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不覺己奉(1 / 1)
人惟自覺己常,實者始事,而多事視為常者,實則甚有其意也!——華夏鼎世
堯的話在羿和重黎的心裡起到了作用,以至於十年後的某一日,當首領帝嚳的身體感到異樣的時候,二人則出現在了帝嚳的面前。
“是什麼風把您二位給吹過來了?”帝嚳這十年的時間沒有做什麼大事,除了徹底的定下了毫地界在華夏人心中的位置外,就再無其他建樹了。
但所有華夏人也都知道,其實這才是最可貴的!
“這天氣把你搞成這樣的?”羿看到首領帝嚳的身體虛脫的很,在不停的流汗,便知道肯定和這炎熱的天氣有關了。
帝嚳沒有回話,只是點了點頭。
重黎懂點醫術,所以便按照黃帝內經上的方法,來給帝嚳把脈了。
“你...時日無多了!”重黎說出這話的時候,語氣看似無所謂,可實際上帝嚳和羿都能感覺得到,重黎心中的那種悲傷。
“所以您二位的現身,我是很高興的。”帝嚳知道羿和重黎為何會沉浸於平凡的生活,更知道羿和重黎現在又出現的原因是什麼。
“您打算怎麼辦?”羿這輩子畢竟是在刀口上生活的,生老病死的事情看的多得多了,所以即便在這種時候,也在想著下一步該如何。
“給摯!”帝嚳毫不隱藏的把傳承的人告訴了羿和重黎。
羿和重黎相視一眼,都有些說不出來的無奈。
“我有我的想法,所以摯比較合適現在的狀態。”帝嚳見羿和重黎的眼睛在死死盯著自己的時候,便知道自己應該解釋了:“這天氣還會更熱的,所以現在讓堯繼位,對他的壽命沒有好處。可摯就不同了,他的性格好,會躲在水裡,邊涼爽著,邊想辦法的。”
“那堯呢?他總不能站在太陽底下想辦法吧?”在羿的眼裡,堯也是個絕對聰明的人,所以根本不可能用以命換命的方式來解決事情的。
帝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不會的,但也別逼他。”
重黎聽出了帝嚳的言外之意:“首領,您的意思是...堯也是個敢玩命的?”
帝嚳點了點頭,說道:“我的孩子中,沒有人比老六更敢玩命,別忘了,老六的身邊還有個更楞的皋陶。他們兩個人的組合,是絕對敢與天地斗的組合。”
羿和重黎沒辦法阻止首領帝嚳把位置給誰,所以也就預設了。
帝嚳也看在眼裡,所以想在生命最後的時光,和兩位前輩再聊聊:“兩位前輩啊,你們說摯解決不了的事情,堯能嗎?”
羿和重黎的思緒回到了十年前和堯對話的那一日。想到了堯曾說過我如果解決不了,就會把華夏的能人異士都籠絡起來,然後一起來解決。
“能!”羿絲毫沒有思考便說了出來。而重黎則錦上添花般的又加上了句:“一定能!”
“為何?”帝嚳不知道羿和重黎為何對堯如此的信賴。
羿和重黎也不隱瞞,直接把十年前和堯的對話,以及當時的場景,環境,都給帝嚳說的明明白白的。
帝嚳越聽越開心,越聽越有希望,原本已經沒有什麼精神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有精神了:“快...快把摯叫來。”
摯此刻還在北疆的草原上玩命呢,都玩了十年了!
“首領,還是叫摯嗎?”羿誤以為帝嚳現在已經腦糊塗了,所以想確認一下。
帝嚳的精神其實也就是一陣而已。過了這一陣,精神就更差了:“摯要來,堯也要來。羿前輩,草原你熟,你去找摯來。重黎前輩,堯就靠你了。”
羿和重黎知道堯還有戲,所以就和帝嚳再次的聊了一會,然後才啟程分路去找摯和堯。
但羿和重黎怎麼也想不到,當他們二人離開毫的那一刻起,帝嚳的生命就真的走到了盡頭。
帝嚳沒有趁著最後一口氣出去轉轉,而是就躺在山洞裡的石臺上,望著上方看不透的石頭,自言自語道:“我這輩子...應該沒給祖宗丟臉吧?”
