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落葉歸根（1 / 1）
人心是也，死前皆有憶昔之點滴於事，不問其有喜或恨，皆願歸夢之最初地，願再來一次！——華夏鼎世
“送我南下！”神農和祝融已經走到了接近雷澤地域的地方時，突然說了這麼句話。
“現在？”祝融在想見到軒轅的時候，是該如何表現自己，結果讓神農的一句話給驚住了。
神農坐在馬車裡休息，祝融坐在馬車外駕車，所以二人都不知道對方的表情。
“聽我的，我的時間...不多了！”神農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閉上了眼睛，好像要把剩餘的目光，都用在該用的地方上。
祝融在持續震驚了好一陣後，重新回到了原始的狀態，然後也不再說話，把馬車拐了個彎，朝著神農所說的南邊地界而去。
至於去南邊具體哪裡，祝融知道神農該說的時候肯定會說的。
此時是秋季，荒涼的葉子被大自然產生的風吹拂著，但最終還是落在了本該落在的地方。祝融心想，這神農估計也想回到原來的地方吧......
“你說父親何時回來啊？”蚩尤看著北邊的遠方，怔怔入神的說道。
阿柱這段時間一直住在蚩尤這裡，所以對蚩尤這種突然的問話也習以為常了。
“父親雲遊各地，估計也快回來了，眼下秋季正盛，正是南邊收割糧食的好季節，我想再過段時間，父親肯定會回來的。”阿柱在說完後，又故意都蚩尤的說了一句：“哥，你不會想父親了吧？”
蚩尤長這麼大，除了當年的伏羲和女媧兩位祖宗敢逗自己，別人連想都別想。所以蚩尤在轉瞬間，戾氣便從體內散發了出來。
但是...並沒有嚇到柱：“哥，我可是你為數不多的親人啊，你得忍著點。”
蚩尤轉頭看著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覺得從前還真是小看他了：“也好，畢竟等父親走後，這世間就剩咱們兩個炎帝了。我對父親的技能一竅不通，也提不起什麼興趣了，所以...還得靠你！”
阿柱點了點頭，和蚩尤一同望著遠方，久久沒有回神......
“什麼？失去了我哥和祝融的聯絡？”軒轅看著從東邊傳來的訊息，知道了現在本該出現在雷澤地域附近的神農和祝融失蹤了。
風后點了點頭，緊張的看著首領軒轅。
軒轅已經很久沒有這般狀態了，所以嘴裡唸叨著：“好端端的回來，帶什麼祝融啊？”
在軒轅此刻的心裡，祝融是個絕對類似刑天的存在，神農這般年紀，如果真的在路上和祝融鬧翻了，豈不是...軒轅不敢往下想了：“快，多派點人手去，沿途給我翻過來，也要找到我哥哥。”
風后早就這麼做了，所以在聽到首領軒轅的命令後，便說道：“我在第一時間就這麼做了，此時隊伍應該已經離開了這裡，在前往的路上了。”
聽到風后這麼說，軒轅的表情這才緩和了下來，擺擺手讓風后離開，然後便露出了極其疲憊的表情。
“爺爺！”風后走後不久，顓頊便在五行中，那后土的帶領下，來到了軒轅所在的屋子外邊。
“進來吧。”軒轅即便再累，也不願意讓孫子顓頊擔心。
顓頊和后土一進來就看到軒轅的臉色不對了，在聯想到匆匆而出，連個招呼都來不及打的的風后，很顯然就會想到出大事了。
“爺爺，發生了什麼？”顓頊問道。
軒轅嘆了口氣，說道：“你伯公失蹤了。”
顓頊皺起了眉頭，繼續問道：“在哪裡？和誰？”
即便是此刻這種狀態，軒轅還是讚賞的看了一眼顓頊：“在回中心的路上失蹤的，和祝融一起！”
后土在這幾日和中心的人，尤其是和顓頊一起聊過現在華夏的一些事情，對本就聽說的祝融變得更加深刻了。因為后土自己明白，顓頊一定是今後華夏正統的領主，等現任軒轅去世後，自己這些人還能不活個二三十年的，所輔佐的當然是顓頊了。
所以...后土等人自然把祝融當成了眼中釘肉中刺。而現在聽說神農和祝融一起失蹤，心情可想而知。
