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再無相見(1 / 1)
世間最苦之事乃剛得即失之事,尤為缺愛者之愛人也!——華夏鼎世
主動‘軟禁’在九黎族的祝融和巫咸,在無所事事的時候除了瞭解對方的過去,和研究雙方對於火的理解外,便只剩男女之事了!
所以在軒轅剛剛聽說祝融和巫咸此刻在何處的時候,巫咸剛剛有了身孕。
“什麼?”軒轅和蚩尤在同一時間面對著不同的人,說著同樣的話。
軒轅面對的自然是老兄弟們。玄噐和昌意在得到祝融和巫咸的訊息後,第一時間傳給了九天玄女。九天玄女不敢耽擱,用最快的時間交給了軒轅。這句什麼,與其說是對祝融和巫咸說的,還不如說是對蚩尤說的。
而蚩尤面對的肯定也是風伯和雨師了。祝融和巫咸的男女之事雖然做的隱蔽,但風伯和雨師是何等人?風伯和雨師是整日和大自然打交道的。當初巫咸和手下人的竊竊私語,都被風伯聽了個明白,這等時間不算短,並且情不自禁的聲響,風伯怎麼可能聽不見!而這等事情,尤其是巫咸懷孕的事情,蚩尤的反應雖然也是疑問的,但比軒轅要正常的多。
“你...這麼快?”蚩尤在離開山洞後,便沒有再回來過。
蚩尤這話是問祝融的,但一旁的巫咸顯得臉更紅。
“這個...這種事情...情不自禁啊!”祝融說完後,見蚩尤的笑意更濃了,也就開了話匣了:“我是不是應該晚幾年再這樣?”
蚩尤搖了搖頭,說道:“我父親就是你這般年紀的時候有了我,所以不算太早,只是......”
“只是什麼?”祝融和巫咸同時問道。
蚩尤的笑意沒有了,變成了說痛苦還不是痛苦,但肯定不是開心的表情:“只是...你倆可別跟我那父親母親一樣,只顧著男女之事的爽,而做成了今後的麻煩事。畢竟痛苦的不單單是事情的本人,還有我!”
祝融和巫咸開始沒有聽明白,但當看到蚩尤的表情到了讓人感到憐惜的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您的意思是?”
祝融剛想說出心中所想,就讓巫咸拽了一下。
這下子祝融徹底的明白了蚩尤的意思——我其實是個沒有母親的人!
祝融不知道怎麼的,見蚩尤變成了這樣心裡還挺難過的,總感覺華夏的戰神不應該這樣。應該是...應該是那種天塌下來都不帶眨眼的樣子。
“我都這把年紀了,也不用你們這些做晚輩的可憐,只是剛才有感而發而來。”蚩尤在很短的時間裡,便回到了原先的模樣。
“蚩尤前輩,您放心,我們祝融絕不會讓孩子人生有遺憾的。另外...等孩子出生了,希望您能給孩子起個名字!”巫咸此刻給蚩尤的感覺,已經不是原先那種帶有少女般任性,而是十足十的母親模樣。
“這...我是很願意這樣做。只不過我從來沒都沒有給別人起過名字,怕起的不好。”蚩尤說的沒錯,自己的名字都是伏羲起的。
“不管,反正那個時候您肯定要在身邊的,祝融毛手毛腳,我怕那時他會添亂。”巫咸‘逼’蚩尤了一下,搞得蚩尤無奈。
不管怎麼說,祝融和巫咸這即將出生孩子讓整個九黎族都變得活泛了起來。首領蚩尤一反常態,親自制定規則,開始著重培養下一代。
風伯和雨師見到這樣的蚩尤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在那逐鹿戰役剛要開始前的時候,首領蚩尤在眾人面前就是這個樣子。繼而整個九黎族的上上下下,也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好戰情緒。
而這一次,顯然沒有戰事,有的是真的開心和興奮。
祝融作為現任東夷族的高層,僅次於族長少昊的存在,在蚩尤整個九黎族的族長面前,按理說是不應該做的跟個下屬一樣。但祝融不管,在祝融的心裡,蚩尤就是自己的族長。雖然...自己東夷族的位置和自己現在的樣子,都是軒轅幫忙的!
