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王道微缺（1 / 1）
人在欲一事時，則易以別之事於忘乎，而神不會忘之，此人神之間，使其差異也！——華夏鼎世
鬼方的覆滅，算是中原人給了草原人一個實打實的警示。而燕國人的大迂迴以及晉國人的強力抵抗，甚至讓草原上的方國人產生了恐懼，認為自己所在的疆域，實際上很不安全。
像風一樣已經很多年的方國人，終於在周康王姬釗的帶領下，開始老實了起來。
“沒想到安穩了這麼多年，結果一場大戰就把自己的精氣給弄沒了。”姬釗在贏得戰爭的時候還是很精神的，但當回到鎬京的時候，整個人都不行了。
姬釗的兒子姬瑕也是很久之前就被姬釗內定為君王繼承人的人，所以這次的遠征，姬瑕也是跟著去的：“父王，你怎麼看自己的一生？”
姬瑕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姬釗很是意外：“你不問別的問這個，你很在乎嗎？”
姬瑕沒有回答，但那使勁的點頭已經讓姬釗知道了自己的這個孩子是個極為重視是否能名留青史的人：“我的諡號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是康。至於你的，得靠你自己努力。”
關於諡號，實際上就是從夏世的大禹開始，一種對君王死後的善意‘清算’。畢竟大禹在會稽山上舉行過會盟，也算是第一次透過計算的方式，來判定誰的功績高，誰的功績低，誰該享福，誰該受懲罰。
而夏世的創世，從禪讓制度變成了家天下，也就預示著最高的功績，實際上基本屬於統治者了。所以天之下的所有人，就需要全面性的監督這個可以不經過世人的同意，便可成為最高統治者的人。
可畢竟是君王啊，手上的權力比天都大。即便是再要強的人，也不能和擁有絕對權力的君王進行玩命的辯駁。因為君王的權力可以使得任何一位質疑他的聲音，變成死人的聲音。
不過好在夏商周的君王都是伏羲和女媧的後人，大禹是軒轅之孫顓頊這條血脈的，而成湯和姬昌一個是司徒契，一個是后稷，這就讓這些沾親帶故的血脈親人，在處事方面極度的相似。除了帝辛殺比干讓華夏人感到側目之外，夏世十七王，商世三十一王，周世到現在三個王，都給世人的感覺是講理的。
即便是帝辛殺比干，在當時也有很多人說這裡面有故事！
現在到了馬上姬瑕繼位了，姬瑕認真的思考過自己這輩子需要怎麼做，所以才會選擇在這麼個時候，問自己的父王姬釗的一生，是如何看待的。
姬釗如願以償的在死後被世人稱之為康，也算是肯定了姬釗在自己的一生中，對於華夏做出的貢獻......
姬瑕繼位後，就奔著自己那昭王的名號而努力。而要想在死後被稱為周昭王，那麼就得做到活著的時候儀容工美、昭德有勞、聖聞周達等。
也就是說，自己做君王，德行是第一位的！
“旁皋叔叔，你認為我能做周昭王嗎？”姬釗死前，燕國的姬奭和畢國的畢公就已經退居二線了。所以現在姬瑕的身邊，能用的人，能說真心話的人，也就是旁皋一人。
旁皋知道姬瑕不是姬釗，說話的時候需要注意分寸：“君王，只要您想，就一定辦得到。”
姬瑕聽到旁皋的回覆，心裡有些很失落，因為姬瑕知道，如果是父王姬釗問的話，旁皋的回覆絕對不會那麼的小心，那麼的官方：“旁皋叔叔，我想發動戰爭，但那樣就沒了德行了，你有辦法魚和熊掌都兼得嗎？”
旁皋其實在姬釗死後也有了退去的心思，但此時一聽姬瑕要戰爭，心就又揪了起來：“君王，要想做周昭王，就得放棄拳頭。”
姬瑕笑了笑沒回話，而是把研究過的華夏地圖拿了出來，擺在了旁皋的面前：“旁皋叔叔你看，鬼方是滅了，但還有很多的隱患。看看東邊除了齊魯之外的那幾個兄弟，還有龐大的楚國。”
旁皋拿起了地圖，邊看上面的地圖便琢磨他們之間的種種關係。配合著姬瑕自己寫上去的分析，旁皋很明白現在鎬京的處境，比鬼方人在的時候還要麻煩。因為在這些隱患的心裡，自己和鬼方是一樣的存在，都是周人需要收拾的。
“楚國應該不會吧，那麼大的國家，而且內部勢力林立的，要想動手不容易。”旁皋跟著姬釗這麼多年，對於比較大一些的諸侯國自然很是瞭解。知道楚國雖然地大物博，可大部分的人和土地，都是原先那些分散的小諸侯國和部落，被楚國收復後楚國為了妥協，選擇了和周人一樣的方式——分封！
於是周人分封了楚國，楚國內部又分封了許多的國家。這些國家有利益的時候，或者共同對抗外部的時候，那絕對是親如兄弟。但若是沒有利益的時候，楚國的君王若想做點事，那真的是比登天還難。
“楚國現在不會，但以後就不可而知了。”姬瑕又從袖子裡拿出了另一個訊息，遞給了旁皋看。
旁皋看到裡面的內容，心裡終於知道為何姬瑕要針對楚人做事，也明白了為何姬釗要在進攻鬼方的時候，讓齊國和魯國橫跨在楚人和鎬京的中間了。
“子爵就子爵嘛，現在想提升爵位，有理由嗎？”旁皋看到裡面的主要內容除了提升自己的爵位外，還拒絕往鎬京來質子，這就讓旁皋真的忍不可忍了：“姬奭前輩，包括姬旦前輩，都算是諸侯國的人質，他們楚國人算什麼，竟然敢連這個都拒絕？”
姬瑕畢竟是君王，所面對的事務不一樣，所以想的方面也和旁皋不一樣：“旁皋叔叔，他們楚人就是試探而已，咱們這封信不需要回復，他們的質子照樣得來。”
旁皋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走了，至少在姬瑕羽翼未滿的時候，是不能走了......
