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故人永別（1 / 1）
軒轅和螺祖的婚禮儀式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而且就親人來說來的也不多，搞得眾人的心裡都有些覺得意猶未盡，是可以更完美一點的。
不過軒轅和螺祖都知道，這是伏羲為自己精心準備的，也是為華夏後人開了一個頭，讓今後的愛情可以透過這樣的一種方式體現出來，其意義不是簡簡單單的走個過場而已。
同時，軒轅和螺祖也感覺出來了另一個問題——伏羲......
就在當夜來參與軒轅和螺祖婚禮的首領們就被伏羲‘趕’了回去，搞得眾人不知所謂。
“表哥，不再等等其他人了嗎？”女媧所說的其他人，是親人。
伏羲臉色蒼白的要命，在夜晚下映出了和月亮一樣的顏色。也只是搖了搖頭而已，沒有說話。
“最起碼等等父親和母親，還有您的生父吧！”女媧著急的說道。
伏羲淡淡的回了一句：“來不及了!”
至此，整夜無話！
畢竟是軒轅結婚，手下的人包括風后在內都忘記了華夏還處於災難的時候，也可以說是選擇性的忘記這麼件事，都想趁著這個喜慶的日子，把這麼久以來的煩惱給故意的忘掉，把這周山頂峰並不怎麼大的地方當成了樂園。
清晨，周山和洪水交界處的地方，女媧攙扶著已經無法自己走動的伏羲坐在了一隻極為普通的木舟上，來送的人只有軒轅一人，妻子螺祖本來想來，但讓少典和有嬌拉住了，說這算是華夏創世以來第一次徹底的繼承，是不允許無關人員在場的。
螺祖一看伏羲和女媧的兒子少典還有兒媳有嬌都沒有主動申請去，所以也就認了這樣的事情，與少典和有嬌一起含著淚在周山頂峰送別了伏羲和女媧這兩位祖宗。
其他人有的是睡著的，有的醒了但又裝作睡著的，反正都不露聲色配合著。
但是，已經有預感的眾人們，心都難受著。
“還有什麼囑託的嗎？”軒轅的身邊不缺朋友，但伏羲的即將離去讓自己的心裡空落落的。
伏羲從山頂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連說話都有些困難了，所以給女媧使了個眼神後，由女媧說道：“願華夏，問鼎世界之巔，吾汝皆是華夏族！”
伏羲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很滿意，然後和女媧便上了木舟，頭也不回的朝著中心而去，至於最後去哪裡，軒轅不知道。
軒轅望著伏羲和女媧這兩位祖宗的背影，覺得人生於世，真的可以如此的瀟灑......
直到中午，軒轅才一步一步的回到了周山頂峰。
看到自己的父親少典和母親有嬌，還有妻子螺祖都明顯的哭過便知道，他們也知道這是一場無聲的離別。同時又看到手下的人臉色都不太好但又裝作沒事的樣子，便明白了大家都知道了。
哎...看來華夏的這些個老祖宗，真的快要走完自己的一聲了......