一轉眼,將近一年過去了。
巫咸當初懷孕的時候是在春季的末尾,而現在生孩子的時候則是在秋季的末尾。
“比料想的要快一些啊!”祝融每日都在盤算著自己孩子出生的日子,所以才覺得今日這個秋冬的轉折點,應該算是早點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憋著吧?”巫咸也想等時間到十個月才生,但條件不允許啊。
“話真多,又不是你生孩子。”蚩尤被風伯和雨師,推進了屋子。
“首領好!”巫咸剛想行禮,就讓蚩尤給阻止了:“你今日就是神一樣的存在,我們都是你的下屬。”
巫咸忍著說道:“我第一次生孩子,有些害怕怎麼辦?”
蚩尤裝作沒聽見,趕緊給祝融使了個顏色。
祝融在今日這麼重要的日子裡,顯然反應有些遲鈍了:“什麼意思?”
巫咸嘆了口氣,但表情卻是有些開心的。
“我讓你去安慰一下你的妻子,就是這個意思。”蚩尤知道今日的祝融肯定與眾不同,所以直接的說了個明白。
祝融恍然大悟一般:“巫咸,我...我愛你!”
別說蚩尤了,就連今日就要生子的巫咸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你...你是不是想讓我死在生你崽子的路上啊。”
祝融回頭望著蚩尤,意思是難道我不愛巫咸?
“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我在外面等著,這裡有幫巫咸生孩子的人在,你就在旁邊盯著就好,別插手,懂了嗎?”蚩尤也不管祝融到底懂沒懂便頭也不回的出去了。
不過蚩尤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沒有料想過會出這麼個大事......
“估計快了,你這樣,幫我挑選一些適合孩子成長的東西給祝融和巫咸的孩子送去,包括那幾件顓頊穿過的衣服也一樣送去。”軒轅預設了祝融和巫咸在蚩尤那裡的事情,同時也做了一些調整,比如這個送禮,就是軒轅拉攏祝融和巫咸的手段。
“首領,你送也送新的啊,這顓頊穿過的,畢竟是二手貨。”倉頡在這一年裡,牙都掉的沒剩幾顆了。
“你說的我懂,他們用不用是他們的事,我的心意到了就是。再說了,顓頊的東西難道不是寶貝嗎?”軒轅的話讓倉頡沒法回話了。
“想想你自己的東西有沒有人要?”軒轅說完後,倉頡的回覆速度相當快:“當然有人要了!”
“那不就是了。”軒轅說完後,也懶得在和倉頡繼續說下去了。
倉頡自討沒趣後便離開了軒轅,找那些顓頊去草原前留下的衣物,挑了一些自己覺得好看,成色還比較新的幾件,用中心的快馬,送去了南邊。
倉頡的事做的很快,快到一個時辰都沒超過。而遠在南邊的巫咸,在這一個時辰裡卻異常的疼痛。
“這...這生孩子還這麼疼嗎?”巫咸此刻的心情很複雜。
孩子是肯定要生的。就不說別的,這將近十個月的準備,吃的穿的用的都要注意,搞得本來無拘無束的巫咸瞬間有了一種覺得人生如戲般的念想。更覺得人這種生靈從出生開始就是受罪,到死都不得安寧的。
但巫咸每每看到丈夫祝融那毛手毛腳般的照顧的時候,瞬間又覺得人生美好,最起碼的負點責任的。
“你別忍著,痛就叫出來,大聲的叫出來!”祝融說話的額聲音越來越大了。
巫咸被祝融氣的差點蹦起來,這也虧著祝融離得比較遠,能少挨幾個巴掌。
但即便如此,巫咸還是覺得身體裡有一種除了即將出生的孩子外的感覺。而這種感覺隨著時間也越發的變得清晰了起來。
“祝融,我怕,我真的怕!”巫咸此刻只能把內心中漸漸增加的害怕之情說給祝融聽了。
祝融見巫咸此刻真的不是任性,而是實打實的害怕,所以也緊張了起來,身邊的溫度...自然也變了。
巫族人的體內,在很小的時候就有類似蚩尤肚子裡的那種東西了。不同的是,蚩尤是壯年的時候,陰差陽錯的吞食了也是壯年的蟲子。而巫咸由於是巫族人,出生的時候就是陰暗無光的地下,吃的東西,喝的水,也都是地下的。所以連巫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成長的時光裡,肚子裡竟是些微小的蟲子。
也不知道是古人就是厲害,還是感覺好,總認為火是能夠焚滅一切事物的根本所在。於是巫族的祭祀,是絕對離不開火的!
