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何為君者(1 / 1)
莫有異志,皆亦願為主,而當其有讓後人過於舒心時,真君其有狀也——華夏鼎世
祖丁做君王的時候,商世算是岌岌可危了。而盤庚又因為離開了都城,去尋找那商世的定都去,所以祖丁身邊的很長一段時間,實際上可以理解為無人可用。
南庚和陽甲雖然有能力,但能力有限,又出於不同的地方,最後南庚還真的回到了自己的出生地邢去,說那裡也算是商世的都城,是需要有人打理的。
“現在就剩咱父子倆了,你有什麼想法嗎?”祖丁深知自己的身體狀況也就那樣,萬一陽甲的腦子走偏了,最後奪了盤庚的君王之位,這商世很有可能就會走到了盡頭。
“父王,按照順序,應該先給南庚,然後是我,最後是盤庚。只是不知道咱們這些人有誰的命能長一些。”陽甲對於這君王之位有一種無所謂的心態,畢竟商世君王的平均壽命在那裡擺著,自己當了君王之後,很可能也是在壯年的時候就得離世。
知子莫如父,祖丁怎麼可能不懂陽甲心裡想的是什麼,畢竟自己現在的病樣連身邊的人都在緊張著,生怕被連累一起早逝:“孩子,生死有命,當初咱們太祖如果滅了夏桀的時候,讓夏人繼續做君王的話,可能就不會是這般模樣了。”
祖丁也在思考為何商世君王的壽命為何如此短暫,大巫師巫賢的意思是,這天道有輪迴,很可能是商人斷了夏人的統治,所以只要安穩的商世君王,基本都沒什麼好下場。
大巫師的話讓祖丁驚歎不已,可現在的商世更需要的是和平發展。
“父王,咱們心裡明白,這占卜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您如果把占卜的訊息徹底的當成了認知,那估計咱們商世的君王,或者後世的那些個世代君王,都得是短命鬼。”陽甲的話讓祖丁再次的陷入了沉思,想著想著甚至有了一種占卜到底是個什麼統治方式的想法。
“父王也別太擔心,咱們商世也還會繼續著,就算是您和我都是短命君王,但我個人琢磨,盤庚未必會是。”陽甲從小和盤庚一起長大,對於盤庚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心裡也有些捉摸不透。
在盤庚小的時候,陽甲曾經逗過盤庚,就是偷偷的在山林裡躲了起來,然後暗中觀察盤庚。可盤庚卻絲毫不理會陽甲的消失,是一個人自顧自的琢磨著事情,即便是身旁悄悄走過了一隻幼虎,也僅僅讓盤庚站了起來。
事後陽甲問盤庚為何如此的淡定,盤庚的解釋很簡單——人都會死,幼虎的戰鬥力為止,有可能打得過也有可能打不過,但只要人一跑就會引發爭鬥,所以不動才是最應該做的。
等長大了,作為統治者的後代,兄弟倆很自然的會聊起政治的事。陽甲和盤庚在聊起來商世君王壽命的問題,盤庚對於征戰的君王活得久的結論嗤之以鼻。
雖然商世就目前看來,除了太庚和太戊之外,確實大都病死為多。可在盤庚看來,自己肯定會是那個例外。
“哎...就這樣吧,我可能先把君王之位給南庚試試,如果他也是個短命鬼,你和盤庚就小心點吧。”祖丁是沒辦法了,所以才做好了讓南庚做試驗的心理準備......
當南庚在邢地接到了君王祖丁去世的訊息時,整個人是又驚又怕。
因為在邢地,南庚已經跟君王無異了,也漸漸地失去了想做華夏君王的心思。
自己的父王祖辛和叔叔沃甲死的時間加起來還不過幾十載,哥哥祖丁更是短命,自己現在身體好好的,為何要送命給閻王呢?
