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尚父子牙（1 / 1）
有人天生即神，且生而知其所不當為何，故此人執己之心，則能為人心之神也！——華夏鼎世
姬昌得到了一位‘老友’，就是那種一直都感覺有那麼一個和自己的能力以及各方面都很像，可就是沒見過面的人。
“你研究的這些東西，挺可怕的。”怪人在看到姬昌研究的易卦後，才真的正眼看姬昌：“跟我去我的住處，我給你殺只豬，咱倆慢慢聊吧。”
怪人也知道這件事情非比尋常，所以只叫了姬昌，連姬發都沒有讓跟著來。
沒辦法，姬發只能把周公姬旦，還有召公姬奭留在渭水河畔。自己則帶著其他人，一起偷偷的跟到了怪人的住處，看著怪人那一刀刀不見血的手法，不到幾個瞬間，一隻豬就乾乾淨淨的躺在了那裡。
“大哥，這怪人是妖怪嗎？怎麼豬都不帶流血的？”管叔姬鮮從那次的事情後，就對姬發有了一定的不滿，所以這次的渭水河畔，也是兩兄弟這麼久以來，再次的說話。
其實姬發是不喜歡別人叫自己大哥的，畢竟自己是老二，真正的大哥姬考在若干年前，突然的從岐山失蹤，所以才讓自己成為了所謂的大哥。姬發問了好幾次父親姬昌大哥姬考去哪裡了，可得到的都是沒死但可能一輩子見不著面的話。
“別叫我大哥。”姬發說完這話後，覺得有些傷人，所以又多說了一句：“大哥是姬考，我願意認為他還活著。”
姬鮮一聽姬考的名字，也只能以沉默來回應了。
怪人手裡的刀不像平常的那種青銅刀，顏色上較為鮮豔一點。至於豬的血，也開始漸漸的流了出來。
“豬血也是寶貝，別浪費了。”姬昌隨手找了一個青銅盛具，用來把豬血都給保留住。
怪人剛殺完豬後，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的，彷彿在敬畏著什麼。
“你在給這隻豬做儀式？”姬昌在得到怪人的默許後，也學著怪人站了起來，然後望著剛才還活蹦亂跳的豬兒，心中也多了幾分憐憫。
“你做了那麼多的事，到底是為了什麼？”怪人閉著眼睛做祈禱狀，可嘴巴卻沒閒著：“我看你們的天命信仰，絕對有致命的問題。”
對於天命信仰的致命問題，沒有人比姬昌更瞭解了：“等周世創世後，在慢慢的改吧，現在商世的延續不利於華夏的成長，這你應該認可吧？”
“認可，要不然我也不會在渭水河畔等您了。”怪人做完儀式後，變把豬肉用了好幾種方式做了出來，還把躲在‘暗處’的姬發等人叫了過來，然後大家一起吃豬肉。
姬昌看著滿桌的食物，心想當年商世的創世之人成湯的輔佐之臣，好像也是做飯了得。所以姬昌很自然的就把怪人當做了自己的伊尹，也很自然的把自己當成了當年的成湯......
“你躲在殷城這麼多年，都調查出來了什麼？”帝辛的面前是一位和姬發年級差不多大的人，而且長得像極了親兄弟。
“哎...怎麼說呢，說調查出來了吧，其實也沒什麼真的。但若是說這麼多年了一點效果沒有，那也不對。”說話的人就是姬考，在季歷被軟禁在殷城的時候，就被姬昌作為營救的主要負責人隨著太伯和虞仲入了殷城。
而在季歷算是自盡後，姬考考慮到周人肯定已經被商人上了絕對的黑名單，所以也就沒跑，反而做起了間諜工作。
只不過因為姬昌的突然消失，帝辛在殷城來了場地毯式的搜尋後，姬考也就很自然的被抓了。
“說說看吧，反正也沒什麼事做。”帝辛透過這次的地毯式搜尋，覺得原來安全的殷城其實並不安全。所以那個叫沫的地方，帝辛有了種要把那裡做成完全屬於自己的地方。而且在發展的過程中，決不能像殷城那樣發展的那麼快，導致現在那麼多的危險之事發生。
“鬼神信仰不行，天命信仰也有危險。”姬考的回答讓帝辛刮目相看：“我也覺得鬼神信仰不行，天命信仰也確實有危險。但是...總體來說吧，天命信仰確實在鬼神信仰之上。”
二人本是敵人，但就是這麼三言兩語就讓雙方有了新的認識。
“您是要做商世的君王吧？”姬考作為周人，自然把帝辛當成了周人的頭號對手來看待。
“肯定是，我的大哥和弟弟們都放棄了，只要父王願意，我今日就可以做君王。”帝辛之所以敢於做事，就是因為帝乙也好，還是其他的兄弟們，都已經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自己根本就不用考慮一些其他的事情。
“我們周人也是一樣，姬發是最厲害的，要不然我也不會主動請纓來殷城。”姬考的話讓帝辛有了一種危機感。因為自己到底和那姬發誰厲害不知道，但自己的兄弟們是一定比不了姬發的那些兄弟。