當年的盤古在往北走遇到燧人後便心裡有了數。而當燧人成功的生起了人造火後更是認定火的重要性。巫咸也是透過師傅三身的瞭解,知道盤古師祖曾經說過關於火的理解,認為地下世界只有獲得光明,才能存的長久。
那時候的巫咸沒有深入的想過師祖盤古為何這麼看重火,可事到如今的巫咸,在這種痛苦難忍的時刻,好像心中的靈犀動了一樣,瞬間的明白了很多曾經想不通,或者壓根就沒有覺得是個問題的事情。
“水,水,我需要水!”巫咸打翻了接生人準備好的水。
折讓祝融更加慌張了,誤認為巫咸只是疼的。而祝融的緊張也讓現場的溫度急劇的升高,那些為巫咸接生的九黎族人都快受不了了。
華夏的創始人不是一個,而是一群。比較有名的人中便有有巢這個讓人從山洞裡走出來,可以呼吸新鮮空氣,可以在夜晚看到月亮的人。所以直至當下,華夏的屋子還是以木質的為主。
而這木屋在實踐中也充分的證明其所在的價值。不僅築建簡便,選材容易,還是除了老弱病殘外,都能參與的。
為了祝融和巫咸的孩子,蚩尤把自己都很少住的湖邊木屋交給了這二人,希望能在風景優美的地方讓孩子出生。畢竟父母的心情好,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不會差在哪裡。
蚩尤把自己成長的遺憾都總結了一下,知道要想孩子能夠快樂的成長,環境是必然要考慮到的。但是對於生孩子的事情,尤其是巫族人生孩子的事情,蚩尤也好,整個九黎族也好,沒有人明白該怎麼做。
祝融讓屋裡的溫度升高了許多,搞得本就疼痛異常的巫咸更難受了。所以在控制不住的情況下,巫咸讓原本就溫度極高的屋子,變得溫度更高。
所以在誰都沒有料到的一瞬間,這蚩尤認真下令築建的豪華木屋,被屋內傳來的大火給燃燒起來了。
“首領,你看!”風伯沒有用您看,可見事情有多緊急。
蚩尤嚇得差點從輪椅上跳起來:“這是怎麼回事?”
蚩尤問了也白問,因為風伯和雨師更不可能知道。
三人此時已經圍著湖走了很遠了,而這個湖,正是當年蚩尤等人溺水,最後讓阿破獻世才得以生還的湖。
蚩尤想的很明白,把豪華木屋建在這裡就是為了紀念曾經死去的人,好讓祝融和巫咸這個新生的孩子,來徹底的代替阿破,也是一種紀念兄弟的意思。
可萬萬沒想到啊,自己才離開湖邊木屋多久,竟然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你倆別管我,去救他們去!”蚩尤行動不便,所以只能寄希望於風伯和雨師了。
二人領命後就衝了上去。好在周邊的環境對風伯和雨師都有利!
