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桐宮懺悔(1 / 1)
人之歷不同故心不同,而一遇可以自改之事,則必為能感觸於自心也!——華夏鼎世
太甲回到桐宮後,看到面前的兵器,彷彿蚩尤重生了一般,有種想立馬召集反對伊尹的人,來和伊尹這個壓制自己的混賬老頭,決一死戰。
但人就是這樣,很多時候就是想想而已。在看到兵器就這麼立在那裡,跟個死物一樣,太甲也就只能自嘲的笑了笑而已。
“拿酒來!”太甲在召喚奴隸拿酒來後,拉著奴隸的手說道:“一起喝,誰都別跑。”
這一番拉扯,連桐宮外的侍衛和奴隸都給拉了過來,然後便是一場桐宮狂歡,包括那些負責照看太甲的伊尹手下,也沒得拒絕,都參與到了這場狂歡中去了。
在太甲此刻的心裡,什麼君王,什麼商世,什麼華夏,都沒得這桐宮之主快活。也就是這樣的心裡作用,讓包括監視太甲的侍衛和奴隸,重新走上了當年太甲那幫人的老路。
桐宮的狂歡不是一日兩日,而是一直持續了很久,直到伊尹實在忍不住了,親自光臨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年的時光了。
“還能站的起來嗎?”太甲聽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後,整個人破天荒的站了起來。
“右...右相!”太甲見到伊尹後,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激動。
“我問你,還能站得住嗎?”伊尹在來桐宮的路上,瞭解了這幾年太甲的生活。在聽到太甲整日的醉酒,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時候,伊尹的心裡便有了太甲也是個短命君王的想法。
所以太甲的兒子太庚,便第一次的走進了伊尹的心裡。
“站得住,我整日耍兵器,當然站得住。”太甲話雖是這麼說,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晃動著。
“你還能活多久?”伊尹此刻已經沒了要殺人的心了。
“十年沒問題!”太甲也沒料到伊尹在看到自己這般樣子後,竟然沒有生氣,也沒有起殺心。所以就有多問了句:“您不會來殺我的吧?”
伊尹搖著頭,面無表情的回道:“都這把年紀,殺不動了。”
太甲放了心:“既然這樣,咱們君臣喝兩口?”
伊尹拿過來酒水,然後咕咚一口喝了下去:“你還能記得你是君王啊!要是我不來找你,是不是就做這桐宮之主到死?”
“您不來,我怎麼好意思去找您?”太甲覺得此刻和伊尹說話,是越說越舒服。
“我也快了,你準備準備離開這裡回毫城。”伊尹路遠迢迢的趕來這裡,身體有些吃不消:“還有,讓你兒子也來,我估摸著你跟我也就是前後腳的時間,咱們華夏沒有統治者,已經很久了。”
伊尹下去休息後,太甲也開始了許久都沒有的思考!
“太庚在哪?”太甲記得很久以前就把自己的兒子太庚給弄到了桐宮來。
“回君王,公子出宮打獵去了。”此刻太甲身邊的侍衛,在叫君王的時候,顯得比平日要有底氣得多。
“叫回來,趕緊叫回來。”太甲說完後才想起自己的兒子太庚並不是個聽自己話的人:“如果他不願意回來,就跟他說繼承君王的事,跟他沒得關係了。”
太庚和太甲不同,太庚是個絕對願意做君王的人。這是從小就給所有見過太庚的人,共同的認知。
“領命!”侍衛看到了重新站起來的太甲後,自己也變得精神了許多。連帶著奴隸們也彷彿重新的找到了人生的主心骨,一邊幫著太甲去別院洗漱,一邊趕緊收拾已經好幾年不帶收拾的議會大廳。
太庚這一次跑得很遠,因為實在受不了桐宮的烏煙瘴氣。在太庚的心裡,自己的父親太甲就是個扶不起來的爛泥,是不配做君王,不配做自己的父王。
“公子您看,有狼。”太庚喜歡打獵,自然身邊的侍衛也喜歡打獵。
“我獨自去看看,你們別過來。”太庚常年和野獸玩命,對自己的身手有信心。
侍衛們早就習慣了公子太庚的脾氣,所以也僅僅是在外圍防禦和警戒而已,根本就不信公子太庚會出危險。因為在侍衛們的心裡,總覺得能單獨獵殺老虎的人,是不會懼怕野狼的。
但是...侍衛們沒得想明白,這老虎是獨居的,而野狼是群居的!
