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法不易變（1 / 1）
法所以非易變，因定法者以多人之福為主，而反之者，除煩之由外，率皆自為也！——華夏鼎世
巫師們也沒有料到原來伊尹能把占卜的事情給說得明白，所以在高興之餘，更多的是緊張。而究其原因也很簡單——就是怕自己巫師的位置不保！
“老師，我可能真的有些不行了。”外丙從年前開始，就一直臥病在床，連基本的朝政都不得參與。
“哎...天意弄人啊！”伊尹這個時候知道不能繼續用善意的謊言來欺騙外壬了。
“按照我之前的意思辦吧，謝謝您了。”外壬作為伊尹的學生，還是一個人品能力俱佳的學生，如今因為身體原因而變成這般狀況，怎麼能讓也已經開始變老的伊尹不難受？
“你交代給我的事，我一定照辦。”伊尹說完照辦後，就不敢再說下去。因為眼睛盡是淚水，再多說一個字就得流出來。
“老師不哭，叫我弟弟來吧。”外丙在支開伊尹後，對著身邊所有人說道：“在我死後，你們聽誰的？”
所有人異口同聲道：“聽右相的！”
“如果我弟弟的命令和老師的命令起了衝突怎麼辦？”外丙皺著眉頭著再次問道。
“聽右相的！”在得到身邊所有人的最終答覆後，外丙微笑著閉上了眼睛，說出了自己人生在世的最後一句話：“願商世永存吧！”
所以在伊尹攙扶著也是身兼重病的仲壬來到外丙身邊的時候，見到的是一具微笑著的屍體。
“哥哥，哥哥啊！”仲壬推開了伊尹，衝到了外丙的身邊：“就不能再等一等嗎？”
伊尹終於也留下了淚水：“同時巫師們吧！”
在太祖成湯離世後的僅僅三年，二子外丙就隨之而去。不少毫城人都還沒有完全從君王湯的悲傷中走出來，就不得不為了外丙而繼續悲傷。
在商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隆重的場合都以白色為主了。再加上白色可以使人心生寧靜，所以在君王湯在世的時候，就把白色作為了商世的主顏色。
在毫城這個地方，有些從建城開始就在的人，彷彿已經很多年沒有換白色以外的服飾。而這些作為老毫城的人，彷彿也把白色當成了一種特別的顏色，一種純潔到極點的顏色。
巫師們帶著毫城人開始占卜，但好幾次占卜的結果都不太好。
“右相，得想想辦法啊。”仲壬算是先代理著君王，因為畢竟外丙還沒有完成入葬儀式。
在崇尚鬼神的商世，如果人不入葬就等於靈魂還在人間。這樣不僅使得死人痛苦，還讓活人不得安靜。所以在巫師們的提一下，必須把葬禮做的圓滿，做的心安。
而外丙又是君王身份離世的，固然必須謹慎。
伊尹不是巫師，所以不知道現在該如何是好：“萬事有理，巫師們可以解決。”
在此刻伊尹的心中，雖然也是比較震驚的。可伊尹也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既然巫師們是這方面的專家，那麼就可你當可以很妥善的把事情給處理好，自己插手不僅會使得百姓對鬼神產生懷疑，更會讓下一任的繼任者，也就是身邊的仲壬失去一定的信任。
不過還好巫師們給了充足的解釋——鬼神覺得君王太過年輕，不想收！
伊尹生怕再出麻煩，所以只得插口道：“諸位，即便是君王不想收也得收啊！想想君王活著的時候是多麼痛苦，與病魔抗爭的同時還要想想咱們的生活，讓君王走吧，讓君王安心的走吧。”
果然...伊尹的話讓百姓的心更加難受了：“巫師，讓君王走吧。”
“對啊，君王太痛苦了，讓君王舒服的走吧。”毫城的百姓都這麼說了，巫師們自然沒別的話：“謝先生！”
最後一次沒有占卜，外丙的屍體便入了葬......