基於這樣的想法,南庚不願意接手這君王之位:“算了吧,兄弟遞及真的不能再做了,讓陽甲和盤庚去接任。”
話雖然這麼說,可哥哥祖丁的葬禮儀式還得去。
結果去了,就被陽甲和盤庚按住,然後登上了君王之位。
“你們這兩個小娃,是想害死我啊。”南庚無奈,只能登上了君王之位,想著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會病重,然後什麼時候去死。
很多的諸侯王們都不理解,為何這商世君王死的那麼快。很多也漸漸領略到占卜的諸侯王,甚至覺得商世的君王就是被閻王給盯上的存在,只要不做事,就要早些死。
所以在祖丁的葬禮結束後,很多諸侯王示意新任君王南庚應該改變這好幾個世代的商世安穩,找一些特別願意惹事的勢力,好好的收拾一下,最好還是君王親自御駕親征。
南庚不是個領兵戰鬥的君王,但也認同了諸侯王們對於商世君王壽命簡短的猜測:“我未必會親自御駕親征,但絕對會讓那些好事者,付出血的代價。”
現在還來參加君王葬禮的諸侯王,都算是商世的鐵桿了。所以南庚說是認可諸侯王們的猜測也好,還是說為了籠絡這些還認可自己這個君王的諸侯王們也好,反正是挑選出來了一個實力不強但也不弱的杞龍戎勢力。
杞龍戎作為戎人,但卻常年的在東邊轉悠。當藍夷還在的時候,杞龍戎是不敢太過於囂張。可藍夷被祖乙徹底的平定後,東邊的夷人彷彿不願意和杞龍戎發生衝突,久而久之的,這西邊來的造反者,竟然在東邊紮了根。
所以南庚選擇了這麼個西邊不認,東邊不理的杞龍戎作為對手,也算是練練手。
“遷都!”南庚在派軍和杞龍戎交手幾次吃虧之後,知道需要把經歷放在這場戰爭上了。所以先把擴充面積有限的庇,遷徙到靠近杞龍戎的奄地。
遷都的人這次沒有什麼百姓,基本都是兵士。攜帶的東西也基本不是居家過日子的東西,基本都是戰略物資,尤其以糧食為主。
杞龍戎知道這次商王是玩真的了,所以想派兵先佔領奄地,順便強點糧食。但這次杞龍戎失算了,因為東邊的夷人層層設卡,有的甚至直接蹦出來和杞龍戎交戰,所以當杞龍戎到了奄地時,這裡基本遷都完成了。
整個奄地都是臨時設立的兵營,所有的兵士都是帶有殺氣的。
杞龍戎的人仔細的觀察了下,發現這些兵士中,最有殺氣的就是奴隸們了。
突然,杞龍戎的人琢磨出了一個道理,覺得是不是奴隸想要翻身,就必須死命的攻打自己。那要是這麼說的話,就等於自己也可以利用這華夏龐大的奴隸群體。
於是杞龍戎的首領做了一個破天荒的決定——所有奴隸來杞龍戎,就可以成為正常人,不用繼續奴隸,更不用跟著統治者一起殉葬。
這下可讓華夏大地上,幾乎所有的奴隸們激動不已。不管是東夷的奴隸,還是南蠻,西戎,北狄的奴隸們,只要不想繼續奴隸的,都用自己最快的方式,放下了手上的事情,來到了杞龍戎。
有很多常年被壓制的奴隸,甚至反手就給壓制自己的統治者一刀,不少的諸侯王和部落首領因此掉了腦袋,國家和部族產生了大亂。
南庚憤怒了,因為自己就是想活的久的,所以才遷都進行戰爭。可這杞龍戎竟然借住這麼個事,瞬間的讓華夏大地的各個地界,多少都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進攻,進攻,源源不斷的進攻,告訴那些奴隸們,答應了杞龍戎,他們就是平民,一個是造反者的話,我一個正統君王的承諾,看他們願意相信誰。”君王南庚這個計謀,基本算是斷了杞龍戎的幻想。畢竟一個已經從夏世傳到商世的正統奴隸翻身的方法,肯定要比這造反的杞龍戎首領說出的話,要讓人相信的多。
僅僅是一個陽謀,瞬間就瓦解了杞龍戎人的新年。但南庚彷彿不想很快的解決杞龍戎,這在眾人的想法中,估計有想看看自己的身體,是不是能變得好些。
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陽甲等不及了,來到了奄地:“叔叔啊,這奄城是我見過的,最不像都城的都城了。”
“沒辦法,拳頭打出來的地方,肯定以兵士為主。”南庚知道陽甲來的目的,但現在身體正強壯著,也有些不想退位:“這個...你很著急嗎?”
