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烽火戲心（1 / 1）
人之信甚重者，而信而易，以其詐可賺一再，而絕無有第三次，眾人之命，亦以自信始也！——華夏鼎世
很多人都不明白為什麼小人虢國公能夠成為君王姬宮涅的紅人，但在監獄裡待著的褒珦心裡是有些理解的。褒珦在監獄裡的這段時間，好好的把曾經的往事，以及若干事情思索了一下，趁著沒人來打擾的清淨時間，想出了很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
褒珦有些後悔了，後悔自己當初那勸告姬宜臼的舉動，實際上是破壞了君王姬宮涅的計劃。按照褒珦現在的理解，姬宮涅是絕對容不得周世的分封制度繼續下去的。鎬京比之曾經是擴大了不少，但也就是小諸侯國的水平，跟晉國楚國這類的龐然大物，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的。
所以鎬京周邊的小諸侯國，是一定要滅掉，還得有足夠好的時機。而這虢國公等人的行為，無異於就是足夠好的時機！
“兄弟，幫我給我兒子傳個話好嗎？”褒珦跟獄卒說通知自己兒子褒洪德來這裡的事情，但哪裡能想到這獄卒是個小人：“你都這個身份了，我還靠著你，若是讓虢國公知道了，我還有活路嗎？”
褒珦一聽活路的話，便知道自己的生命其實也有危險了。所以人也低調了起來，選擇給獄卒一些錢財，換取一些書籍來看。
足足過了好幾年的時間，突然一日君王姬宮涅的造訪，讓褒珦的心裡再次燃起了希望：“君王，您可捨得來看我了！”
“不好意思啊，被虢國公看的嚴嚴實實的，這次是偷偷來的。”姬宮涅的話語讓褒珦知道現在鎬京的局勢問題，所以褒珦緊張的問道：“各方面還好吧，申侯他們都做什麼了？”
“虢國公大權獨攬，各方各面的撒錢，現在我都快成了光桿君王了。”姬宮涅說的不是假話，至少在鎬京城內，虢國公說話比自己還要管用。
“計劃失敗了嗎？”褒珦這麼一問，姬宮涅笑了：“原來你真的看透我了。計劃沒有失敗，只是還沒有成功而已。現在申後和西戎遊牧人之間的往來次數越來越多了，虢國公所在的虢國竟然還從中幫忙，讓西戎遊牧人的斥候來中原探路。”
褒珦見姬宮涅講了實話，心中也踏實的多了：“君王莫著急，只要你和褒姒在，鎬京乃至整個華夏周世，就在您的手裡控制著，西戎遊牧人再善戰，離開了草原荒野，那就什麼都不是了。”
“還好有你理解我啊，這些話我也跟褒姒說過，但褒姒好像還是沒有觸動一樣，總是我一個人默默的扛著。我又不敢跟姬伯服說這話，怕虢國公套話出來。”姬宮涅看著四周的‘銅牆鐵壁’，心中突然感覺自己在這裡生活也是挺好的，至少能講講真心話。
“君王，褒姒還是不笑嗎？”褒珦突然這麼問，姬宮涅的臉色都變了：“我不知道怎麼得，有一日我見虢國公跟褒姒講一些事情，褒姒竟然微笑了起來。你要知道啊，我姬宮涅讓褒姒做王后，讓姬伯服做太子的時候，褒姒也只是點了點頭而已。”
褒珦不知道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心裡已經有了一種預感，虢國公貌似已經抓住了姬宮涅的軟肋——褒姒！
“這幾日虢國公一直都在說褒姒想做婦好之類的女人，一直都在說最好練練兵之類的話。”姬宮涅的眼睛深邃，但好像這深邃的終點，還是看不透這裡面的是與非。
褒珦是局外人，沒有褒姒這樣的女人在內心中，想問題比姬宮涅透徹：“君王小心了，虢國公說要練兵，一定是有自己的意圖。您現在因為褒姒的原因，對虢國公是又很又懼，失去了理智。我覺得啊，您還是跟褒姒好好的談一下吧，要不然你和褒姒之間永遠隔著一個比你還懂褒姒的虢國公。”
姬宮涅聽後徹底的舒坦了：“對，您說得對，我應該早點來看您的。”
姬宮涅像褒珦保證，只要虢國公一完蛋，褒國就會走上巔峰。而褒珦也對姬宮涅保證，只要虢國公等人一完蛋，那麼自己的褒國就會率先進入鎬京的絕對勢力範圍，也算是給眾人起了個頭。
二人心照不宣的散了開，而在行宮內，申侯和申後得到了君王姬宮涅偷偷去看褒珦的訊息了......
