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精緻利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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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既無集榮感,滿心於自私自利者,則必不名留青史也,雖乃華夏有功,其終說亦是紛紛!——華夏鼎世

陰晉之戰的勝利,使得魏武之卒成了華夏絕對的主角。那些當年認識吳起殺妻好色是為了權勢的人,也終於閉上了嘴巴,用眼正視起了吳起。但吳起的心其實並沒有因此而高興,畢竟自己師出儒家,是入世的絕對典型,怎麼可能因為訓練出了一幫能夠威震華夏的兵士而感到自豪呢?

吳起最想做的是和師兄李悝一樣的事情,也就是變法。而且這個變法不僅要使得一個國家變得強大,還得使這個國家成為華夏獨一無二的永久性國家。要不然這些變法只是加速華夏不同程度的分裂而已,所以在李悝變法的時候,吳起並沒有參與什麼。

魏武之卒的成型,意味著吳起可以成為任何一個諸侯國的座上賓,所以吳起在日漸感覺出魏文侯魏斯的兒子,也就是當下魏國的君主魏擊對自己有了反感後,吳起也很自然的有了危機感。

於是吳起開始尋覓自己的出路,也就是選擇去哪一個諸侯國!

在吳起的心裡,反正齊魯是不能去了,因為吳起起身於魯國,在當年幫助魯國打的齊國敗得很慘,所以齊國怨恨自己。而魯國太弱,比之三晉還不足,去了魯國的君主對自己的一件更大。

趙國和韓國也不行,三晉中最強的魏國都沒了自己的容身之處,趙國和韓國估計也不敢要自己。而秦國剛剛因為自己的緣故損失了近五十萬的兵力,其土地縮減到華山之西的地方。其實力大減不說,還恨死了自己,去了那就是找死。

至於燕國...吳起是真的從來就沒有想過。所以楚國,入了吳起的法眼!

楚國在華夏周世的創世之初,其面積就是數一數二的。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被吳國曾經‘滅國’過,可楚國在幾個世代的努力下,不僅漸漸的恢復了當日雄姿,還大有北上統一華夏的趨勢。

吳起認真了起來,開始和魏國君主魏擊進行談判:“魏侯,當年您父親在位的時候,曾和我說過一些理想,你想知道嗎?”

魏擊猜出了吳起的想法,但還是讓吳起開口了:“你說吧,我聽著。”

“魏文侯乃是豪傑,願意用魏國一己之力,讓華夏的亂世成為安世。我和師兄李悝也儘可能的幫著魏文侯,內政和軍事同時改革。可惜這麼多年過去了,即便是河西之地歸了咱們,可咱們魏國能夠改變的事情,也終將還是有限的。”吳起說了一大套廢話,搞得魏擊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你說那麼多的話,不會是想告訴我魏國的強盛終究是曇花一現吧?”

吳起沉了沉後,終於點了點頭!

如果按軍事能力來講,肯定是吳起厲害,但若是內政,吳起這個想改革的人終究還是抵不過從小便耳濡目染的魏擊。所以魏擊沒有生氣,只是表面上沒有生氣:“將軍看樣子是累了,魏國現在正是強悍的時候,您要是放手了,估計什麼都完了。再合作試試,你稍微改變一下,我也稍微改變一下,可以嗎?”

本來今日吳起算是來告別的,但被魏擊這麼一說,還有些不好意思了:“這...可以,當然可以。臣...先告退了。”

吳起換慌張張的離開後,魏擊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然後對著身後的屏障說道:“老師,吳起這是要造反嗎?”

隨著魏擊的話語,從屏障後走出來了一位老者:“擊兒莫怕,吳起的志向現在不在咱魏國而已,不是要造反。”

說話的老者叫田子方,是孔子徒弟子貢的學生,所以和吳起李悝一樣,也是儒家之人。只是李悝入了法,吳起入了兵,田子方還是堅持著儒家而已。

“那吳起這麼多廢話做什麼,估計噁心我?”魏擊的報復比魏斯還要大,是堅決要統一華夏的人。所以方才吳起的話語,算是觸動了魏擊心中的底線。

“吳起說的是實情而已,別忘了眼下,周王室還在。咱們除非有能力吃掉整個秦國,才或許能夠有滅楚的機會。實在不行,吃掉趙韓也行。”田子方是儒家子貢的學生,而子貢是孔子學生裡最能經商,最有錢的人。所以田子方也是一樣,善於經商之人的利弊思考。

“滅秦啊...難,但滅那兩個兄弟,或許還是有些機會的。”魏擊在芳齡二十的時候,曾經帶著魏國的軍隊滅燕國想滅了那麼多年都沒有滅的中山國,算是個英雄青年。而中山國對於趙國的威脅,是三晉兄弟有目共睹的,魏擊滅了中山,所以看不起趙國。

魏擊和老師田子方之間的對話,預示著魏國在魏擊的世代,一定會比魏文侯魏斯的世代更加善戰。而與此同時,吳起也找到了魏國目前的國相田文......