在姬瑕繼位後的某一日，魯國傳來了一個訊息，說是魯國的現任國君姬宰，被自己的弟弟姬晞給殺害了。
姬瑕此刻正在陪都洛邑，聽聞此事後，竟然問了這麼個問題：“旁皋叔叔，魯國的國君不是伯禽嗎？怎麼現在又成了姬宰和姬晞了？”
旁皋瞭解魯國，所以解釋道：“伯禽在若干年前就離世了，把位置傳給了長子姬酋。但這姬酋也是個短命鬼，又沒有孩子，所以乾脆就給了弟弟姬熙。這個姬宰是姬熙的長子，殺姬宰的事姬宰的弟弟，也就是姬熙的次子。”
姬瑕也是姬姓人，所以還是能聽懂的：“好麻煩的人際關係，那麼為什麼姬晞要殺哥哥姬宰？”
旁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知道：“訊息剛傳來，我也不知道具體的原因。”
姬瑕之所以來洛邑，是因為洛邑更適合做都城。因為在鬼方徹底的成為歷史後，晉國在鎬京的西邊和北邊呈現包圍樣式，和周邊小一些的諸侯國也是關係一般，大有一動怒就吃掉的意圖。所以姬瑕喜歡住在洛邑，就彷彿是當年的帝辛願意住在朝歌一樣。
“這魯國也算是大國了，怎們做事還這麼胡鬧。要是覺得哥哥不行，就打小報告給咱們啊，咱們下令不就行了。”姬瑕的話讓旁皋笑出了聲：“君王啊，就現在而言，哪怕是最小的那個諸侯國，咱們就算是理由充足到了頭，也沒有權力讓他們的君王退位，換個咱們認為可以的君王。”
旁皋此刻的樣子像極了剛見姬旦和姬誦時候的樣子，而這種感覺在姬瑕看來，只有很小的時候感覺到過。所以姬瑕認為旁皋回來了：“旁皋叔叔我懂你的意思，但作為君王，也不能一點話都不說對吧。”
旁皋點了點頭，認同了姬瑕的話：“但咱們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以後這樣的時候還多了去了，管的多了，也就是等於告訴世人，咱們周世的統治者，權力也就那麼大。”
姬瑕想了想，認同了旁皋的話：“行，我先觀察著魯國人的反應，如果他們主動了，咱們就管，他們若是覺得無所謂，那我也就認了。”
一個楚國一個晉國，周世統治者夾雜在這兩個超級大國的中間，有種喘氣都喘不過來的感覺。本來還以為齊國和魯國這兩個大國在東邊能夠成為自己的主要戰力，用來對付楚國。而燕國雖然不如晉國，但也能稍微的剋制一下晉國。這樣等自己收拾完這些小的諸侯國後，慢慢的變強大後，自己加上其君王的權力，很可能在百年內就解決這分封制度的弊端。
所以姬瑕沒有搭理魯國的問題，而是想了和爺爺姬誦一樣的問題——誰來做西霸天？
齊國做東霸天沒問題，楚國內部的麻煩居多，只要鎬京穩定，楚國基本就沒得麻煩。鬼方人在被姬釗滅掉之後，至少百年內北方太平安穩。唯獨這西邊，從晉國創世開始，就不斷的吸收著周邊的小諸侯國。
姬瑕看著旁皋，心裡想起了爺爺姬誦還在的時候，對自己說過想讓惡來的後人，去西邊開拓疆土，成為華夏周世西霸天的事。所以姬瑕的目標除了周邊的一些小諸侯國外，像遠一點的虎方、荊楚、揚越以及還存在於東邊的夷人，都成了姬瑕的目標。
但姬瑕是人不是神，在想自己如何擺脫晉楚的壓制時，因為對魯國內訌的不作為，使得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