伴隨著帝嚳最後的一句疑問,帝嚳的生命則真的結束了。
帝嚳的死在現在看來是所有歷任華夏統治者中,最悄沒聲息,最沒有遺言,也是最沒有掀起什麼大的波瀾的!
毫離著草原比較近,加上羿的速度本來就比重黎快,所以在羿到達草原,找到摯的時候,重黎才走了一般的路程。而當羿和摯打算回毫的時候,帝嚳離世的訊息,也傳到了草原。
“什麼?”羿哪裡會相信自己才走不到十日,首領帝嚳就死了。
在羿算了算這訊息的傳播速度的時候,也就明白了——自己前腳走,後加首領帝嚳便離世了。
不過讓羿驚奇的是,摯卻出乎意料的淡定。
“你不傷心?”羿對摯現在的反應,除了吃驚外,更多的是憤怒。
摯說道:“人固有一死啊,您也是,我也是。”
“這就是你不傷心的理由?”羿聽到摯的回答後,是真的不開心了。
“羿前輩,走吧,我畢竟是死了父親的人,別耽擱了父親入葬的時間。”摯在草原上的十年,別的沒學會,就學會冷酷了。
羿在摯騎馬離開草原的一瞬間,差點拉弓射向摯。
“前輩,您的箭術留著射太陽吧,我還要為咱們華夏承上啟下一段時間,可不能受傷的!”摯現在,也懂得什麼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
羿聽後先是一愣,而後則是化憤怒為無奈,然後又從無奈變成了喜悅和欣慰:“行,希望借你吉言,讓我成為你弟弟最終那能人異士。”
羿和摯二人沒有帶別的下屬,因為二人根本不用......
在重黎回中心的最後一段路上,重黎看到了迎頭趕來的堯。
“怎麼?你知道你父親的身體不行了?”重黎以為帝嚳病重的訊息,已經傳遍了華夏。
可堯卻搖頭道:“不是我父親的身體不行了,而是魂不行了。”
堯邊說著邊吧手上的絲綢遞給了重黎。
而重黎看後,則是嘆了口氣:“真沒想到啊。就這麼...就這麼走了。”
堯和摯一樣,雖然內心都很傷心,但表面上卻都很淡定:“既然我走到這裡了,那就走吧。”
重黎點了下頭,也不管自己累不累了:“行,反正這次我也是受首領之託,來叫你和你哥到毫的。”
堯問道:“是我哪個哥哥?”
重黎知道堯想知道什麼,但看堯的身邊還有些隨從,所以就說了個大概:“北邊那個!”
堯聽後想了想,最終還是問道:“那父親在臨走前,有說什麼嗎?”
重黎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是不能撒謊的:“首領這個位置...你要等等了。但是,最後還會是你的。”
重黎見堯聽後有些失落,所以就安慰道:“你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好好的想想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堯看到,重黎的手是指著天上的,所以立即就想到了這越來越熱,已經看起來到了極限的溫度了。
“未必是上面,也有可能是下面。”堯在回覆了重黎的安慰後,便騎馬朝著毫的方向而去了。
重黎也騎馬跟了上去。但腦子卻一直在想堯最後的那句話——未必是上面,也有可能是下面。
難道...重黎的心裡,是越發的希望堯能上位了......
一個月後,帝嚳的所有孩子都來到了毫。並且除此之外,南邊的承,以及東邊的共工,也都來了。
而至於祝融,則是以年齡問題沒有來。
“誰來主持父親的葬禮?”帝嚳的長子閼伯問道眾人。
在華夏誕生後,隨著華夏人的思想和生活習慣的變化,已經不是最強的那一位來扮演一家之主了,而是第一個正妻的長子來扮演一家之主。
“大哥,長兄如父,就您吧!”堯說完後,其他的兄弟也都同意堯的意思,唯獨摯沒有說話。
不過也不用摯發表意見了,因為大部分人都認可由大哥閼伯來主持帝嚳的葬禮。
閼伯也沒提前準備什麼,覺得反正都是用來紀念親人的,怎麼樣都行:“父親離開的突然,咱們都沒能見到最後一面,也不知道父親最後都說了什麼。不過我既然是長子,又是你們推選出來的,我自然也要負起這個責任來。”
眾人算是第一次見到閼伯認真。
而羿和重黎還錯誤的以為這是閼伯再向自己這華夏的統治者之位,進行臨時的挑戰。
“大哥,那怎麼辦該怎麼辦?”老二晏龍問道。
閼伯想了想後說道:“大家一起想一想,按照父親的喜好,是希望土葬,火葬,還是別的什麼葬?”