“國相,我今天差點和魏侯攤牌了。”吳起把事情簡略的跟田文說了下,搞得田文很是鬱悶:“你要走就走,那麼多廢話做什麼?現在你信不信,你已經上了魏侯的黑名單了。”

吳起很信任田文,因為當年西河郡的郡守是田文來做的,可田文沒要,還努力的推吳起,這才有了吳起統領西河這麼多年,最終五萬敗五十萬的機會:“國相,您說如果按照功勞的話,您說我在魏國說第二,誰敢說第一?我若是走了,魏國誰來統領三軍?而且我還有治理百官,讓百姓親附,從而使咱魏國國庫充足的能耐,為何魏侯就坐視不管呢?”

田文聽後笑了笑,然後說了自己的看法:“治軍打仗,甚至治理政務,我這個相國都不是你吳起的對手。所以我田文必須在,要不然魏侯控制不了你。咱們的君主還算是年輕,做事還得不到國民的認可,有你在魏侯總感覺位置不太穩,所以相國必須我這個不如你的人來做,而你除了河西之地可以發展外,還能做哪裡的官?”

吳起聽後回憶了一下從魏斯到魏擊自己的處境,然後嘆了口氣算是認可了國相田文的意思。但驕傲的吳起還是不認慫,在反覆思量後,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魏國不行,那去楚國總行了吧?”

田文一聽就感覺這裡面有事:“你不會早就計劃好了吧?”

吳起點了點頭,強忍著不好意思說道:“今日本來就說的,但魏侯讓我稍微的改變一下,他也改變一下,所以我忍住了。”

田文在好好的瞭解了這件事情後,對吳起說道:“魏國對你吳起的恩惠我田文不說了,你自己心裡肯定知道。現在魏侯肯定是需要大幹一場的,你吳起今後去哪裡我不管,但這段時間,你必須和我一樣的站在魏侯身後,明白嗎?”

吳起知道自己現在還不是能走的時候,要不然這麼多年的好名聲可能終將毀於一旦。所以繼續盡心盡力的跟著魏擊一起,給魏國繼續努力著......

但好景不長,田文死的太早了,其國相之位給了一個說壞也不能說壞,但絕對不是個好人的公叔痤身上。

這個公叔痤是典型的自私自利之人,只要是有利於自己的,那就對就是對的,但若是不利於自己的,那就無關對錯了。當年和秦人在陰晉之地進行決戰的時候,公叔痤作為魏擊的謀士,便說過吳起不能長留的話。在吳起差點和魏擊攤牌後,也慫恿魏擊的老師田子方不勸魏擊不要放棄殺了吳起。所以在公叔痤成為相國後,吳起在魏國的時間,也算是到了頭了。

“吳起,你這個人連妻子都殺,君主應該也不在話下吧?”公叔痤老早就和吳起撕破了臉皮,上位後的第一件事,也是讓吳起趕緊滾蛋。

吳起自田文死後,心中就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解脫,知道自己終於要和這個自私自利的公叔痤‘開戰’了:“我吳起平生最恨別人提起這事,你公叔痤也不及魏侯,你說得對,我連魏侯都可以殺,你公叔痤更不在話下。”

公叔痤顯然害怕了,但作為魏國相國之人,反應也是極快:“你走吧,去別的任何國家都比你現在舒服,在魏國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這點吳起還是很認同的,所以也笑了:“這麼多年了,你也算是說了句人話,那依您高見,我吳起應該去哪裡呢?”

“齊魯之人講義氣,你殺妻這事過不去的,趙韓是魏國的兄弟,比魏國的實力還弱,你去了也沒什麼用。秦國算是和你結了仇,你去就等於送死,去楚國吧,要記著,去楚國可以做任何事情,唯獨不要對魏國做出不好之事來,可以嗎?”公叔痤確定了吳起要走,所以這次是說了真話。

對於說真話的公叔痤,吳起還是很讚賞的:“你這人啊,就是太自私了,但人品還不是太壞,希望你以後好好的,我在楚國照樣可以要了你的命。”吳起走後,魏擊還曾問過公叔痤吳起的事,而公叔痤的回答很簡單——吳起反心以起,早走晚走都要走。

本來魏擊就不太喜歡吳起,曾經還用公主估計激吳起使吳起露出傲慢的樣子,所以這次國相公叔痤的行為,魏擊並沒有做什麼反應。

公叔痤趕走了吳起後,自己算是在魏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但由於公叔痤的人品還有能力都要比李悝和吳起差,所以在魏擊和公叔痤的合作下,魏國的發展也算是到了頭了。而且不僅如此,只認吳起的魏武卒,其戰力在和五十萬秦人作戰後便達到了頂峰,之後不管換了多少人主帥,還是止不住的戰力下滑。

公叔痤心裡很明白趕走吳起使自己自私的體現,但公叔痤就是故意的騙自己,想用自己的一己之力,讓魏國重新強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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