一個周公姬旦就已經讓帝辛產生了忌憚，現在的姬考又是這麼一副超然的樣子。帝辛的心裡，難免會對姬發這人，以及姬發其他的兄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若我繼位後你們周人折騰的太過分了，我可能拿你的命來開刀，你可想清楚了，到時候可別怪我。”帝辛把話說的實在，姬考也是一樣：“我可不想死，但若是真的有了那一日，您就把我給蒸了，給我父親和兄弟們吃了，也算是我不辱使命。”
帝辛聽後笑了：“所以別怪我們商人一直盯著你們周人，看看你們這些人都是些什麼神仙啊，怎麼能讓統治者不忌憚？”
“您若是做得好做得對，有忌憚又如何？那九世之亂的百餘年，難道還沒有讓您看清咱們華夏的商世，究竟問題出在哪裡嗎？”姬考煩透了商世的占卜，也煩透了統治階層的爾虞我詐。
“做的不好又不是統治者一個人的錯，人心不古啊。”帝辛說完後還看了眼姬考：“若你們的世代能夠有，一定要小心外人。同樣的，自己人也要小心。”
自己人也要小心，這樣姬考的心有了一些觸動。因為在姬考的腦海裡，自己的所有弟弟們，對自己的尊重的敬愛都絕對是真實的。可帝辛的一句人心不古，自己人也要小心的話，姬考不免的心裡要想起那些曾經的點點滴滴，也就是和兄弟們的某些連提都不需要提的矛盾。
想到這些的時候，姬考渾身打了一個冷顫，好像百年後或者幾百年後的很多事情，都會因為自家人的種種原因，而造成一些不可抗拒的問題。再加上人人信天命，也就人人信自己了......
姬昌還不知道姬考已經被帝辛抓住的事情，但心裡多少有些緊張。而這樣的緊張，也影響了怪人：“你在擔心什麼？”
姬昌最近都是和怪人在一起，只要自己一有點風吹草動，就會引得怪人疑問：“就是覺得如果我們周世創世後，這商世到底有哪些事情，是必須改的。”
怪人也沉思了一下：“信仰和制度，這是必須改的。但若是隻有這兩個的話，還長久不了，估計也就是夏世到商世的時間。”
現在姬昌和怪人都同時把現世的商世當成了末世來看待，對於那即將繼位的帝辛，二人也是研究了不止一兩次了。
“現在動手，還為時過早吧？”當年的成湯做事，也喜歡問伊尹。現在的姬昌做事，自然是問怪人了。
“過早，得等到東邊那群人亂起來的時候，以帝辛的性格，一定會親自率兵而去。到那時候就是咱們的機會，是一定要把握住的。”怪人的這個說法，在未來的某一段時間裡，確實成為了周人對付商人的一種具體方向。
“估計我是看不到了。”姬昌在對於生命的事情上，從來不用易卦來解讀，這讓怪人很是奇怪：“你自己能活多少歲，幹嘛不算算？”
“生命的事情是天機，不可洩露。”姬昌和怪人討論到了易卦上後，怪人也說了自己的一些理解：“伏羲祖宗創卦，你以此基準讓卦象更精準。但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情太明白，反而不太好。”
“說來聽聽！”在姬昌的眼裡，就現世而言，除了面前的老者外，再也沒有誰有這個資格了。即便是姬發，即便是帝辛，也都只能算是聰明人而已。
“這世間的本質其實你我，包括伏羲祖宗，也都是研究而已。而且八卦的思想成立後，咱們華夏人的思維就困在了八卦裡。你延伸出來那麼多分支，百姓能看得懂嗎？”怪人說完後，姬昌沉默了一下：“咱們看得懂就行了。”
“不行啊，咱們是聰明人，絕對的聰明人，所以想事情自然是聰明的事情。但華夏如果想要成長，還想茁壯的成長，就不能光咱們知道，還得讓咱們華夏所有的百姓，都知道。”怪人的話讓姬昌連連搖頭：“不行不行，那豈不是亂了？”
“只有民智開化，人人都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咱們華夏的周世，才能長久的存於世間。如果不這樣的話，咱們周世早晚會出現壞和笨的君王，到那時候民眾不知道該做什麼，反而一個勁的認可天命，就等於現在的咱們，把咱們自己給推上了絕路。”怪人的這一番話，徹底的讓姬昌動容了：“兄弟，我姬昌現在正式的邀請您，加入我們周人的隊伍。”
怪人嘿嘿一笑，彷彿早就做好了準備：“再次的介紹一下。我是神農炎帝的後代，生於姜水，所以姓姜，呂氏，名尚，字子牙。您願意稱我為什麼，就什麼吧。”
“我估計你活的肯定比我久，到時候發兒還得靠你來輔佐，你既然名尚，自然就是發兒的尚父了。”姬昌說完後，怪人推脫道：“尚父不敢講，叫我子牙就行。”
姬昌看著今後自己兒子姬發的尚父子牙，心裡徹底的踏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