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造心永屋（1 / 1）
老者常知生死，達性之覺，或有人感之無多大功矣，但其後世，必當記之！——華夏鼎世
這個山體徹底的成了阿貪等人聚集的地方，一個可以讓阿貪更加貼近自然，更加明白自然的地方。而毒蟲，也瞬間的從一個眾人畏懼和怨恨的生靈，變成了研究的物件，一個可以讓眾人‘成仙’的東西。
伏羲早晨醒來，總覺得這個世界的某個地界發生了一些什麼，而某些人，也不像之前那個樣子了......
更可怕的是...西邊來了一個人！
雷神站在這位接觸時間並不是很長但絕對有血緣關係的伏羲面前，臉色是那麼的平靜加頹廢。
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這絕對不是雷神的性格伏羲是知道的。
“有巢爺爺，還好嗎？”伏羲當然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
雷神這段時間一直和有巢在一起，學了很多有巢的技能，也知道了很多關於伏羲的事情。知道伏羲的童年很不舒服，但伏羲沒有放棄，一直把最原始的溫暖展現給世人，而黑暗的心境，永遠的埋藏在了自己的心底。
雷神仔細看著伏羲，覺得伏羲真的好像自己啊，高大，帥氣。不過有一點就連雷神也覺得自愧不如，那就是伏羲給人的感覺永遠是萬事都是胸有成竹的，好像不會老，不會失敗的神人。而自己，就是那種看似還挺聰明，但其實內心就是吊兒郎當的人。
“你既然這麼聰明，幹嘛還要問呢？”雷神也只是回了一句極為平常的話。
“有巢爺爺...都說什麼了！”伏羲的話，也很平常。
雷神回來的訊息傳到了很多人那裡，很多人都對雷澤地域抱有一定的遐想，都想看看這個外界死活進入不了的雷澤地域的首領，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是不是和傳說中的一樣，有五頭六臂。
燧人一聽雷神來了，趕緊招呼三位天尊去看看，說好久沒見這位兄弟，要好好的喝上幾杯。不過華胥卻提出了一些異議——為什麼雷神這個時候會來！
燧人不是傻子，且人這種生靈就是有些靈性的，父子連心可不是老祖宗憑空想象的事情，是人經過很久的發展得出來的結論。
所以燧人收斂了身上的痞氣，轉而思考了起來。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面對的，對嗎？”華胥已經把自己的感覺說的很明白了。
於是燧人和華胥，還有三位天尊都是緊張的來見雷神的。
雷神和燧人四目相對，天雷和地火之間也含帶著男人般的脈脈之情。什麼話都不用說了，燧人透過雷神的眼睛，就是知道發生了什麼。
要不是華胥強忍著難受，拼死的扶著燧人，那燧人現在肯定不可能是站著的。
三位天尊在血脈問題上和有巢沒有關係，甚至跟伏羲都沒有關係，唯一有關係的，還是自己那也不是血脈關係的師傅盤古，和他們之間都熟知，都相互佩服而已。
但是，即便是這樣淡薄的關係，也絲毫抵擋不住三位天尊對伏羲的崇拜，和對有巢的敬仰。因為在有巢那裡，三位天尊常常能感覺到盤古的影子。和帝俊不同的是，有巢更加親切，給人一種看透世界，無慾無爭的感覺。
不是親人帶勝似親人，就是三位天尊對有巢的感覺。
神農所在的地方離著伏羲這裡有段路途，所以來的比較晚，根本就不知道有巢已經登化了。
神農知道雷神和伏羲的關係，也知道燧人和雷神早已沒了仇恨，所以便很高興的和雷神打招呼：“雷神前輩，你怎麼來了？”
眾人都知道神農這是真高興，不是假高興，所以一時沒有選擇阻止神農。
不過神農還是從眾人的表情中感覺出了一些什麼。
一股不好的預感，漸漸的湧上了神農的心頭。
接下來誰都沒有說話，都在思考著自己的想法，同時也在思考著有巢和自己發生過的事情。
最先陷入沉思的是燧人，畢竟父子，能想到的當然最多也最真切。燧人想到自己的母親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時候有巢父親不懂怎麼照顧孩子，就乾脆找了一些類似牛羊兔子這些溫順的動物來帶著自己。所以燧人的成長之路是和動物一同長大的。看牛似父，看羊似母，看兔子如同兄弟，給了自己一個無拘無束的童年。有巢父親也很少，甚至從來都沒有真的動手打過自己。遠走北界也是自己想離開西邊，獨自闖蕩闖蕩的結果。並且還知道，自己之所以後來又派了一些精幹的人去輔佐伏羲，其實和自己父親有巢當初對自己是一樣的。
