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僅欲有家（1 / 1）
多時人之意甚簡，即不欲過而遷日，而於自然之面，若人之心皆是徒勞！——華夏鼎世
雙方各自有各自的想法，各自有各自的防備，但還是念在千百年前是一家的感悟上，始終都沒說出那個打字。
“都這麼多日了，你們也不冷，看樣子我還真的要鍛鍊鍛鍊，要不然今後今後這君王之位接了手後，身體再出點問題，豈不得不償失？”順著小甲的話，公非說道：“也對，你們商世的統治者確實年紀不夠長，這你們得好好的觀察一下。”
小甲點了點頭，先是表揚了一番：“你的話，我會傳給父王聽得。”
但轉頭的瞬間，小甲就又說了句：“還有，你要記住，不是我們商世，而是咱們商世。”
公非心驚，心想這小甲還真的挺厲害的：“您說的對，我會注意。”
交談漸漸的變成了談判，又從談判漸漸的變回了交談。雙方畢竟是同一血脈的，話趕話的結果，就是都有抱怨，但都當著對方的面說出來。
“還是那句話，為何要這麼做？”小甲這次來的最大目的，就是想搞明白為什麼周人一直牴觸商人統治的華夏。
“理解一下，我們躲避了這麼些年，死了多少族人？君王直奔我們而來，要是換做你，你能不心驚？”公非的話小甲很是理解，但作為這次來這裡的負責人，小甲知道事情遠沒有現在這麼簡單：“那麼我的來意你們算是清楚了，還想繼續佔山為王？”
公非不敢立即回答，畢竟自己還不是周人的唯一首領：“這...這個...請讓我想一下行嗎？”
小甲沒有說行與不行，只是問道：“難道你不信我的話？還是說我的話，不算是命令？”
公非一著急，臨時想到了一個解釋辦法：“這雪山不錯啊，而且裡面也沒有主人，西邊的人不喜歡我們是事實，回去也得有麻煩，倒不如把這裡就此給我們作為領地，這樣他們也舒服，我們也舒服。”
小甲想了想，還真是覺得這樣挺不錯的：“你說的有道理，但你們父子倆最好有一個跟我回去見見我父王，這樣你我都好交差。”
“給我三日時間準備準備！”公非是想自己去，但又怕真的出了意外，所以想趁著這三日，好好的安頓一下自己的父親和兒子......
雖是夏季，可已經度過了酷熱的時間，西邊的風沙還是像往日一樣的吹拂著戎人的臉，讓戎人不管是什麼年齡段的臉上，都佈滿了風霜。
在這段時間裡，太庚的心情比想想的要好的多，和西邊的諸侯王們，或者遊牧首領們，都聊得甚歡。基本上是三日一小聚，十日一大聚。而戎人們也發現了面前這個身材魁梧，但又懂文化的君王不是個暴君，是個很好說話的君王。
“君王，那當年蚩尤祖宗真的那麼厲害？”西邊的戎人常年和自然鬥爭，在透過君王太庚瞭解了當年華夏祖宗們的光輝事蹟後，自然對蚩尤這樣的祖宗，最為崇拜和好奇。
“其實當年的事情留傳到今日，肯定有很多的話已經變了味道。但這些老祖宗的厲害，絕對不是用嘴巴吹出來的。就拿風伯和雨師這兩位前輩的技術來說，你們誰能說是現世的風伯和雨師？”
華夏自打創世開始，尤其是最初的時候，那能人異士就不斷的湧出。風伯和雨師作為蚩尤的手下，加上會的技能，一直都是後世的人想學會的。
但很奇怪的事，好像炎黃聯合，讓華夏人成為炎黃子孫後，風伯和雨師這樣的人，也就漸漸的凋零了。即便是後面還有祝融和共工，也因為多年的統治，而沒有把技術給傳下來，後面唯一算是神的大禹，也從未在世人面前說自己會點什麼。
“君王，這些技術，難道真的失傳了嗎？”戎人覺得如果風伯和雨師的技術現在還有，那麼西邊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風沙那麼大，雨水也會多一些。
“你別問我，我充其量就是一介武夫，自繼任君王到現在，我還沒有得到這些技術存留下來的證據，所以你的問題，我是真的只能說抱歉。”這算是太庚第一次對這些祖宗們的技術產生興趣。
戎人一個一個的嘆息著，讓太庚的心情也開始變得不好了：“別老是嘆氣，想點好事，如果...周人回來了，你們打算怎麼辦？”
“打是沒理由的，但沒事找點麻煩，壓制一下他們，還是可以的。”諸侯王以為這麼說，太庚會表揚自己，因為畢竟前段時間太庚的意思，就是想辦法來壓制周人的發展，而且時間還挺長，最起碼要等到百年後的雅利安人出現為止。
但這位諸侯王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的這一廂情願，竟然讓太庚的臉色都變了：“我要變，你們也要變，我兒子都派往西北邊找他們了，你們竟然還覺得這事情可行，哎...是怎麼想的？”
諸侯王吃了癟，腦子也開始慢了起來：“不是，君王您到底是什麼意思，是想讓我們打壓他們，還是不想？”
太庚也開始糊塗了：“我不知道，你自己看著辦！”
這一次的聚會很顯然的以不歡而散收場，等眾人走後，太庚還沉默的自問，為何會突然為了周人發脾氣......