所以在太庚跟進野狼殺入山林後,就遇到了狼群。
“護駕!”太庚在喊完後就後悔了,因為這樣不僅外邊的侍衛聽不見,還引得狼群注意。
不過太庚確實是個強悍的人,在心裡極度緊張的時候,竟然還能忍住不跪下,順便還做出了防備的姿態,慢慢的往後退,企圖悄悄的趁著狼群沒注意自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但是...萬事都有意外。
太庚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剛才在山林外邊引自己進來的野狼,就是這群狼派出去引獵物上鉤的。
所以太庚沒走幾步,就聽到了背後的一股殺氣,和故意壓制的怒吼聲。
突然,太庚回身就是一個殺招!
野狼反應的有些慢,或者說壓根就打算用躲避的方式來減少傷害。所以太庚這致命一擊,直接讓野狼的腦袋和身體分開,連最後的怒吼和召喚都沒機會喊。
太庚在解決這隻企圖偷襲自己的野狼後,整個人都緊張的坐在了地上,幾次想站起來都沒站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狼王在沒有得到自己手下的野狼彙報後,也起了疑心,派其他的手下來尋找之前的野狼。
太庚知道再這麼下去自己就要完了,所以直接趴在了地上,搖晃著身體,讓地面和身體接觸後,多少能有點反應。
野狼的警惕性也很高,畢竟在山林裡也有自己不少的天敵。
於是在自己匍匐前進的速度不快的情況下,野狼也沒有很快的追趕上來......
“什麼,失蹤了?”第二日的清晨,伊尹看著只有太甲一人來看自己,就不斷的追問太庚的去向。在知道了太庚出去狩獵好久未歸的時候,伊尹真的再次起了殺心。
喝了好幾年酒突然停下的結果,就是整個人都變得異常清醒。不僅能看到出來伊尹真怒了,也看得出來伊尹起了殺心:“這孩子瞧不起我,所以和我總是不對付。”
“你這樣的人,誰能瞧得起!”伊尹閉上了眼睛,總認為太庚這次的狩獵會出事。
“您說得對,等這次太庚回來後,我一定好好的和他聊聊。”太甲的回答讓伊尹的心稍微有了欣慰之意:“那你說說你吧,你覺得現在的你可以繼續做君王嗎?”
“只要我想,就一定能做的到。”太甲的話讓伊尹點了頭:“我是真的老了,你若是感覺可以,就拿回去吧。”
這君臣二人簡簡單單的交流,直接就把君王之位給交接了清楚。這不僅讓太甲感到意外,就連伊尹也是:“等太庚回來告訴我,我要好好的和他聊聊。”
可是伊尹沒想到的是,幾日後的太甲慌慌張張的來找自己,說太庚快不行了!
“什麼情況?”伊尹從沒有見過太甲這樣。
“太庚狩獵,遇到狼群了,受...受了很重的傷,還不行了。”太甲著急的快要哭出了聲,氣的伊尹只能狠狠的扇了太甲一巴掌:“要是太庚有任何差錯,我就讓你去陪葬。”
伊尹和太甲慌慌張張的趕到太庚這裡,看到了渾身是血但還活著的太庚。
“是伊尹前輩吧?”太庚看到是兩個人來的,但就是懶得理自己的父王太甲。
“傷怎麼樣?”伊尹懂醫術,所以邊說著便用把脈的方式來給太庚查探傷情。
“就是和狼群廝殺而已,不得大礙。”太庚在說著話後,表情就變得落寞了:“就是死了幾個貼身的護衛,心裡有些不痛快。”
伊尹點了點頭後說道:“你是將來要做君王的人,可不能在這些事情上婦人之仁,明白嗎?”
太庚點頭後,便對著自己的父王太甲說道:“看來你又得做君王了,可別害人了。”
太甲著急之餘,氣的沒回話,只用了一聲哼讓太庚閉嘴。
“太甲,你兒子說的沒錯,明知狩獵傷人,為何還縱容?要是你做君王了,難道還要讓百姓為你去死嗎?”伊尹說完後,太甲跪在了地上:“右相說的是,這些年我也思考了很多,覺得自己這般條件還如此的頑劣,實在是有些可惡。”
太庚沒料到自己的父王竟然變了,變得不那麼沒心沒肺,變得像個人了:“父王,我對您有些刮目相看了。”
沒有什麼比自己的兒子突然理解自己更能高興的,所以太甲留下了多少年都不帶留下的淚水:“懂了,真的懂了。”
伊尹這次來的目的就是還政於太甲的,所以趕緊藉著這個話說道:“既然這樣,你父子倆好好的聊一聊,我先去休息了。”
臨走的時候,伊尹還故意大聲的抱怨道:“大清早的不讓人好好休息,是不是希望我這個老頭子快點死?”
太甲把侍衛和奴隸都趕了出去,然後便和自己的兒子太庚聊起了人生。
沒有人知道二人都聊了些什麼,只是在院子裡能時不時的聽到屋內的哭聲,像極了懺悔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