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秦廢人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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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時羶,死時亦然,人能以死殉制雖安,而於活人則絕之苦也,秦廢人殉制,不惟使民安,亦於人性有著者獻也!——華夏鼎世

齊國的田家代替了呂家成為了齊國的君主,這在齊國境內,尤其是稷下學宮裡,簡直就是破了天荒的大事。而吳起和楚王熊疑回到都城後,還是一直談論著齊國的事情,對於齊國今後的事情,吳起和楚王熊疑的想法有些不同。

楚王熊疑認為這是個千載難得的機會,因為稷下學宮的力量之強大,已經遠遠的超過了普通人的理解。田家人能夠在落魄之身,透過幾個世代的努力成為齊國的貴族,究其原因也很簡單——品德!

但此刻田家的品德卻成為了笑話,稷下學宮的學者,正在整個華夏範圍內給田家人的臉上抹糞便,使得齊國田家那所謂的品德,成了人人唾棄的把柄。

楚王熊疑認為,齊國之富裕至少三倍於楚國。如果按照兩國的面積來算,齊國的富裕程度,很有可能是楚國幾十年都趕不上的。所以楚王熊疑認為這時候是對齊國用兵的最好時候,因為不但有可以出兵的理由,更是因為吳起在,齊國的戰力在現在的楚國面前不值一提。

可吳起就是吳起,在當年的世代裡,已經算是戰力無出其右的人物了,但想問題的方式,還是與眾不同:“楚王,我在魏國可以大殺四方,是因為有魏武卒。現在楚國的戰力我還不知道,怎麼可以直接對齊國用兵?”

吳起是真的不清楚楚國的戰力,當年帶著三晉和楚國交戰的時候,楚國用的是齊國的僱傭兵齊之技擊,所以楚國當下的戰力,是吳起最想知道的。

“放心,楚國就算是打不過齊國,也絕對不會被齊國打敗。而且你在我這裡,楚國是不會輸的。”楚王熊疑認為對齊國出兵不僅是合適的,還是合理的。畢竟自己在楚國也不是說一不二的人,吳起這個外來戶剛來就能獲得如此殊榮,定是有很多勢力頭目不認可。對齊國交戰只要不輸,吳起在楚國的位置就算是穩了,這樣自己也能舒服一點。

楚王熊疑認為吳起這麼聰明的人是一定會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但吳起心裡想的壓根就不是楚王熊疑這些。因為這不是人的聰明和笨拙問題,也不是相互之間瞭解或者不瞭解的問題,而是君臣之間的思想隔閡,是根本沒辦法去除的。

所以在吳起的反對下,楚國沒有對齊國發動最合適的進攻......

吳起來到楚國後,至少秦國人的心裡多少放鬆了起來,因為楚國太大了,想要來場類似和魏國陰晉的那種決戰很難。這麼多年的時間,秦國人楚國齊國魯國燕國等國不太瞭解之外,對楚國,對三晉,那基本是研究透了。

所以在贏師隰的帶領下,秦國人的心,再次的盯上了整個華夏!

“你們說說看,五十大軍被打成了那樣,咱們秦人還能拿回函谷關嗎?”贏師隰本想借住陰晉之戰,使秦國為走出函谷關,向著中原進發的歷史計劃得以實現。可整個秦國在內,誰能想到一個吳起的存在,竟然讓十倍於魏軍的秦軍,成了華夏軍事上的笑話。

“吳起太強大了,咱們輸的不冤。”左庶長菌改曾經派了一批秦國的貴族子嗣前往戰場,透過活著回來的那些貴族子嗣的嘴裡知道了魏武卒的強大。所以在菌改的心裡,除非秦國也有類似魏武卒的存在,要不然根本就不可能戰勝魏國。

“左庶長說說看,魏武卒到底有多麼強大?”這是自陰晉之戰以來,秦國君主贏師隰第一次主動問陰晉之戰的事情。中間隔著那麼多的時間之所以不問,是因為不敢,外加不好意思。

“君主,他們魏武卒光戰場負重就至少三倍於咱們的精銳,每個人的單兵戰力,說一打十可能有些過了,但一打五絕對沒問題。而五萬魏武卒的合力之勢,絕不是區區幾十萬的普通兵士能夠阻擋的。”菌改的話讓秦國的朝堂議論紛紛,也讓原本世人皆知的秦國虎狼之師,成了自己人嘴裡的普通兵士。

贏師隰聽後本想站起來大罵一頓左庶長,可轉頭一想覺得還真的是這麼回事:“左庶長,有辦法讓咱們秦人再次雄起嗎?”

