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周人分家（1 / 1）
不獨恐異但恐分歧，因若此如則永絕耳也，周人分家，即是始矣！——華夏鼎世
犬戎人也沒想到在中原的地界上，竟然還能出現馬戰如此艱難的時候。那些原來只懂雙腳站城，打防守戰的鎬京將士，用自己的生命給犬戎人上了一課。讓犬戎人自己知道原來戰力這種東西，是真的可以變化的，更讓犬戎人明白，自己那所謂的迅疾如風，只要中原人願意，也可以在短時間內達到。
“你倆可以跑的，怎麼非得留在這裡送死呢？”犬戎人的首領見到面不改色的姬宮涅和褒姒，乍眼一看覺得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所以心中多少也有了憐憫之心，想自己說服自己。
“驪山烽火燒成了這個樣子，我姬宮涅算是頭號罪人。既然有罪，那還跑什麼？”姬宮涅的手，緊緊的握著褒姒的手。而褒姒在姬宮涅說完話後，彷彿也得到了感應一樣：“夫君不走，我更不能走。”
犬戎的首領此刻有些後悔了，畢竟自己這麼多年和申侯之間的信件往來，其申侯的內容大都是責備姬宮涅荒淫無道，會使得華夏周世走向滅亡的話語。犬戎的首領雖然不愛周世，但對於華夏來說則不能不愛，也必須愛。所以犬戎等西邊的遊牧人，打算給華夏換換口味，讓遊牧人當一次華夏的領航員，讓華夏嘗試著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來。
但當和鎬京的六師交戰過後，犬戎人認可了鎬京六師這些原本以為是少爺兵的將士。同時在與姬宮涅和褒姒的交談中，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貴族。
“我現在知道從中原來的秦人怎麼那麼強悍了，感情是你們中原人的腦袋一根筋，都不知道有命在什麼都好說。現在你看看這樣的情況，你覺得你和你的王后，還有機會或者回鎬京嗎？”犬戎首領從馬上翻身而下，坐在了姬宮涅和褒姒面前。
姬宮涅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想事情。而褒姒則主動開口道：“等你入駐鎬京後，你就知道這華夏是有多麼複雜了。而且你在齊楚秦晉的中心位置，你的君王之位，坐不穩的。”
“坐不穩？”犬戎首領畢竟是提著腦袋來的，心裡肯定已經堅若磐石了，在嘴上也絕對不會軟下來：“坐不坐得穩，得試試就知道。你們周人也不是從西戎而來的嗎？怎麼換成我們就不行了？再說了，我們遊牧人的祖宗還是顓頊帝呢，比你你們的祖宗后稷，那不知道高了多少層。”
姬宮涅嘿嘿一笑，彷彿看透了人生一樣：“我們的祖宗是后稷，再往前推就是帝嚳祖宗，和你們的顓頊祖宗同屬軒轅祖宗，都是一家人，別爭了。”
犬戎首領只知道作為草原人和西北荒野遊牧人，基本都人顓頊的。但並不知道顓頊和軒轅的關係：“這個...請問一下，你說的我們顓頊祖宗和你們后稷祖宗，都是軒轅祖宗的後人，這是什麼意思？”
經過姬宮涅的敘述，不管犬戎首領第一次聽說，連褒姒也算是第一次聽說。原來在華夏創世的那幫人中，除了一個特例盤古之外，基本上剩餘的都是一家人，比如有巢和華胥生女媧，雷神和華胥生伏羲，伏羲和女媧生少典，少典分別是神農和軒轅的孩子。神農主動放棄了統治權，軒轅生玄囂和昌意，玄囂後人裡有司徒契、后稷、摯、堯，昌意後人除了顓頊之外還有舜和禹。
這下夏商周三個世代的脈絡基本清楚了，自稱顓頊後人的犬戎首領，從沒有像現在這般自豪過：“所以我就說嘛，我們犬戎人也是有資格的。”
在犬戎首領和姬宮涅相聊甚歡的時候，犬戎人慌慌張張的趕了過來，在犬戎首領的耳朵邊上，說了幾句話。犬戎首領聽完後，臉色都變了，然後看向了姬宮涅和褒姒，有些不捨的說道：“送他倆上路吧！”
姬宮涅和褒姒雖然早就造好了準備，但心裡還是不免咯噔一下，握著對方的手也更加緊湊了......
