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死而無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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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破的葬禮就在湖邊舉行的,在場的人也沒有多少,之前九黎族那八十一位元老早已經在逐鹿戰役中拼了個光,阿姓兄弟們也只剩蚩尤一人了。

所以...阿破就這麼的被埋在了湖邊!

“我想好好的睡一覺,什麼都不想考慮,什麼都不想做。”蚩尤甚至沒有管父親神農,而是直接命令手下人帶自己走。

神農恢復的很快,還幫刑天檢查了身體,然後什麼都沒說,也選擇和蚩尤一樣,躲避內心的創傷去了。

刑天和風伯雨師說了一下剛才的情況,搞得風伯雨師悲痛萬分,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只不過稍微的離開了了一陣,竟然讓好兄弟阿破落得這般下場。

“你們先忙,我也去休息了。”刑天也覺得這種蹊蹺的事情糟心。

九黎族就在這種悲傷的氣氛,使得和外界有些格格不入。

軒轅正在琢磨,為何這段時間九黎族如此的安穩呢?

在沒有絕對的訊息時,軒轅甚至誤以為九黎族說要搞大動作,所以派出了偵查情報的手下。

十日後,軒轅知道了這段時間九黎族發生了什麼!

軒轅甚至有了親自去九黎族看看的情況,因為畢竟哥哥神農也受了傷。

而就在此時,神農卻傳來了訊息——不必管我,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去!

軒轅就在當日,便向刑天提起了宣戰,理由是——華夏需要你!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理由,全華夏有將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看不懂。

刑天在得到軒轅的戰書的時候,正在打造自己的兵器。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孤零零的刑天就這麼迎接到了自己人生終點的議事。

三日後,刑天帶著自己打造好的兵器來到了蚩尤這裡,見蚩尤和神農都在,好像知道自己要來一樣。

“幹嘛不用我幫你打造好的?”蚩尤此刻坐在睡覺的地方,看著刑天帶來的兵器,不解的問道。

“我這次去送死的,又不是去殺人的。”刑天把手中的木製斧盾放在了神農和蚩尤的面前。

神農拿起了這木製的斧子和盾牌,放在鼻子上好好的聞了聞,然後說道:“用死樹做兵器,看來你真的是去送死的啊。”

蚩尤不懂這是死樹還是活樹,但總感覺像刑天這樣的人,即便要去送死,也應該死的光光彩彩的,讓後人能記住。可現在這樣的情況,好像若是叔父軒轅不給個宣戰,刑天好像都懶得去做最後的戰事了。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蚩尤忍不住問道。

“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會不知道吧?”刑天一直視蚩尤是世上唯一的朋友,其關係甚至超過了神農。

蚩尤感覺到了刑天的這股暖意,所以從看起來懶洋洋,實際上是最舒服的姿態變成了很不舒服,但看起來很嚴肅的樣子。

“就是因為我認為了解你,所以才會這麼問的。你...到底是怎麼想的?”蚩尤知道刑天如果現在扭頭一走,就是終生的離別。

刑天笑了笑,把斧盾又重新的拿到了手裡,說道:“你們信不信,若我想,就是這木質的斧盾我都可以用來殺人的。”

神農和蚩尤同時點頭表示同意。

刑天看著二人不像說假話,所以長吁一口氣,說道:“前些日子我反省了一下我自己,說實話,就對華夏的貢獻來講,我刑天甚至都不如那倉頡。十年後肯定有我的傳說,百年後或許還有我的傳說,但千年後,我終究會被定格為華夏的叛徒。”刑天見蚩尤要開口,所以搶話道:“你別反抗,你也會是這樣。”

蚩尤為此看了看神農,想看看神農的意思。

結果神農...不說話!

