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天地屍骸(1 / 1)
世間眾生多矣,本不能識,而天地既孕也,則定會與以待,雖是無名之輩者死,但復之融於天地,又以天地以獻之!——華夏鼎世
“父親,這裡...不太好啊。”此時的司徒契,有了種後悔閒的沒事做,來華夏之外的地界了。
“怎麼,後悔了?”其實說真的,帝嚳也後悔了。
司徒契和父親嚳對上了眼後,最終還是說了實話:“嗯,後悔了!”
“後悔也沒辦法啊,只能一往直前了。”帝嚳嘆了口氣後,便帶著隊伍繼續一往直前了。
沙漠雖然也是陸地,但沙漠和陸地還不一樣。
比如水!
在沙漠裡最重要的就是水,但這水卻好像害怕帝嚳等人一樣,就是久久找不到。隊伍裡的人可以帶上足夠的糧食,但不可能帶上足夠的水。原本隊伍裡的人數,也在不斷的減少。
“父親,咱們錯了嗎?”司徒契快撐不住了,回頭望了眼和自己正前方一樣的金黃世界。
帝嚳知道這是兒子無奈的抱怨,但自己又有什麼辦法呢:“走吧,回去的路撐不過去的咱們,只有一往直前,才能有活路。”
不光司徒契,連其他的人也認為首領帝嚳說的是對的。
就這樣,只要死一個人,就拿這個人的血作為水,肉作為食物!
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裡,華夏的四御基本遇到了屬於自己的困難,但也基本想到了解決的辦法。
“舟楫毀壞的,就留在這太陽列島吧。”共工覺得這片島嶼實在是太大了,自己帶來的人是完全可以都留在這裡的。
經過幾日的商議,青州和徐州,甚至還有別的州願意出海的華夏人,終歸還是同意了共工的命令。
“放心,這裡也不是沒有木材,你們等我歸來的時候,想回去的回去,想留在這裡的留在這裡。不過...這段時間你們可不能亂走的,要留在這裡...能生娃的就生娃。”共工讓這些舟楫毀壞的人安了心後,便帶著其他人繼續向東了。
這一走,就是兩個月。
在這兩個月裡,共工的手下直線下降。而究其原因,還是越往深海走,這些所謂的舟楫就跟碎石一樣,稍大點的海浪一碰,就碎了。
“首領,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我都找不到方向了。”基本每一日,都有這麼個人來勸共工。
共工也沒有來過這裡,所以很好奇再往東是個什麼地方:“當年神農前輩,靈寶天尊前輩,南海之神不廷胡餘,北海之神禺疆。他們都能做到的事,我共工也能。”
但讓共工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這句打算振奮人心的話,卻引來了非議:“首領,你可以和那些前輩們相提並論,但我們不能啊!”
“就是啊,就是!”越來越多這樣的話,讓共工煩了:“我要來可沒有逼你們來。現在你們要走就走,我共工絕不皺一下眉頭。”
這茫茫大海的,連個方向都找不到,要是隨波逐流的話,那麼結果肯定是個死。
就這樣,沒有人離開,但有人自殺。
每一日都有人自殺,有趁著身邊的人不注意跳進海里被兇殘的海洋怪獸吃掉的,有絕食的,甚至還有直接把舟楫毀壞,讓所有人陪葬的。
這些共工都看在眼裡,但是...無動於衷!
眾人也看共工是鐵了心要玩命了,所以乾脆也一樣,反正自殺也是死,這樣還未必死。
而且還有可能在華夏...永世流傳!