眾人覺得也是,得先把這個問題給搞清楚。
於是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了起來。
畢竟摯是帝嚳口頭說的繼承人,所以此刻摯的意見比任何人的意見都重要:“父親生前比較喜歡安穩,這也是父親在人生中最後的十年,儘量的讓咱們華夏和諧的體現。所以我覺得,應該是火葬家土葬,讓父親徹底的成為塵埃。”
火葬加土葬,這是眾人第一次聽說的。
“這是連死兩次啊,不覺得太殘忍了嗎?”堯倒不是故意找事,是真的覺得人死後被外人處置身體就已經是難受的事情了。而這...還是兩次。
“我意已決,除非你們誰有別的更好的辦法。”摯說完後,其他人也沒了脾氣。
堯也是一樣,堅持了一會發現自己確實堅持不住的時候,也就放棄了:“行吧,都聽你的。”
摯現在給人的感覺絕對是一個能頂起大梁的人物。從摯走路的方式,然後再到氣質,都讓許久沒見的兄弟們,有了新的認識。
就連堯,也露出了讚美的表情。
火葬和土葬一起做聽起來很麻煩,但實際上操作起來並不難。
僅僅一個上午的時間,便完成了帝嚳的火葬加土葬。
“這裡是父親創造的地方,所以葬在這裡也是應該的。”摯說的沒錯,毫這個地方的主人,永遠是帝嚳。
在當天夜裡,摯被羿和重黎那所謂的帝嚳遺言選上了華夏新一任的統治者。而在眾人最後都同意的時候,又來了幾個...客人。
窮禪帶著敬康,敬康帶著句望,句望抱著一個孩子,身邊還跟著駱明。
“你們也來了?”雖然十年沒見,而且現在的身份地位又很懸殊。但終究都是伏羲和女媧的血脈,所以也沒有顯得太過生分。
窮禪知道自己其實不應該帶著孩子們出現在這裡的,但耐不住心中那份感情,所以最終還是來了。
“哎呀,你都有娃了?”堯在今日的心情說不上是好還是不好,所以在句望抱著孩子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便找到了一個可以訴說的話題。
句望抱著已經兩歲,都能說點話的孩子說道:“橋牛,快叫你堂...額...叫你堯伯伯。”
句望最終還是隱藏住了自己本該叫出來了的那個屬於親人間的稱呼。
眾人也覺得尷尬,所以乾脆就把句望的孩子,也就是這個叫橋牛的孩子給當成了話題,都圍著橋牛聊著。
摯沒有摻和,而是和羿與重黎聊著什麼。
“兩位前輩,我想在我在位的這十年中,解決這炎熱的天氣。您二位覺得,有機會嗎?”摯直接就把自己在位的時間告訴了羿和重黎。
羿和重黎相互看了看,都覺得奇怪。
“好端端的,幹嘛要十年?”羿趁著眾人,尤其是堯沒在身邊的時候,問道。
摯的回答很簡單:“我各方面都比不過老六,父親讓我做首領,也是為了給老六充足的時間而已。畢竟...父親肯定是覺得自己這輩子做得不夠好的。所以...不想讓老六跟他老人家一樣。”
羿和重黎在聽完摯的說法後,有了一種知父莫如子的感覺。
“那為何不是二十年三十年?您父親不也是那麼個歲數才當上咱華夏的統治者的?”重黎又問道。
“此一時彼一時。堯不是父親,我更不是顓頊堂祖。”羿和重黎見摯心意已決,便直接把堯也叫了過來,然後開了個只有四個人的小會。
其實摯和堯的其他的幾個兄弟都知道一些事情,所以也乾脆來了個走為上。說是和窮禪等人好久沒見,要去敘敘舊,實際上就是給了摯,堯二人一個完全的私人空間。
當眾人走後的一瞬間,四個人的表情,都變得異常嚴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