“就算你這麼理解,又有什麼用呢?咱們畢竟是做了事情的,又是這般年紀了,還想重新活一次?”蚩尤有些心煩的說道。

“我這一生所追逐的東西是什麼,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你說戰力吧,咱倆誰厲害也不曾真的玩命過。你說殺戮?我刑天殺過幾個不該殺的人?我祖宗本是東皇太一,我祖宗創立的東夷族我可曾顛覆過?世人皆說我是嗜血閻王,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獸,但是...他們有證據嗎?咱倆能玩到一起,最關鍵的是什麼,不用我多說。”刑天說著說著,心情開始沉重了起來。

“我也一樣啊,世人對你什麼樣,對我就什麼樣。雖說我和你的性格還是有區別的,但為了華夏的那份心,都是一樣的。這點我祖宗伏羲早就跟我說了。”蚩尤的話讓刑天和神農都感到震驚。

蚩尤看二人的表情,說道:“祖宗伏羲,那可真是這世上最厲害的人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一點都不誇張。”

只要是華夏這片土地養育大的人,不管活的好不好,只要是聽到跟伏羲有關係的事情和話語,那絕對只有對沒有錯,答案是相當的統一。

“伏羲前輩...真的這麼說?”刑天已經是百歲左右的老人了,但聽到自己的偶像伏羲這般說自己的時候,還是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神農對刑天的反應很是感動,即便知道刑天對自己這條血脈中除了軒轅在內的所有人都有好感,也耐不住已經白髮蒼蒼的刑天那極少才有的笑容的。

“伏羲祖宗,和我提起過你,說你是個可憐人,是個為華夏玩命的可憐人,讓我好好的照顧你。可是現在,你也看到了,我這般模樣,怎麼可能還顧得上你?”蚩尤拍了拍自己的雙腿,無奈的說道。

“不打緊,不打緊,只要是伏羲前輩認可我,我就是死也願意啊!”刑天開始張牙舞爪起來,樣子像極了頑童老者。

“再多聊聊吧,畢竟今後沒有機會了。有什麼想說的話都說個明白,因為我們是你的親人啊......”神農是真的把刑天當成親人的。

刑天感動的留下了淚水,繼而陷入了回憶中......

祝融在東夷族現在已經是二號人物,少昊甚至有時候要聽祝融的命令!

但是...太昊和少昊都沒有辦法。

“祝融兄弟,聽說了嗎?刑天前輩出事了!”少昊惹不起祝融,所以時常的和祝融套近乎。

祝融也是剛剛得到的訊息,皺著眉頭說道:“也是剛聽說的,沒想到阿破前輩就這麼走了,太可惜了啊!”

少昊一聽祝融關心的是阿破,所以立馬鄙視了起來,認為祝融也不過如此:“是啊,聽說您師傅也是受了重傷的,不知道你和我說的那些事情,到底還算不算數。”

祝融是和太昊少昊兩兄弟說過自己的來歷的,當然師傅刑天對自己的期望,以及最後要為華夏做的事情,太昊和少昊也很清楚。

少昊這般表情一直延續到祝融看到,但祝融沒有理會,直接閉上了眼睛,在冥想師傅刑天走後的日子,該如何在東夷族裡混。畢竟現在自己的處境有些麻煩,很多人都盼著師傅刑天死呢!

對於東夷族所謂的控制,太昊和少昊二人到現在都沒有完全的控制住這個不知到底多久的古老氏族,更別說祝融了......

“推我出去看看吧!”蚩尤把父親神農留在了山洞裡,讓身體剛崗有些起色的刑天推自己出去。

刑天也知道,這是最後一次照顧蚩尤了!

軒轅造的輪椅好像就是給蚩尤造的一樣,蚩尤也習慣了坐在輪椅上。那種木頭和木頭之間吱嘎吱嘎的聲音並沒有讓蚩尤和刑天感到煩躁,而是覺得這是一種傳承,因為這輪椅伏羲和女媧見過,甚至有巢和燧人也見過。

“謝謝你們這條血脈的人啊,讓我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即便是現在,我也覺得慶幸不已。不過...還是有點可惜的地方。”刑天此時已經把蚩尤推出了洞外,看著當初力牧也看到的洞外風景。

“可惜的地方,哪裡?”蚩尤此刻的心情很平靜,同時也很贊同刑天的話。

“我沒有見過那個神一般的人!”刑天嘆了口氣的回道。

蚩尤在琢磨是誰......

突然,蚩尤靈機一動,腦子裡出現了一個祖宗伏羲經常提起的人——盤古!

