得伏羲真的是太棒了，真的是最棒的。
想到這裡，盤古問道：“我那三個徒弟，應該沒做什麼傻事吧！”
伏羲聽到盤古在問自己那三個徒弟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些疑問的表情。
這時候的盤古師傅不應該是知道這世間的所有事情嗎？怎麼還會問我？
不過伏羲沒有想太久，便回覆了盤古：“您這三位徒弟雖然缺少人生閱歷，但人性品德，聰明程度，皆是這世間罕有的。在我接下來的一些事情中，三位天尊肯定能幫到我不少的，這個世界的和諧，少不了三位天尊。”伏羲說完又想到了什麼：“哦對了，盤古師傅，晚輩自作主張，把三位天尊的名號給改了，改成了天皇，地皇，人皇，簡稱三皇了。您...不會生氣吧？”
盤古回道：“生氣倒是沒有，但覺得你這麼做有些不妥。”
伏羲一聽自己的行為有不妥之處，便趕忙詢問道：“請盤古師傅明示！”
盤古說道：“我當初在臨死之前給我這三位沒有名的徒弟起了這三個名字，實際上是我在中年的時候，悟出了一些比這世界還要大的道理，才給這三個徒弟起了這麼個名字了。，你所謂的天皇，地皇，和人皇，雖然也是代表著天地人，但終究是一個具體的稱呼而已。而我的，是精神上的！”
伏羲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三皇和三位天尊會有這麼大的不同。而自己的當初在命名三位天尊為三皇，自己和表妹女媧等人為五帝的時候，其實也是本著把三位天尊作為精神上的引導而存在的。
伏羲知道，盤古喜歡真理，自己的真理喜歡，別人的真理也喜歡。所以便把為何會把三位天尊改為三皇的事情，給說了個明白。
盤古聽後還是搖頭道：“看起來一樣，其實一點不一樣。你所謂的三皇，雖然也是精神上的，但卻是為行為，也就是你們五帝所服務的。你說的沒錯，這世界最好有一個統治者，可以命名為皇帝。但問題是，你這個皇帝可以為世間萬物帶來和諧和幸福，那等你死後，或是這皇帝的位置，在某些時候讓一些做噩夢的人來做，豈不是毀了這世界的和諧和幸福嗎？如果這樣，還不如沒有呢！”
這樣的想法，伏羲從來沒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