南邊,準確的說是西南邊,承的人終於和那個世界的人交上手了。
“他們很厲害啊!”承的人基本都是南邊的蠻人,準確的說是九黎人的後代。但在和對方交手的時候,有幾次沒有做好準備,或者說輕敵的情況下,直接的輸了戰鬥。
手下的蠻人都在咬牙切齒,誰都沒有說話,因為覺得憋屈,自己這方本來就沒打算打,可是對方卻玩命了。
“不爽的話,就玩命吧。咱們好不容易出來一次,別讓他們看笑話了。”承也窩著火,正愁沒地方發了。
所以下一次那個世界的人來襲的時候,便是全軍覆沒。
這讓那個世界的人,重新的掂量了起來華夏的實力。
“別跟他們廢話,不是喜歡偷襲嗎?不是喜歡玩命嗎?那就來吧!”承這時候才知道,原來在自己的心裡,也有想要玩命的心態。
可是對方畢竟也是實力很強的,承也不是羿和祝融這樣的戰將。所以在對方玩命的時候,自己這邊也損失了不少的人。
雙方你我都不讓,戰爭到了膠著的狀態。
“兄弟,為什麼打我們?”讓承很意外的是,那個世界的人中,竟然有會說華夏語的。
“我們的人,來過這裡嗎?”承在驚訝之餘,腦袋也非常的靈活,所以很快就想到了前輩們告訴自己,華夏曾經的一些人和事。
“幼玟,三身!”當對方喊出這兩個名字的時候,承笑了:“原來是自家人啊,失敬失敬。”
冤家宜解不宜結,所以這場說不出來到底是誰對誰錯的戰爭,以雙方都付出了十幾萬人的代價而結束了。
承也和對方的首領,在那個會華夏語言的人的撮合下,達成了協議——和平共處!
承在這裡呆的時間雖然不長,但瞭解到這裡的人也是很早很早就有了,並且也受巫族的影響。
“巫族啊!”承感覺華夏也好,還是其他地方也好,好像都因有巫族才能誕生的。
在承已經和這個世界的人打成一片的時候,帝嚳帶著兒子司徒契,也終於從沙漠走了出來。
“還剩多少人?”帝嚳沒有回頭,也可以說是不敢回頭。
司徒契回道:“我先去看看的。”
摯在隊伍的最後方,所以司徒契首先想到的是弟弟摯是否還活著。
出行的時候是三十萬人,外加上西邊加入的人後足足有五十萬人,可是等到司徒契找到已經玩不動的摯的時候,整個隊伍就只剩不到三十萬人了。
在沙漠裡足足死掉了一般!
“父親,還剩一般人。”司徒契見父親帝嚳聽到人數後,表情很是難看,便又加上了句:“摯還活著!”
“哎...是我阿嚳造孽啊!”帝嚳覺得自己向西擴張的行為現在看來有些太過莽撞,沒有認真的思考計劃過就開始了。而這些死去的人,其實就是因為自己而死的。
這時候摯也趕了過來,和哥哥司徒契一起安慰著父親帝嚳。
“吃點東西吧,他們死了快一個星期了,不吃就浪費了。”帝嚳邊哭著,邊吃著。
摯和司徒契也趕緊跟著吃著,但哭不出來,因為太難吃了。
“父親,咱們怎麼回去?”摯是一日都不想在這裡的待了,想立馬就回去。
而這時候,帝嚳才算是真正的回了下頭——哎...漫天黃沙,確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不回去了。”這次的西擴死了那麼多人,帝嚳在傷心之餘更是悔與恨。
悔是悔自己,恨是恨天地。
“不回去了?”司徒契和摯害怕父親嚳真的腦子發愣,不回華夏了。
“讓我再想想。”帝嚳在沙漠的邊緣就此修正,有人問就說要好好的陪一下這些從華夏跟著自己而來,然後把命都交給自己的兄弟們。
沙漠的夜晚和白天溫差很大,很多的華夏人都是死在了這樣的溫差下。可這也給了帝嚳足夠的啟示——自然雖無情,但也有規律可循。
帝嚳在沙漠的邊緣修整的時候突然想到了自己在草原的時候,羿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
“你倆過來下!”帝嚳的身體修整的不錯,司徒契和摯也是一樣。
帝嚳找到了一個比較安靜的對方,對著司徒契和摯說道:“當年我還在草原的時候,羿前輩曾經跟我說過。說他年幼的時候,是被軒轅祖宗選上來輔佐我堂伯顓頊的。而在羿前輩那個世代,總能聽到一些更古老的傳說。”
“什麼傳說?”司徒契和摯最近因為父親帝嚳的原因,弄得有些疲憊,所以在父親帝嚳主動說事情的時候,顯得格外的精神。
帝嚳見兩個孩子並沒有怪罪自己這段時間的‘執著’,還是那麼尊敬自己,所以在感動之餘,也把自己心裡想說的,能說的,都說了出來:“當年祖宗伏羲那個世代的時候,東夷族的首領帝俊前輩就曾經讓自己的十個孩子們遠行華夏之外的世界。這些事情,你們知道嗎?”