“要這麼說,我也很可惜,畢竟我也沒見過那個神人啊!”刑天不提,蚩尤也不會注意這樣的事情。

“那位仙人的三位徒弟,為何叫那麼個名字?”形體和三位天尊也算是熟人了,但是從來沒有問過三位天尊名字的由來究竟是什麼含義。

“可惜啊...這三位前輩都已經仙逝了,所以只能也不可能知道盤古前輩的任何事了。”蚩尤坐在輪椅上,眼睛望著遠方的那片死湖,心裡在默唸著兄弟阿破,嘴上說著這樣的回覆。

刑天雖然是在蚩尤後面站著,但眼睛和蚩尤所看的方向一樣,都在為那捨己為人的阿破禱告。

許久之後,洞內傳來了一個聲音:“刑天,扶我一下,讓蚩尤自己移動去!”

刑天知道那是神農的聲音,所以趕緊衝上前去攙扶著老領導。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啊,我想聽聽!”神農問道。

於是刑天把就在剛才和蚩尤的對話內容告訴了神農,順便還問了神農關於盤古的一些問題,結果神農回道:“我啊...也沒有見過盤古前輩本人啊!”

至此...三人都笑了。

風伯和雨師很明白這種場合不能在刑天的身邊,所以刑天三人圍繞著華夏今後的事情聊了很久,誰也沒吃東西,誰也沒喝水,就這麼聊了半天。

夜幕來臨的時候,刑天回了洞內一趟,拿出了自己的木質斧盾,嘴裡還不停的說著:“不錯不錯,還挺輕的,估計能省點體力,可以多耍會的。”

神農和蚩尤對視一眼,知道這是刑天在做最後的道別了。

“明早再走吧!”蚩尤說道。

“我刑天獨來獨往,是華夏的獨行俠,當然要在晚上的黑暗中,悄悄的離開這裡,免得你們想我啊。”刑天很少開玩笑,所以這次的玩笑不僅沒讓神農和蚩尤笑出來,而是讓二人的眼睛裡,有了一絲閃亮的東西。

“幹嘛幹嘛,都這歲數的人了,我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刑天不是真的要起雞皮疙瘩,而是見自己這輩子最重視的兩個人這麼關心自己,心裡也不是個滋味。

“咱們三個連死都不怕,害怕丟人?”神農說道。

“就是,真情流露而已,誰敢笑話咱倆?”蚩尤坐在輪椅上,指著刑天說道。

刑天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說道:“你還別說,當初我打算把應龍給解決後下山和你匯合,打一場漂亮的合作,讓軒轅在失敗中迎接那所謂的成功的。結果沒想到啊,應龍這小子還真敢玩命...是我小看他了。”

提起應龍,本應對應龍心生恨意的蚩尤也在點著頭說道:“是啊,當初誰會知道這傢伙竟然把自己當成箭飛過來,搞得我現在這般樣子。”

神農知道蚩尤不是真的在抱怨,而是在回憶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所以我很看好祖宗創造的華夏,因為有咱們這些人在,這華夏的後世一定會過的比咱們幸福的。”神農笑著說道。

“可別這麼說,祖宗伏羲可不認為華夏是他自己創造的。”蚩尤說的意思女媧也曾說過,說伏羲是把自己當成了個整合者,向更遠的有巢燧人,還有盤古帝俊,這些為華夏奉獻過的人都算是華夏的創造者。

三人陷入了沉默......

最終,刑天伸了個懶腰,說了告別的話:“我走了,你們...好好的活著!”

神農和蚩尤在心裡嘆了口氣,目光注視這刑天的離去。

在刑天馬上就要消失在這片地界的時候,蚩尤大聲喊道:“狹路相逢勇者勝,就像當初咱倆第一次見面的那個峽谷裡一樣。”

幾個瞬間,從刑天進入的那片樹林裡傳來了刑天的聲音:“那次算是我贏了啊!都這時候了你可別跟我搶面子了!還有,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打一場漂漂亮亮的仗來完結自己的一生的。”

話說完了,神農和蚩尤在夜幕的黑暗下,知道刑天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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