不過軒轅是太過傷心，忘記了燧人和華胥還有雷神還在的事情。
燧人和華胥給困在東北方的一座孤島上。
但與其說是孤島，還不如說是周邊都是洪水和海水，而自己在一座原本不太高的山上而已。
“這都多久了，還不好啊！”燧人的抱怨有些陰陽怪氣。
華胥和燧人生活了一輩子，哪裡不知道燧人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也陰陽怪氣的說道：“估計咱倆都要死在這裡了。”
燧人嘿嘿一笑，說道：“只要咱倆是對鴛鴦，生和死都是小事的。”
女人就是這樣，不管什麼年紀都喜歡聽好話，所以華胥在聽到燧人說了這麼句話後，臉色也紅了起來：“誰要跟你一起死啊！”
說罷，就倒在了燧人的懷裡。
於是二人繼續著二人世界，也繼續著那些不可言語的事情，反正這座山上的食物多的是，而且要走也離得開，就完全當做一個隱蔽的娛樂場所而已。
現在除了中心那些在周山頂峰上的人外，還沒有其他地界的人知道伏羲和女媧的事情，所以還在忙碌著洪水和海水的事情。
西邊的蚩尤在得到了伏羲之前的暗示後，覺得已經沒有必要在和中心商議了，所以在接到了伯瑝兩位兄弟的訊息後，立即派手下的阿姓兄弟分成好幾個隊伍，把西邊包括青海之湖的洪水進行了一次系統的測試。
由於蚩尤手上的人本來就很多，加上這段時間來投靠的人，數量已經漸漸的超過了原來的一倍還要多，直逼五十萬。
手裡有這麼多的人，蚩尤覺得如果不用的話就浪費了，所以整個西邊地界的至高點，基本都有蚩尤的人。
蚩尤在中心的時候就學會了一些控制動物的方法，還是偷學的，所以類似老鷹這樣能飛的動物，不僅在中心各地界裡傳遞著訊息，在西邊也是一樣。
就在蚩尤和伯瑝商議是不是現在就行動的時候，伏羲和女媧正在中心的正上方，透著還算清澈的洪水看著華夏誕生的地方，不由的笑了起來。
“你笑什麼啊！”女媧明知故問。
伏羲笑了笑，用輕聲回道：“笑我這一聲還真是精彩啊！”
女媧當然同意伏羲的話，更知道只要是華夏人，包括已故的那幾位老人，都會同意伏羲的話。
“往哪裡走啊？”女媧知道，這裡應該不是伏羲想要的歸宿所在。
果然，伏羲先是望了望西邊，然後又望了望南邊和北邊，最後望了望東邊，說道：“我現在的狀態已經無法把其他地界走一遍了，所以...咱們還是回到起點吧。”
女媧知道伏羲所謂的起點，是和自己一起成長的地方，不是那北邊燧人氏所在。
“好的！”女媧爽口的答應了下來。
於是二人一個躺在木舟的前方望著天，一個在後面用木板划著，往東邊而去......
再等了足足半日後，蚩尤下達了行動的命令。
隨著訊息的傳遞，本來和沙漠連線的那塊西邊地界上無人所知的地方，已經被蚩尤派去的西海之神弇茲給弄得全是洪水。
弇茲把原本還能撐得住的一些山脈想辦法摧毀了一邊，讓困在裡面洪水終於有了可以往低處走的機會，所以西邊地界的洪水，漸漸的都朝著更西邊，比青海之湖還要西邊的沙漠之地而去。
沙漠很顯然沒有預料到自己會被洪水侵略，所以在第一滴水來到這裡的時候，沙漠還是那麼享受著陽光的照射，一點防備都沒有。
五十萬人同時行動，任由洪水再怎麼厲害也無事於補，而且隨著越來越多的洪水奔向沙漠之地，使得西邊很多的地形地貌或者其他事情都變了。
本來有巢氏的那些通天的高樹就被洪水摧殘過，再無那種通天的感覺。而這一次的洪水退去，使得原本那些在水裡的樹露在了太陽的底下，慢慢的死了過去。還有很多倍洪水覆蓋過的植物，也都和那些通天之樹一樣，慢慢的死了過去。
至於有巢和元始天尊所在的那所沉浸在洪水底部的樹屋，也跟隨這洪水而朝著更西邊而去，直到進了青海之湖，被卡在了淤泥裡，然後又被不斷而來的各種東西覆蓋住，最後消失在了青海之湖中。
西邊的洪水退去，中心和其他與其相連的地界的洪水也按照往低處流的特性朝著西邊和其他低處而去。
僅僅一日的功夫，整個中心的水平面就低了足足一個人這麼高。
軒轅看著洪水遁去的方向，笑著說了聲謝謝。