“孩子，你還唸叨著他姬宮涅。你說你做出了什麼，他要把你給貶下去？”申侯越說，申後越難受：“你快別說了，還不是你和他們走的太近？”
申侯知道他們指的是西戎的遊牧人，所以趁此機會把話挑明：“現在事已至此，姬宮涅的心就不在你這裡。虢國公跟我說了，過段時間會在鎬京不遠的驪山附近搞演練，咱們要想想辦法，讓咱們的兒子繼位。至於那個負心漢，愛怎麼樣怎麼樣。”
申後心裡糾結，但最後還是認同了自己父親的意思：“只要宜臼繼位就好了，宮涅他沒必要死，懂嗎？”
申侯也沒想徹底要了姬宮涅的命，只要自己能夠登上君王之位就行：“好說好說，我這就跟虢國公說一下。”
虢國公自從去了姬宮涅和褒姒那裡後，便很少來申侯和申後這邊了。尤其是褒珦入獄後，虢國公大權獨攬，基本都是派人來。而這次申侯的邀請，虢國公知道事情重大，所以也就來了。
“申侯兄，他們怎麼說？”在現在虢國公的眼裡，他們那些西戎的遊牧人，已經無所重要了。畢竟現在鎬京乃至整個華夏的大小事務，都是自己說的算，跟個君王沒什麼不同。
“他們也聽說您要舉行練兵，所以想趁此機會來中原看看。”申侯的話說的很委婉，虢國公也明白這是什麼意思：“行，但周邊如鄭國、陳國、宋國、衛國，以及褒國這樣的國家還有些麻煩，你等我先刷刷他們，削弱他們的銳氣。”
虢國公在回去的當日，就碰到了從監獄偷偷回來的姬宮涅：“君王，練兵之事不能拖了。我聽說申侯已經和西戎遊牧人，尤其是犬戎那幫人達成了協議，說要進攻咱們中原。”
姬宮涅本以為自己偷偷去看褒珦的事情被發現了，有些尷尬。但突然被虢國公這‘實在’的話給弄蒙了一下：“豈有此理，趕緊練兵。”
於是在第二日，有虢國公釋出詔令，鎬京六師去往驪山烽火臺，觀看練兵！
第二日的清晨，許久未出鎬京的姬宮涅和褒姒，以及虢國公，帶著鎬京的六師，緩緩的朝著驪山而去。而在路上，姬宮涅發現褒姒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揚著，貌似很高興。
姬宮涅對虢國公是沒有感情的，甚至還有些恨意。但此時此刻覺得這虢國公還是有些用處，至少能讓褒姒心裡開心些。於是昨夜深夜獨自思考的姬宮涅，把思考的內容全部給忘記了。
驪山離著鎬京不是很遠，不到一日的時間便到。而驪山的烽火臺只要一點燃，就必然會形成連鎖反應。原本鎬京六師走出鎬京的時候，鎬京成為，各個諸侯王的暗探便把訊息用最快的嘟嘟傳了出去。所以當驪山烽火臺上的燃火點燃的時候，至少鄭陳宋衛四個諸侯國，已經開始準備動員國內的將士了。
而隨著烽火臺一臺一臺的被點燃，一條如有混沌之煙的灰色之雲飄上天空，只要看到的諸侯國，則立即發兵前往驪山。
第一個到的是鄭國的君主，最先走的也是鄭國的君主。
“你竟然笑了？”姬宮涅何曾想到，自己玩命都不能讓褒姒笑，但鄭國的軍隊讓看可以。所以姬宮涅想到了一個傳言——褒姒想做婦好。
“還想看嗎？”姬宮涅親手拿著燃火，看著褒姒微笑著點起了頭，心中那股期待戰爭來臨，和褒姒一同上戰場的心，也愈發的強烈了：“我來！”
君王姬宮涅親自登山驪山最大的烽火臺，在點燃烽火的同時，雙手持短棍不斷的敲打著戰鼓，讓鎬京來的六師將士，心裡也充滿了戰意。而這股戰意使得褒姒站了起來，破天荒的大喊道：“若有來敵，吾原和夫君一同上戰場，手刃敵人主將。”
姬宮涅徹底瘋狂了，那一陣一陣的打鼓之聲，讓烽火燃的更加旺盛，讓諸侯王來的更加迅速。
但來一個走一個，來一個氣一個。這些虢國公看在眼裡，美在心裡，只是為了配合，一句話也不說而已。
姬宮涅和褒姒在之後的幾日，每每見到從遠方趕來的諸侯將士時，都高興的手舞足蹈。其鎬京六師在看到諸侯將士們丟盔卸甲的模樣時，也露出了嘲笑般的模樣，彷彿自己就是正規軍，而這些諸侯王的將士，都是雜牌軍。
“你終於笑了。”姬宮涅的話讓褒姒的心扉徹底打了開，也說了心裡話：“看樣子我就是一直小鳥，鎬京的行宮就是牢籠。夫君，等回去讓伯服繼位，咱們遊山玩水去可好？”
“我正有此意，只要有你在，什麼君王不君王的，我都可以放棄。”姬宮涅的話讓褒姒大哭大笑，也是的姬宮涅自己把自己給感動了：“這樣多好，這樣多好啊。”
無數個諸侯將士們來，然後又走，這一番騙人加耍人的行為，使得姬宮涅在諸侯王的心裡成了騙子加混蛋。驪山的烽火臺還是在燃燒著混沌之煙，但諸侯王們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共識——再也不來了！
就這樣，西戎遊牧人中的犬戎，趁著這個機會，悄悄的入了虢國，然後朝著鎬京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