“不要瞎想，還沒確定呢，你們來...有事嗎？”軒轅不想讓顓頊和后土影響到自己的思緒，所以搶先讓自己先鎮定下來。
“后土前輩，您說吧！”顓頊把說話的機會給了后土。
后土先是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眼顓頊，然後說道：“最近我和我那兩個兄弟一直和你孫子在一起，聊著華夏之外的事情。在聊到北邊草原的時候，聊出了新的感想，所以特地前來和您商議一下。”
軒轅點了點頭，示意后土說一下都聊出點什麼了。
后土說道：“那北邊草原上目前動物繁多，是一個好讓人居住的好機會。現在昌意已經帶人在北邊嚴陣以待了，所以我希望...把農耕的技術帶過去，畢竟海水侵略過，成為鹽鹼地的地界都可以種植糧食，那草原估計也可以。”
軒轅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問題我早和我哥聊過了，草原不同於其他地界，風太大，連樹都栽不好，糧食就更別說了。”
后土想了想，好像想到了什麼，說道：“那要是強行的栽樹，能活一棵是一棵，等到千百年後，是不是草原就可以種糧食了？”
軒轅眉頭一皺，顯然是從來沒有想過這樣的問題：“后土啊后土，你可真是跟土有緣分啊。再等等吧，等到找到我哥之後，咱們在具體商議一下，估計我哥會認為這是個辦法的。”
后土想想也是，便不在多話了。
十日後，蚩尤接到了一隻飛鴿！
蚩尤呆呆的望著飛鴿，知道這是什麼意思。阿柱在蚩尤的身邊哭著，顯然也明白了什麼。
“哎......”蚩尤彷彿把內心中所有的無奈與傷感都用這一聲嘆氣給抒發了出來。
而後便是開始看飛鴿所夾帶的木牌上的內容——現九黎族所在地界正北方向，沿途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走吧，我帶你去！”阿柱也看到了木牌上的內容，然後走到了蚩尤的身後，開始推輪椅。
“把我的青銅戰戟帶上，除了風伯雨師外，其他人一概不帶。”蚩尤知道現在華夏看起來平靜，但不知道有多少危及潛伏在看不見的地方。
中午風伯和雨師沒有準備食物，因為整個九黎族都聽到了這個悲傷的訊息，所以蚩尤是在這種死氣沉沉的氣氛下，帶著阿柱，風伯和雨師離開這裡的。
“希望我也能活著回來啊！”蚩尤在只有阿柱，風伯和雨師能聽到的範圍內，說了這麼句話。
在神農已逝的訊息開始從九黎族向外傳的時候，蚩尤等人已經踏上了尋覓神農那指引的路上了。
在路上，四人都不說話，沿途遇到的人們只要見到蚩尤手上的青銅戰戟，無不躲避開來，像是知道了坐在輪椅上的這位是誰一樣。
在蚩尤一步步接近父親神農最後那指引的路上時，軒轅也聽到了哥哥神農已逝的訊息。
顓頊和后土，以及句芒和蓐收站在軒轅的身邊，擔心的看著這位華夏的正統領主——軒轅！
軒轅沒有哭，也沒有鬧，甚至連點反應都沒有。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軒轅連擺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顓頊點頭後，示意后土三人跟自己一同出去。
等顓頊幾人走後，軒轅再也撐不住了，眼中的淚水像瀑布一般，安靜的留了下來。軒轅是怎麼也不能相信，那一次竟是最後一次見哥哥神農，那一次的最後一次，竟然是永別......
東邊得到訊息的時候，是個深夜。
太昊少昊坐在屋子的正中間，左邊是女魃和九天玄女，右邊是自己的精英下屬，場面異常安靜。
“你們說，是祝融乾的嗎？”少昊最先開口。
女魃作為祝融的師傅，沒辦法給祝融開脫，因為在女魃自己的心中，這祝融就是個神經質一般的人物，一旦頭腦過熱，或許真的有可能做出......