華胥就在燧人的身邊，燧人的感覺當然會影響華胥，所以華胥也陷入了回憶有巢中。華胥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有巢父親還是在燧人來搶自己的時候。那時有巢父親基本是傾巢出動了，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這也是後來嫁給燧人後才知道，有巢父親很少有這麼主動霸氣的時候。可以說如果沒有有巢父親，那麼自己說不定就和族裡規定的那個人結合的，或許...沒有或許，自己能嫁給燧人，是一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元始天尊想，怎麼這些老人接二連三的就走了呢，是自然強行的嗎？如果沒有有巢前輩的話，那自己當時真的可能跳下懸崖來為自己的行為做個徹底的了斷了。
靈寶天尊覺得，有巢是極度像師傅盤古的，都是那麼的安靜，都是那麼的親切，而且比師傅更親切。因為師傅是那種你永遠捉摸不透的老者，就是你明知道師傅是絕對無害的，但就是心裡存在一定的畏懼，覺得天地在師傅面前都不算是什麼。可在有巢面前，不管你是和他同齡的，還是小很多的，都沒有那種對師傅盤古的畏懼在，有的只有真正的親切。
道德天尊有生以來第一次揹人，背的就是有巢。在周山半山腰上第一次見到有巢的時候就感覺得出來，這位老者不簡單，但很親切。在揹負的路途中，聊得其實也都是簡單的，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的事情。可偏偏就是這些有一句沒一句的話，給了自己一種晴天見彩虹的感覺，覺得這個世界好美好溫暖。
神農在渾身難受，因為自己這段時間還在用自己的身體來研究醫藥，想借助東夷族在世界的勢力，來幫助自己更好的掌握一些事情。神農覺得自己肯定是剛才的藥勁還沒有過，所以現在才渾身的難受，渾身的出汗，以至於想回想一些自己和有巢的點點滴滴都沒辦法。
女媧一直躲在伏羲的身邊，一句話也不敢吭，因為知道自己只要吭一聲，眼淚就會流出來，更知道誰在這個環境下哭出來，都會導致所有人更加的難受。女媧趕緊想人性，趕緊想誰都會生老病死，誰都會離開親人。可是光這麼想，難過之情還是漸漸的侵染了女媧的內心。一滴淚，兩滴淚，三滴淚，然後就是止也止不住的淚水，搞得原本都在堅挺的眾人也堅挺不住了。
除了伏羲外，所有人都哭了！
而伏羲不是不想哭，只是在想人這一生為什麼會有感情，是不是所有的人，所有的生靈都有感情，都不是冷血的......
許久之後，眾人的哭聲到了一定的程度，無法繼續的時候，伏羲才說道：“雷神父親，有巢爺爺臨走前，說什麼了嗎？”
眾人趁著伏羲說的話，趕緊強行的止住了哭泣。
雷神說道：“對你們每個人都說了話的，不過都是自言自語，我沒插話，所以我也不曉得是不是有巢前輩......”
伏羲和其他人都知道雷神的意思，就是說有巢臨死前說的話，可能是糊塗話！
但伏羲覺得，即便是糊塗話也要聽的，畢竟算是有巢爺爺的遺言！
“您說吧，儘量詳細點。”伏羲的話也正是眾人想要的。
雷神想了想，說道：“我估摸著有巢前輩是按照關係或親緣遠近來說的，反正最先說的是三位天尊，最後說的是燧人兄弟。”
所有人都點頭，所以雷神也就說了。
雷神看著三位天尊說道：“有巢前輩對你們三個的評價還是很高的，說你們三個武力不行，但是很好的傳承了盤古前輩的思想，是可以告訴世人這個世界是不需要武力的，可以很和平的。不過有巢前輩還說，你們三人就好像把盤古前輩分化成了三個，看起來沒有辦法和那厲害的前輩相提並論，但是卻可以很好的把優點顯露出來，這樣有助於後世的理解和效仿。”
然後雷神轉向了神農說道：“有巢前輩對神農這樣的晚輩更是讚不絕口，說可以沒有自己，可以沒有燧人，甚至可以沒有伏羲，但神農必須有。說神農的存在，是一千年才會出來的絕世人物。說這天下未必會是神農的天下，但是永世之人中，一定有神農的位置。還說自己常常覺得，神農在經歷了那麼多危險還能活下來，本就是自然的意思，是自然覺得人活的太痛苦，需要這麼個敢於奉獻的神人來幫助一下。神農，你好樣的。”
神農知道，雷神最後一句神農你好樣的，是出自有巢之口。
雷神接著看向了在角落裡一直皺著眉頭的軒轅，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沒說出口，繼而轉了個頭，看向了女媧和華胥：“你們兩個是有巢前輩一起說的，為此有巢前輩還打趣道，說自己的老婆要是活的更久的話，是一定會美過你們二位的。”
女媧和華胥一聽，夾著眼淚笑了笑，沒有回話。
雷神看著華胥，眼神中還是帶有一絲絲的眷戀，不過在極短的時間裡，雷神就用語言來代替了眼神：“對於華胥，有巢前輩說太像自己的老婆了，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會拼盡全力的幫助自己的孩子來爭奪的原因。還說其實在自己的心裡，燧人這傢伙是配不上華胥的。”
燧人此刻的心裡很複雜，覺得這話從雷神的嘴裡說出來有點變了味道，不過雷神還是轉移了換題：“有巢前輩對於女媧的看法很簡單，覺得女媧是這個家族延續的一個根本，尤其是在伏羲的身世確定後，如果沒有女媧的執意，和伏羲的敢於衝破世俗的決心，那麼自己這一血脈可能就斷了。”