司徒契和摯面面相覷,皆做搖頭樣子。
帝嚳沒辦法,只能說的更明白了:“在這裡,就是這個沙漠地帶,比這裡更遠的西邊也有一個世界,當年帝俊前輩的長子伯瑝前輩,就曾經到過那裡。”
司徒契和摯同時嚥了口口水,聽的津津有味。
帝嚳讓二人和自己一樣坐在地上,然後指著遠處一座沙漠的小沙丘說道:“那個世界的人,懂得在沙漠中築造一種叫三角塔的建築,而且是就地取材,用的全是沙漠裡的沙子。”
司徒契和摯相互看了一眼,都不知道父親帝嚳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不懂我的意思?”帝嚳還納上悶了。
在司徒契和摯的同時點頭後,帝嚳才說道:“我想讓跟著我來這裡的兄弟們,有了歸宿。”
本來司徒契和摯還是不明白的,但帝嚳從身上取下來一塊死人肉的時候,便明白了。
“父親,您的意思是,想讓他們入土為安?”但司徒契覺得這沙漠確實不適合所謂的入土為安。
摯也表示同意哥哥司徒契的意思:“是啊,父親,這地方合不合適咱先不說,就說這到底哪裡有咱們華夏人的屍骨,都是不可能找到的。”
面對司徒契和摯的反問,帝嚳又開始固執了:“早晚要回去的,我還要走這條路,到那時候再說吧!”
東南西三面都遇到了困難,但也基本解決的差不多了,只剩北邊的羿,還在苦苦支撐著:“看樣子這裡的地界,比咱們想想的要大得多啊。”
羿知道目前這裡已經是北擴的極限了,因為就在自己面前這些看起來幽深不見前方路的森林裡,不斷的湧出具有殺傷力的動物。
羿是見過軒轅的,自然也知道力牧的事,和當年那逐鹿戰役的時候,自己這方是怎麼用動物反擊蚩尤的。
對於像老虎這樣的動物,軒轅是這麼說的——喜獨居,善埋伏,事謹慎,對敵僅需破綻一瞬,即可取其性命。
當時羿誤認為是人取老虎的性命,但後來才發現是老虎取人或其他生靈的性命。而且在這特別容易隱藏的原始森林裡,簡直就是屬於老虎的地方。
“怎麼,又有人被老虎偷襲了?”羿看著面前這一具一具殘碎不堪的屍體問道。
后稷點了點頭道:“有幾個人都是我親眼看到怎麼被老虎咬死的。”
羿使勁的握了下拳頭,說道:“要是我在,定然會讓那老虎死於我的箭下。”
對於這點,后稷是沒有異議的。但對於另外一件事情,后稷就有些疑惑了:“首領,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森林裡的老虎在最近總是喜歡群行而動,就跟狼群一樣。”
“還有這事?”羿知道老虎是獨居的,因為老虎多了會打起來。而所謂的一山不容二虎,也就是這個意思。
“嗯,不知道森林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所以...我也只是疑惑而已。”后稷想的很明白,畢竟羿是隊伍的首領,即便自己想進去,也得看看羿同不同意。
“都死了那麼多人了啊。”羿不知道其他遠擴的人怎麼樣,只知道自己這邊確實有些走不動了。
“要不...再等等後援?”后稷是真的想進這原始森林的深處,所以想方設法的勸道:“咱們就把這裡當成狼居胥山的前哨站,永世存在,如何?”
“留多少人?”羿覺得按照現在華夏的管控能力,就連草原都不在華夏九州的範圍內。這更北邊的原始森林,又如何能控制的住呢?
“不管多少人,只要是咱們華夏人就好了。我就不相信這原始森林就是個地獄!我一定堯吃下它。”后稷說完就聽到森林的深處湧出了一聲怒吼。
“現在不行,就讓後世的華夏人來做!”后稷在害怕之餘,還是下定了決心。
就這樣,東南西北的人都在現有的擴張範圍內,形成了自己的模式。不過所有的擴張首領都在想著一件事——如何能讓跟著自己出來玩命的華夏人,有一個好的歸宿!
而在所有的擴張首領都無可奈何的時候,就只能讓這天地來收這些跟著自己出來玩命,同時也是為了華夏而犧牲的無名屍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