“絕不可能！”反駁少昊的是九天玄女。
“你們倆誰都沒有證據，說來說去都是這樣，還不如靜靜的等，看看結果如何。如果不是自然是好，如果是...我會帶領整個東夷族，徹底的讓祝融在華夏大地上消失！”太昊是個極為厚道的人，所以此刻說出這般話來，也代表著自己的決心，和東夷族的決心。
東夷族的這場會開的很快，很壓制，但也表明了態度。
十日後，蚩尤等人到達了父親神農所指引的位置——看起來想座山脈的地方。
“找找祝融！”蚩尤向風伯和雨師下達了命令。
風伯和雨師一個颳風，一個下雨，把這片看起來和平常，但絕對是山脈的地方搞得風雨交加的。
果然，在使用了一會技能後，蚩尤看到了很遠處的一個地方，有火在燃燒。
“應該是那裡了。走，去看看。”阿柱推著蚩尤，風伯和雨師也收了技能，一同朝著火光所在的地方而去。
那火光足足燃燒了三日，直到蚩尤見到祝融為止。
“我父親呢？”蚩尤知道父親神農的死，一定和祝融沒有關係。
“跟我來吧！”祝融手提著長槍，帶著蚩尤等人來到了神農的屍體旁。
蚩尤和阿柱見到了神農的屍體，眼淚是怎麼頂都頂不住，這也是眾人風伯和雨師，還有二位第一次見蚩尤流淚。
“什麼時候走的？”蚩尤的意思是，怎麼走的。
祝融聽明白蚩尤的意思了，所以說道：“一月前走的，在前往中心的路上非要南下，結果到了這裡就不走了，說走不動了。”
蚩尤是見過祖宗有巢的，知道有巢走時的年紀比現在父親的年紀還要大，所以有些不太相信，父親神農是會在這般歲數死的人。
畢竟...父親神農是藥神啊！
祝融見蚩尤一直盯著自己看，便知道了自己的複述沒有得到蚩尤的信任。
於是...祝融開始按照神農在彌留之際，教給自己保命的話：“您父親說，當時少年之時留下的肝腸寸斷一直都在，所幸常年藥物壓制，但畢竟年老體衰了，壓不住了！”
等祝融說完這話後，蚩尤的臉色顯然信任多了，於是再接再厲，把這段時間，也就是自從主動偏離了方向，到神農死前的事情，都說了個明白。
“我父親沒有什麼要交代的嗎？”蚩尤聽完後，感覺父親還是那個無私的父親，原本可以說的波瀾壯闊的一生，偏偏用這種極度平和的態度來對待。
“神農前輩說了，人以食為天，糧食的質量和發展，便是華夏能否站在世界鼎峰的最基礎因素。還有便是，能不動就不要動了。”祝融所複述的前一句話，蚩尤等人很容易便明白其中意思。但後一句，顯然不太容易。
但是，蚩尤和阿柱畢竟是神農的孩子，在二人商議了一下後，便明白了。
“父親還有什麼指示嗎？”神農低調的走，也讓蚩尤的心平穩了許多，覺得不能哭得稀里嘩啦的，這樣不像神農的性格。
祝融搖了搖頭，表示沒有了。
蚩尤有些納悶，因為父親神農雖然是個極度低調的人，但所擁有的的兩大技能——農耕和醫藥，都可以理解為不世之功，是需要細化到每一個方面，從而讓華夏人得以更好的生活的。而現在父親神農沒有對此二事做足夠的交代，難道是時間不夠了嗎？
“父親死前是什麼樣的？為何農耕和醫藥都沒有做什麼交代？”蚩尤問道。
祝融想了想，說道：“神農前輩死前說了很多的話，但基本都是和農耕與醫藥沒關係的話，但我可以肯定，神農前輩走前沒有糊塗，也很安詳。”
蚩尤聽完後仔細的觀察了父親神農的屍體，沒有看到傷痕，臉上也果然是安詳的樣子。
“這正是父親的厲害之處啊！”蚩尤再次的感嘆道。
祝融也這麼認為，因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強行記下來所有神農離開前的話，好讓你農耕和醫藥可以延續下去。但最終的結果，是那麼的平平淡淡，好像華夏現在這樣的能吃飽，不得病，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
“哥，把父親帶回去吧？”阿柱所說的帶回去，是直接帶到更南邊的地界。
此時一陣風吹來，把原本枯槁的樹枝再次撥弄了好幾下，那原本就不太多的枯葉也隨風飄蕩，一直飛到了很遠很遠，眾人所看不到的方向。
但是...那幾片被吹飛的葉子，好像在拼命的掙扎回到樹邊一樣。
有的枯葉幸運，最終飄了回來，有些則沒那麼幸運，一直飛的遠遠的。而那些能飄回來的，在大樹的顯得是那麼的安穩。可那些飛走的...便一直那般了。
“落葉都想著歸根，咱們父親的家在南邊，自然是要回去的！”蚩尤說完後，弓著腰摸了摸已經開始腐爛了的神農屍體，最終還是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