君王姬宮涅和褒姒在驪山遇害的訊息很快的便傳到了鎬京。而就在鎬京裡的人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犬戎人已經兵臨城下了。
申侯和犬戎人之間的協議，原本是讓跟犬戎殺了姬宮涅和褒姒後便退去，這樣申侯還可以在關鍵時刻站出來，最後達成自己的心願。但此刻的申侯算是明白了，這犬戎人壓根就是和自己一樣的目的，都想把對方當成跳板，然後成為華夏的新主人。
“孩子，咱們被犬戎人騙了。”申侯此時只能對自己的女兒申後訴苦了，而此刻的申後還沒有從夫君姬宮涅被殺的情緒中走出來，所以把所有的怨恨都發在了父親申侯的身上：“我說您是不是瘋了，現在你女兒守了寡，你也引狼入室，看看吧，鎬京馬上就要血流成河了。”
申侯被女兒申後罵的連頭都不敢抬起來，直到自己的孫子姬宜臼慌慌張張的趕了過來，才敢抬頭看自己那滿臉是淚水的女兒申後：“不管怎麼樣，現在事已至此了，我決定推舉姬宜臼繼位，先把犬戎趕回去才好。”
申後哭夠了，回頭望見自己的兒子姬宜臼，自然心裡改變了狀態：“我去休息了，您負責就好。”
犬戎人來勢洶洶，但對於攻城來說，還是不太擅長。
犬戎首領著急了。因為之所以在戰勝鎬京六師的當日就殺了姬宮涅和褒姒，就是因為聽到了秦人趕過來的訊息。這些年犬戎和秦人沒少在西邊戰鬥，很明白秦人的戰力和韌性到底有多強。現在身處於中原腹地的鎬京城外，犬戎人開始害怕了。
害怕攻不下城，也害怕攻下城後根本收不住。畢竟除了秦人會來支援，其他的諸侯國也絕對不會容忍殺害了周世君王的犬戎人，成為他們的‘主人’。
“攻城，現在就攻城。”犬戎首領下達了進攻的命令，所以鎬京人還沒有從恐慌中反應過來，就逼迫的進行反擊了。
由於鎬京六師在驪山決戰的時候損失殆盡，周邊的諸侯國大部分的還沒有得到訊息，所以鎬京城的外城，在犬戎人努力了幾次後便成了廢墟，鎬京人只能依託更堅固的內城進行反擊。
但此時此刻，大臣們卻聚集在了一起，商議著另外的事情。
“真是奇了怪了，好好的驪山閱兵，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虢國公偷摸的跑了回來，但眾人沒有足夠的理由，所以都在忍著。
此時的褒珦已經被大臣們放了出來，目瞪著虢國公：“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為何沒有死在驪山。”
去往驪山的人，除了臨陣脫逃的個別將士外，根本沒有生還的。不懂武力的虢國公竟然毫髮無傷，還早回來的，這怎麼能夠讓大臣們心安？
“褒珦，是君王讓我回來通知你們做好防備的，你竟然敢懷疑我？”虢國公這些年習慣了橫行霸道，根本忘記了自己是君王的一條狗而已。現在主人不在了，狗再嚇人，也嚇不了憤怒的人。
“你今日不把話說清楚，我就把我知道的告訴眾人。”褒珦的話讓虢國公心裡咯噔一下，還沒等把話說清楚，褒珦竟然主動的開口說道：“虢國公和申侯早就達成了聯盟，申侯這些年和犬戎往來的信件已經被我得到，虢國公是故意引君王去驪山的，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巧，犬戎人敢這個時候從秦人的地盤直接攻入驪山。”
褒珦的話說的不算太長，但已經足夠讓虢國公造反叛逆的罪名成立了。無數大臣圍了上來，很多巫師竟然開始對虢國公進行毆打。但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誰都不能對一個曾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爵人物下死手。
就在虢國公認為自己死定的時候，申侯帶著姬宜臼來了。
“諸位，事情沒有搞清楚，就別做錯誤的事情。現在當務之急是先解決城外的那些犬戎人，至於虢國公的事，等打跑犬戎人之後再說。”其實在申侯的心裡，虢國公是最應該死的，這樣不僅滿足了大臣，也可以讓自己的命更穩妥一些。所以在來的路上，申侯就教姬宜臼如何在對抗犬戎人的時候，讓虢國公悄悄的死亡。
虢國公以為申侯是來救他的，趕緊掙脫眾人，躲在了申侯和姬宜臼的後面：“現在我提議，讓君王姬宮涅之子姬宜臼繼位，主持反擊犬戎人。”
褒珦一聽趕緊反對道：“我不同意。犬戎人就是你申侯和虢國公故意引進來的，估計宜臼公子也有嫌疑。我提議君王姬宮涅和王后褒姒的兒子姬伯服繼位，姬伯服絕對會為自己的父王母后報仇的。”
一方面姬宜臼就在現場，另一方面眾人還是比較願意相信褒珦的話，所以雙方爭執不下，使得犬戎人的進攻得到了喘息的機會，所以不久之後，鎬京的內城也被攻破了。
“這裡沒有人能守得住，我要帶伯服回褒國，你們誰願意跟著就跟著吧。”褒珦見鎬京的外城和內城都被攻破了，心中清楚鎬京是徹底的完了。
虢國公和申侯也明白內城的攻破便預示著行宮也快了，所以在虢國公的眼神示意下，申侯也開了口：“那我帶宜臼去申國，你們誰願意跟著的，就跟我來。”
人們呼啦啦的分開了，然後分成了兩隊，一隊跟著虢國公和申侯往申國跑，另一對跟著褒珦找到了姬伯服，然後往褒國跑。
就這樣，鎬京這次是真的成了廢墟，城內的貴族徹底的被殺了個遍，天如血流成河，地如哀聲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