陽甲點了點頭,說道:“我著急,估計盤庚也是一樣。據說盤庚找到了一個風水寶地,但在那裡我不知道。”
南庚下意識的看了看奄城的風貌,覺得都這麼些年了,這裡還沒有邢地和庇地有生機。裡裡外外都是兵士,整個城市都透著股殺氣,時間一久只要心中的殺氣沒了,就會生出厭煩感來。
“您幹掉杞龍戎,然後退位,豈不是能活很久?”陽甲的話讓南庚目瞪口呆,因為自己確實是因為生命的問題,才讓杞龍戎活這麼久的。那麼如果按照陽甲的意思,滅了杞龍戎然後退位,是不是就可以活得很久了?
“讓我想想,真的讓我想想。”幾日後的南庚,彷彿又找到了其他的想法:“陽甲,你說我要是退位後還是早早的就離世了,是不是就等於咱們商世的君王之位,只要做了,就等於被閻王盯上了?”
“叔叔,這個要等您滅了杞龍戎後,然後退位才能真正的知道是不是。一旦是了,那麼今後咱們商世的君王就會坐到死那一日,可如果不是,這不就等於只要是有了供給並且願意禪讓的君王,是可以善終的嗎?”如果說前幾日陽甲的話只是讓南庚動了心思,那麼今日的話,就等於讓南庚有了釋懷的想法。
僅僅過了幾日,南庚就下達了命令:“這麼多年,這杞龍戎也活的夠久了,現在是他們該還賬的時候了。”
之後就是奄城裡的兵士,對杞龍戎來了個殺招。
這麼些年過去,奄城的兵士和杞龍戎都算是有了默契,知道雙方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有好幾次戰鬥甚至雙方都能了臉對著臉,可最後的結果是連人都不帶死的。
所以對於奄城兵士的突然殺招,杞龍戎連個抵抗的決心都沒有,就死的死傷的傷,被俘的被俘。
“來真的了?”杞龍戎的首領被壓在了南庚的面前,有些不可思議的問出了這樣的話。
南庚嘿嘿一笑,回道:“現在我不是君王了,你跟君王說。”
陽甲坐在了君王之位上,看著面前這個其貌不揚,還說出來真的了這麼幼稚話的杞龍戎首領,有些覺得世事無常:“沒想到你們這麼弱,早知道早就滅掉你們了。”
杞龍戎的首領本想犟幾句嘴,可心想著自己現在的狀態,所以乾脆就閉上了嘴,最後連眼睛都閉上,算是不願意和陽甲說話。
“推出去,斬了。”陽甲沒想浪費時間,因為盤庚已經找到了一個風水寶地,很可能今後商世的都城,就會定格在盤庚尋找的地方。
杞龍戎首領憋屈的被抓,憋屈的被殺,但陽甲沒有針對那些曾經跟著杞龍戎混的奴隸進行處罰,除了那些個殺人的外,基本都放了回去。
“君王你好好做,可別死在我的前面。”南庚很慶幸自己還算做了點事,這樣可以和閻王在夢裡稍微的交談一下。
“謝謝叔叔,我也會努力的。”陽甲算是認了,畢竟自己是在為弟弟盤庚鋪路,就算是死在了叔叔南庚前面,只要弟弟盤庚能夠活得久,其他的陽甲心裡並不在乎。
就這樣,在從仲丁亂世到了陽甲這個世代,商世的君王門終於相同了,終於把心思,從君王之位上,漸漸地迴歸到了傳承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