伏羲和女媧都明白，有巢爺爺所謂的血脈斷了不是真的斷了，因為即便自己與對方不結合，也會有和別的異性結合。那時候可能就不是現在這般模樣了。有巢的話也是在告訴其他人，自己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已經對其他的，甚至比現在還要好的結果，都不感興趣了。
伏羲知道，快說自己了，所以朝著雷神點了下頭。
雷神會意，說道：“伏羲的說法是有巢前輩想了很久才開口的，而且一開口就說——伏羲的存在，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雷神的這句話，不僅僅是把眾人給驚住了，伏羲更是難以置信的看著雷神，準確的說，是看著自己的有巢爺爺。
雷神早就預料到這話會讓眾人震驚，所以解釋道：“在有巢前輩的心裡，實際上是很不贊同盤古前輩那種遊歷世界，尋找真理的行為的。覺得人活在世上，就應該徹底的順應自然，不應該想辦法去探尋它，琢磨它，因為自然就是主宰這世界上一切的神，你再厲害，再有能力，再有勢力，都不可能對自然影響分毫。這混沌之煙的出現，正好的讓世人領略到了自然的厲害，甚至還帶走了盤古前輩，這都是人做無用之事的結果。清淨一點，最好沒什麼作為，就是最好的人生。”
雷神的話裡沒有提到伏羲，但伏羲和眾人都明白，這明顯是說伏羲做了太多和自然對抗的事情，搞不好結局會很不好。
“怪我沒說清楚，其實我也是在順應自然啊。因為自然既然誕生了我，還讓我有了獨一無二的經歷，那麼我肯定會像著自己的方向而去的，這個如果我提前跟有巢爺爺說的話，可能就不是這個意思了，對吧。”伏羲只想把有巢爺爺對自己的誤解說明白。
可沒想到，雷神竟然搖著頭說道：“你說錯了伏羲，有巢前輩後面說的，還真是你所謂的那種理解。有巢前輩說伏羲這樣的人，估計萬年都未必會出來一個，因為伏羲已經把這個世上最簡單，最和諧的東西研究出來了，但人無完人，誰都不能保證伏羲說的是真理，只是伏羲的思想一旦徹底的問世，就代表這其他的思想徹底的沒落。即便後世也有能人可以總結出點什麼，但絕不會跳出伏羲所創造的這個圈子的。”
伏羲和眾人都明白，有巢所謂的圈子就是自己研究出來的八卦！
可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伏羲最後，也只能以微笑來緩解了。
這時候，一直躲在角落裡的軒轅問道：“雷神前輩，您剛才看了我幾眼但是又沒說什麼，是有巢前輩沒跟你說起我還是有什麼不方便說的？”
如果軒轅不問，雷神可能就不說了，因為有巢是提起過軒轅，但對軒轅的說法...哎，沒辦法，雷神還是得回答的：“有巢前輩對你的看法很簡單，說你雖然心地善良，但喜歡劍走偏鋒，這世界的和平會被你破壞，但最終促成和平的，還得是你。”
破壞和平和促成和平都是一個人，這不就是重新洗牌的意思嗎？這有必要嗎？
別說別人了，軒轅自己都長大了嘴巴，不知道如何來解決自己的尷尬，最後還是神農問了句還有別的嗎才止住了尷尬，因為雷神搖頭，表示有巢對軒轅，只有這麼多的評價。
雷神自顧自的說雖然有巢前輩沒有提盤古和帝俊，但從一些話裡能夠明顯的聽出，自打盤古獻世後，自己就把帝俊當做一個可以相互羈絆的人，在最後一次離開中心的時候，和帝俊那雙目對視的離別不是別的，就是告訴對方自己先走了，你能活多久就多久吧。
伏羲當時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爺爺有巢和帝俊的對視，總覺得那是一種離別的對視，而現在終於證明了自己的看法，內心中也不禁的浮現了自己蒼老的畫面——等自己老了，是不是身邊只有女媧這般同齡的人啊......
見所有人都被評價過，燧人有點耐不住了，覺得自己作為有巢的孩子，作為最後一個被評價的，肯定有無數的話語在等著自己。
雷神也看到了燧人那著急的眼神，但真的不敢直接開口，因為從當時有巢的語氣，根本不知道是否是真的生氣還就是在故意的做做樣子。
“誒...雷神兄弟，那我呢？我父有巢對我說過什麼？”燧人吞了一口口水，覺得雷神的表情有點怪。
雷神也覺得把話都說的這個地步了，當然得說完，於是也吞了一口口水，說道：“有巢前輩對你的評價就是一句話——燧人這個兔崽子，老子死的時候也不在身邊，還得是自己的情敵照顧我，我真是白生了這麼個混小子了！”
雷神一口氣說完，就尷尬的笑了笑，不再說話。
眾人更驚住了，哪裡知道有巢對燧人的留言經驗是這個！
不過燧人明顯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憤怒，只是無奈的哭笑不得：“我這個老爹啊...這可真是我的親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