雨師利用木屋旁邊的湖水,瞬間的讓天上下起了雨。而風伯在旁邊吹雨,讓雨能快些落在木屋上。二人因為祝融和巫咸在屋裡的緣故,顯得十分的賣力,就像當年聯手對女魃那般的緊張,所以原本只需要和風細雨就能解決的事情,被風伯和雨師弄成了玩命。
豪華木屋之所以說豪華,很重要的原因便是足夠大,足夠硬。
普通的木屋都屋頂都是一層的,而這個卻是兩層的。蚩尤為了防止湖邊過於潮溼,在一層和二層之間,弄了一些用來乾燥的草藥。
所以風伯和雨師的合力,只不過是讓屋裡的人知道外面比屋裡要好一些而已。
但此刻屋內的火已經燒得太旺,一層屋頂有很多地方已經被燒穿,其中夾雜著的草藥接觸到火後,也開始為屋裡的火助陣了。
“裡面活不起了,咱們得出去!”祝融見巫咸已經痛得快暈過去了,所以也不管孩子如何了,只要能讓妻子巫咸安全就行。
但祝融等人都沒有注意到,屋外的風雨太大了,所以當祝融抱著巫咸衝出木屋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是個不好的結局。
因為祝融沒有提前預知屋外的情況,被風伯的風吹到了湖邊,又被雨師的雨給滑了一下,然後和妻子巫咸一起,掉進了湖水裡。
時間像凝固了一樣,祝融在水裡是眼睜睜的看著妻子肚子裡的孩子衝了出來。
先救誰?
祝融是下意識的游到了妻子巫咸的身邊。
巫咸是下意識的盯著祝融游到自己的身邊。
而當祝融快要接近巫咸的時候,巫咸做了一件任何母親都會做的事情——推開祝融,示意祝融去救孩子!
祝融還是下意識的聽了巫咸的話,朝著在水裡出生,連叫都沒機會叫的孩子而去。
孩子就像個肉球一樣的往湖底沉去,不知是死是活。
祝融此刻的心是極為矛盾的,但也只能硬著頭皮衝下去,希望等自己救著孩子見到妻子的時候,巫咸還能朝著自己笑。這還是多虧了祝融在東夷族呆了那麼長的時間,讓本是喜歡乾燥怕水的自己在此刻還能有所作為。
當祝融趕上孩子,並且保住孩子的時候,顯然是吃了一驚!
因為孩子此刻不光嘴巴里好像在進水,鼻子耳朵,只要是洞的地方,都有水灌注進去。
祝融雖然是玩火的,但也懂水的可怕之處。所以在這般情況下,也來不及想什麼了,只是想著如何儘可能的活下去。
在陸地上都是走路容易登山難,在水裡更是這樣,沒有允許你踩踏的地方,甚至周邊一片的昏暗都在壓著你,在你越無能為力的情況下,越是讓你覺得閻王的手下死神正在旁邊那昏暗的水裡盯著你,直到你徹底的因為溺水而離開人世為止。
祝融不是個等死的人,這在師傅刑天死前面對神農蚩尤風伯雨師的時候,也就是成為火神的那一日起,就不是個坐以待斃的人。
所以祝融用足了力量往上游,反正就是奔著妻子巫咸的身體所在之處而去。
其實時間並不短,這地方還是靠湖邊的地方,也不算是太深,所以祝融的努力得到了回報,在自己快不行的時候,成功的游到了妻子巫咸的身邊。
果然...妻子巫咸笑了!
再然後...妻子巫咸閉上了眼睛!
祝融瘋了,不知道妻子巫咸到底是暫時的閉上了眼,還是永遠的閉上了眼。於是祝融的身體開始變軟,思緒也開始混亂,抱著孩子的手也鬆開了,最終...眼睛也閉了起來。
最後祝融,巫咸,還有他們二人的孩子,都是被風伯和雨師給救上來了。
自打上一次蚩尤在這裡出事後,九黎族就弄了個特別的護衛隊,隊裡有救援的也有醫師。所以在救援的隊伍來到後不久,祝融就醒了。
祝融忍著肚子裡的苦水,也沒力氣扭頭,但還是拼盡了全力問道:“我的妻子和孩子如何了?”
祝融在說話的時候,孩子才剛剛吐完最後一口水。而哇的一聲,正是像祝融證明我還活著。
“我妻子呢?”祝融在高興之餘,也不忘妻子巫咸。
“你好生修養,其他的就不要管了!”祝融沒法扭頭,但能聽出來說話的是首領蚩尤。
想到這裡,祝融嘆了口氣,眼淚也從閉著的眼睛裡流了出來,嘴裡還唸叨著:“我此生不會再有別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