時間說長不長，三日很快就到了。但讓小甲沒有想到的是，竟然不是公非跟著自己回去，而是年老的毀隃。
“小甲，你很有君王的氣質，看來君王沒有看錯人。”毀隃在出山之前，曾經和公非聊了一下，而聊的內容，最終讓公非聽從了毀隃的安排，自己留在這雪山裡。
“謝謝您的誇獎，現在可以走了嗎？”小甲在來的時候沒有得到到底誰跟著自己回去的訊息，所以只要有人跟著自己回去，那就等於完成了任務。
毀隃回頭望了眼這座自己本來打算把餘生留在這裡的雪山，然後笑了笑，自言自語道：“這芸芸眾生在自然面前，是何等的脆弱啊！”
說完了就騎上了馬，用了奔跑的速度，徹底的遠離了雪山。
而在雪山最外圍的山上，公非正抱著兒子高圉，身穿著和雪山基本一樣的純白色服飾，望著遠離自己的親人，一言不發。
“父親，爺爺昨夜跟您說了什麼？”高圉不是傻子，知道從昨夜父親公非在爺爺毀隃的屋子裡交談甚久後，出來的時候眼睛是溼潤的，明顯是哭過。
“這個問題我今後再回答你，你只要答應我，要好好的活著就好。”公非看父親毀隃和小甲等人消失在遠方後，下達了命令：“按照計劃行事吧！”
公非一聲令下，在山脈裡面聚集的幾百位騎士，紛紛朝著這雪山的更深處而去。
“父親，我要現在就知道。”高圉拉著公非，大有你不說我就不讓你下山的的意思。
公非沒辦法，只能先安慰道：“下山之後我再跟你說。”
高圉不從，還是拉著公非的胳膊：“你不說，我就不下，大不了我就死在這山上。”
公非是徹底沒辦法了，只能忍著山頂的寒風，跟兒子高圉在山頂解釋道：“我和小甲達成了協議，說這座山沒有主人，回去還得和那些人打，還不如待在這山裡。”
“那小甲同意了？”高圉問道。
“同意了，但說得有個人跟著回去，最起碼得君王當面任命。”公非的回答讓高圉有了疑問：“這不很好嗎？那為何您是這般樣子，爺爺也和您一樣，都感覺是場生離死別一樣？”
公非解釋道：“因為昨夜你爺爺跟我說，這山裡有人在這之前找過他，說了一些話。”
高圉猛然間還沒有反應過來：“有人？什麼人？我認識嗎？”
“你和我，還有你爺爺都不認識。”公非說到這裡，高圉有些反應過來了：“你的意思是，這山裡本就有人？”
公非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高圉的心瞬間變得冰涼，比這山頂的寒風還要冰涼：“那就等於說這座山是有主人的，咱們終究還是外來戶？”
公非嘆了口氣：“是的，就是這個意思。”
“那...那咱們就不可能是這座山的主人了，怎麼會是這樣啊。”高圉從來到這座山的時候，就把這座山當成自己重生的地方，所以眼下自己又成了外來戶，高圉怎麼能不傷心？
“沒關係，我剛剛已經拍了人去驅趕他們，只要他們走了，這座山以及這一眼望不盡的山脈，就是咱們的地盤了。”公非轉了身子，望著自己身後眼看不到盡頭的雪山山脈，臉色也變得兇狠了起來。
“那父親，如果他們不走怎麼辦？”高圉的回答正好讓公非把兇狠的模樣變成了話語：“那就殺乾淨！”
高圉看著面漏兇光的父親公非，心情也悲哀了起來，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有可能永遠這樣的顛沛流離：“即便是殺乾淨了，咱們終究還不是這座山的主人，我只是想要個家而已，他們欺負咱們周人也就罷了，為何自然也是如此？”
公非沒有回頭，但臉上的兇狠，已經被自己的淚水給變了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