自商世以來，連續幾年都在死君王。先是長公子，也是嫡長子太丁。然後是商世的創世人成湯，最後又是看似第二任，實則第三任的君王外丙。
這十年間看似沒什麼大事，可偏偏是這麼些事橫貫於百姓心中，怎麼能讓百姓的心不瞎捉摸？
而且這還是在商世創世沒多少年的時候，還有不少老夏人還活著的時候。所以很自然的君王逝世，有不少人就透過鬼神之說來做文章，甚至直言要顛覆商世，重回無統治的世代。
不少當初回到自己地盤的奴隸們，由於當初做過巫師們的學生，所以很自然的比其他的奴隸要高一些等級。久而久之的，又很自然的成了奴隸王了。
畢竟華夏自皋陶以來就是以法來治理華夏的，而且除了戰爭以外還沒有別的翻身方式，所以奴隸的數量不降反升。有些地方的諸侯國過於弱小，或者諸侯王過於軟弱，根本就沒有能力壓制手上的奴隸。
於是漸漸的，很多的奴隸主的勢力，甚至超過了管理他們的人！
而當初那些做過巫師們學生的奴隸，基本都成了當地的奴隸王，即便到不了呼風喚雨的地步，但也相差不多。
青州，還是青州。
奴隸王的大哥也老了許多，但心中那種想翻身的覺悟，卻絲毫沒有變化：“又來訊息了？”
手下的奴隸點頭道：“這次不僅是冀州的，豫州和徐州都有。”
“看來坐不住了啊。”奴隸王們的大哥每每想到能在人生中真正的看到太陽，就激動的渾身顫抖。而這種顫抖的消除方式也沒別的，只有喝酒：“拿酒來。”
咕咚咕咚幾口下肚，大哥的臉色也紅潤了起來：“要想真的心中有光，可不是憑著造反吶。”
跟著大哥的奴隸自然是以大哥馬首是瞻：“大哥說的是，用拳頭打下來的，其實也未必坐得穩。”
大哥眉頭一翹：“哎喲，沒想到我的身邊還有人才啊。”
在大哥看來，現在什麼都不缺，甚至自己的生活就跟諸侯王沒什麼兩樣。而真正缺少的也不是人和物，而是制定規矩的理由。
這些年奴隸們明顯活的好多了，除了那些已經無可救藥的奴隸外，基本你是哪個州的，就在那個州做奴隸。想去別的地方的，也可以申請，只要當地要，完全就可以打鋪蓋直接走人。
“雖然君王更換頻繁，但也都是明君，你我再怎麼想翻身，也沒得機會。”大哥看的很透徹：“像他們想的直接透過武力造反，就是最差勁的辦法。”
“大哥不想造反？”手下只能這麼問。
“不知道啊。過去這麼些年了，做巫師的生活都模糊了。我現在的生活也不錯，就是怕將來後世的人過得不好。”手下知道大哥話的意思，畢竟不是哪個君王都是商湯和他的三個孩子，萬一出來個像夏桀這樣的君王，自己和其他奴隸們的生活又得變成地獄一般。
“那大哥接下來該怎麼辦？”在手下的不斷追問下，奴隸們的大哥終於做出了想了許久的辦法：“想辦法把我想的事告訴右相伊尹，畢竟他當過奴隸！”
這大哥想透過改革制度的方式來讓自己的後人脫離奴隸的身份，也想過伊尹做過一陣的奴隸，應該是可以真心的幫助自己......
在仲壬繼任一個月後的某一日，有人終於拿著一封用絲綢包裹的木牌，送到了伊尹的面前：“右相，這是青州的奴隸王，託人送來的。”
不管是君王仲壬還是右相伊尹，都知道很多地方的奴隸已經有了首領，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也沒有收過奴隸送來的訊息。而仲壬和伊尹一看到用絲綢包裹的木牌時，瞬間皺起了眉頭。
“老師，看樣子奴隸們是真的富裕了。”仲壬也是伊尹的學生，所以在平時也叫伊尹老師。
“可不是，連絲綢都用上了。”伊尹懷著不安的思緒開啟了絲綢，看到了木牌上的內容。
等伊尹看完，仲壬透過伊尹的臉色就能知道內容是什麼：“想改制度？”
伊尹點了點頭，憂心忡忡的說道：“我做過奴隸，知道他們的難處，同時而已知道他們是有多麼的可怕。”
“那老師您說，同不同意？”仲壬摸著自己的脈搏，覺得自己的身體也是指不定哪一日就離開了人世，所以還得把商世暫且的交到老師伊尹的手上。
“堅決不能！”伊尹的話語很嚴肅：“這一次同意了，一定還有下一次。就算是為了統治吧，也絕不能同意。”
“可如果不同意，他們鬧起來怎麼辦？”仲壬在摸完了脈搏後，覺得如果現在來場戰爭，那麼自己肯定會死在戰爭結束之前。
“我巴不得他們造反。”伊尹解釋道：“不可能所有的奴隸都想要造反，畢竟他們現在過得不錯。除了極個別的刺頭外，其實他們已經和常人無異。膽小的奴隸不肯放棄現有的好生活，膽大的能有多少實力？”
仲壬想了想就明白了伊尹的意思：“是啊，膽大的奴隸鬧起來，自有其他膽小的奴隸收拾他們。畢竟透過戰爭的翻身，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翻身。”
伊尹點頭後，眼睛看向了遠方，腦子也開始想起了當年做奴隸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