南北兩邊的人匯合後，覺得自己所在的這個位置肯定和中心所對應，是另一片天的所在，而在商議了一遍後同意一同向西而去，這樣能回到東邊那地方。
在最開始應龍還沒反應過來，問道：“往東邊走不是需要往東邊走嗎？為什麼還往西？”
大鴻給解釋道：“世界是個球體，現在咱們在中心的對面，所以什麼都是相反的！”
應龍一看連神農都是這麼想的，所以也就裝作聽懂了一樣，隨著眾人一起往西邊走。
南北兩路人馬的會師預示著盤古和伏羲說的是對的，這個世界確實是個圓的，只要肯努力，只要有信念，就一定能回到原點。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起走過無數的不同地形，也見到了很多從未見過的人群和種族，有白色皮膚的，有黑色皮膚的，說的語言也誰都聽不懂。有些很友好，即便雙方交流有問題的情況下也都隨著意境和感覺來相互示好。而有些想玩暴力的人，結果在被應龍帶人收拾後也變得老實了起來，任由神農帶著兩位海神穿梭在他們所在的世界。
伏羲和女媧本來走的還挺順的，畢竟東行至往地勢低的地方走，是可以省點力氣和經歷的。但問題蚩尤的一手驚天地的絕唱，讓整個華夏的洪水走勢都發生了變化，所以伏羲和女媧無奈，只能先找了一座不太高的山上休息了起來。
“表哥，你走後，我用什麼方式呢？”女媧知道伏羲明白自己說什麼的。
伏羲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覺得反正都是死，怎麼死都是一樣的，但沒有注意到自己死後，還有很多關係自己的人活著，是要為自己做點什麼的。
“我還能撐一陣，等等再說吧！”伏羲打算用生命最後的時刻，來想一想女媧的話。
女媧這段時間很是淡然，知道人命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左右的，而表哥伏羲這輩子，已經做得夠好了，最起碼創造了華夏這樣的精彩世界，讓後人有了信仰，有了歸宿，徹底的和原始的那個只為活著的世界分割開來。
華夏，華夏，這段時間女媧也一直再想這個問題，想為什麼伏羲會想到這個問題，如果換成自己，或者換成別人，是不是就永遠也無法和原始那個世界告別了。
“別想太多，只管去做就行！”伏羲突然間的一句話，讓女媧徹底的釋懷了。
整個華夏的水平面在不斷的下降，每日一邊，洪水都朝著西邊兒去，而南邊的人在神農的計劃下，所有能蓄水的地方都蓄上了水，所以東南西北中五個地界，南邊是最先告別洪水的。
然後就是北邊。而北邊的洪水與其說是退去，還不如說是被冰封住了，那些在洪水來臨的時候融化了的冰雪之山，再次的變回了原樣，讓北邊的人高興不已。
中心因為要引南北和東邊三個地界的洪水，所以下降的速度有點慢。
不過軒轅手下的隸首，早已經帶著人做了測量，知道這洪水確實還在下降後，又由力牧派老鷹去傳遞訊息給西邊，在得到西邊蚩尤的確認後，知道了洪水所退的真實方向。
軒轅在伏羲和女媧走後，沒有派人去查探兩位祖宗的行蹤，因為知道這是不符合兩位祖宗的意願的，但在心裡一直祈禱著洪水快些走，華夏要快點恢復元氣。而現在確認了洪水的事情後，心裡當然開心。
伏羲和女媧看著東邊的洪水漸漸的朝著西邊而去便知道，肯定是西邊的人做了那驚天地的舉動才能有這樣的效果的，也不由的為西邊的人讚歎，心裡也不停的說謝謝。
“我不記得路了，表哥！”女媧本來就不太熟悉當初的那個路，再加上洪水的原因導致路途都有些模糊了，所以只能問伏羲。
伏羲微微一笑，說道：“還有長江啊，跟它走不就是了？”
正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女媧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心想自己還真是笨啊，這長江一路向東流入大海，而目的地也在那個附近......
伏羲這麼說其實還有個原因，那就是此刻伏羲自己的心裡明白——已經沒辦法走路了！
東邊的人不知道伏羲朝著這邊來的訊息，因為伏羲和女媧這一路基本都是晝伏夜出，夜間行路，路上很少有人見到。而且黑燈瞎火的，即便是熟人在洪水之上的木舟見到對方，只要對方不承認，也不能確定誰是誰，所以在伏羲和女媧到達雷澤地域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知道這兩個人就是華夏的創造者——伏羲和女媧！
在別過雷澤地域後，伏羲的心裡覺得已經差不多了，所以在最後的幾天裡，不停的和女媧說話。而且說的都是些跟八卦和太極等無關的事情，可以理解為吐槽。
女媧只是靜靜的聽著，不作任何表態，也不做任何相反的意見，這很讓伏羲感動，覺得自己這輩子能和女媧成為愛人，真是天地萬物給的面子。雖然到現在這個時候，女媧還不能算是自己的妻子，但世人都知道，伏羲之妻就是女媧，這也是在彌留之際，趁著身體還能撐一下的時候讓軒轅和螺祖舉行儀式的原因所在。
一月後，伏羲和女媧來到了二人從小長大的地方！
雖然伏羲和女媧都可以稱之為氏族，比如伏羲氏和女媧氏，但二人都明白，這兩個氏族的人口凋零程度非常的高，加起來還不如一個家族這麼多。
二人在到達的當天就找到了當初伏羲研究八卦和太極的地方，也就是那黑白雙魚所在的那片不大的死湖。
伏羲和女媧望著被洪水摧殘過的這裡，望著這片還存在的湖，又看到了竟然還一直留在這裡的黑白雙魚，心裡彷彿回到了曾經那個時候，那個沒有滔天的洪水，沒有要命的混沌之煙，甚至還沒有華夏的時候。
那個好像天地間只有伏羲和女媧的時候。
伏羲已經好幾日沒有開口說話了，女媧知道伏羲現在是臨死的狀態，完全靠著意志在活著。同時也吃不下東西，喝不了水，就這麼靠在一個臨時搭建的露天屋子下面，望著黑白雙魚所在的湖。
“表哥，要不要去海邊看看？”女媧知道，伏羲最後想看看海。
伏羲拼盡全力的點了點頭。
女媧就這麼揹著伏羲，也知道伏羲現在的體重很輕很輕，所以走得很慢很慢。
黑白雙魚所在的地方雖然也能看到海，但離著海還是有一段路程的。而在這段路程上，女媧學著伏羲的樣子，一直在講著一些事情。
跟伏羲不一樣的是，伏羲講的都是瑣碎的事情，有一句每一局的。而女媧則是在回憶，從現在往前回憶，不是從以前往現在回憶。
上午的時候女媧講到的是現在，到了中午的時候講到的是中年的時候，晚上講到了青年，而凌晨終於到達了海邊，也講到了幼年的時候。
伏羲一路沒話，就是一直在聽，女媧透過後背傳來的感應，知道伏羲還活著，所以即便到了海邊，見到了闊別已久的大海後，嘴裡還是不停的再說著。
一夜過後的清晨，太陽從海平面上生起來的時候，在女媧還在喋喋不休，也開始了胡言亂語的時候，許久沒有說話的伏羲說了人生中那最後的幾個字：“丫頭，我愛你！”
女媧停住了說話，因為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後背沒有那那份感覺了。
伏羲最後沒有叫女媧，也沒有叫表妹，而是叫丫頭，這是因為伏羲和女媧第一次見面，伏羲叫的就是丫頭。
海水還是那麼的平靜，海風還是那麼的溫柔，女媧知道自己已經和此生唯一的愛人離別了。
久久之後，女媧的面容已經滿是淚水的時候，微笑的回道：“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