左庶長只是事務的計劃者,並沒有實際操作的能力,對於軍務上的種種事宜,菌改也只能以防禦為主:“君主,目前實在沒辦法,少了河西之地,咱們的糧食最多隻能擁有二十萬人的軍隊了。”

戰力不行,人數不行,秦人被壓縮在華山以西的位置動彈不得,這使得想要世代更迭,統一華夏的贏師隰難受的夜不能寐:“先散會吧,魏國雖然沒了吳起,但短時間內魏武卒的戰力還不是咱們能企及的,得想想辦法,先從咱們內部著手,都想想辦法去吧。”

贏師隰的心再次的成了當年還沒有成為秦國君主時的那般壓抑,所以有一段時間,完全就在自己的小屋子裡琢磨事情。除了吃喝和見左庶長菌改之外,不作任何外部事物。

“君主,出門走走吧,再這麼下去咱們秦國就完了。”左庶長菌改親自給贏師隰束髮更衣,然後帶著頹廢的贏師隰除了琴宮,來到大街小巷上漫步的走著,看著這些市井之人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的。

在街巷的路上,贏師隰算是第一次瞭解原來秦國人生活的狀態,這樣贏師隰的心裡有些痛楚,因為當年在魏國做質子的時候經常的在魏國街巷無聊的走著,秦國與魏國相比,百姓的生活可以說得上是很不好。

“老鄉,我們剛從魏國回來的,怎麼咱們會輸的那麼慘呢?”贏師隰隨便找了個賣燒餅的小販,用帶著一絲魏國口音的秦國花問道。

賣燒餅的小販本來還不想搭理這個從魏國回來的秦國人,但定眼一看發現贏師隰和菌改絕對不是等閒之輩,所以也就說了:“貴族還沒殺乾淨,本來財富就少的可憐,現在輸了戰爭地盤少了,我估計賣燒餅的地方都會被收點費用,做人難啊,做秦人更難啊。”

贏師隰聽後有些氣憤了,畢竟自己繼位後已經做了很多惠民的事情:“不是吧,咱們秦人雖然輸了河西之戰,但貴族的手也砍得差不多了,你怎麼會有這般想法呢?”

賣燒餅的小販打了個哈欠,示意自己昨夜太忙碌沒睡好:“你們從魏國回來的不知道這些也難怪,君主確實殺了不少壞人,但都成系統了,死一個換一個而已。我們窮人的命哪裡重要,指不定你明天都看不到我了。”

贏師隰忍不住了:“為何會看不到你,你的燒餅這麼好吃,幹嘛不做了?”

賣燒餅的小販放下了手上的燒餅,看著遠處那不算高也不算壯麗的秦國行宮,眼睛中透露出了一絲恨意:“聽說秦國每一世代的君主走後,都要拉上一批人殉葬,這河西之戰的失敗,君主的身體聽說也是每況日下,如果哪一日君主走了,我故意也就沒了。”

等賣燒餅的小販把話說完後發現,周邊已經沒人了......

“菌改,殉葬制度必須停止,要不然咱們秦人的血性就徹底沒了。”此時的贏師隰氣的渾身發抖,一想到這是當年祖宗秦武公制定出來的殉葬制度就氣的牙癢癢。

菌改也不是經常的來市井之地,所以賣燒餅的小販說的話,也算是第一次聽到:“是的,聽說不僅君主去世後得有人殉葬,貴族也好大夫也好,都有需要殉葬的。”

“所以要停止,徹底的停止。”贏師隰回到行宮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讓所有的大臣立即來開會。

闊別了數月沒有參加過議會的大臣們聽說贏師隰要開朝會了,所以紛紛在大中午的放下了碗筷往行宮跑。有些剛睡起來的大臣,甚至連束髮都是在路上做的。

時間不長,該來的大臣都來了,本不該來的大臣也都來了!

“諸位,我如果死了,你們誰願意跟著我殉葬?”大臣們沒有想到贏師隰這‘閉關’這段時間,竟然想出了這種事情來,所以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出一點聲音。

贏師隰看到眾人此刻的表情就明白了:“看來你們誰都不想死啊,那百姓就想死嗎?”

此話一出,有不少大臣緩緩的抬起了頭,算是明白今日到底為何突然開會了。

“聽說你們之間的家族人走,也會拉上不少百姓,對嗎?”贏師隰看著絕大部分不敢抬頭的大臣,大聲呵斥道:“抬頭看我。”

大臣們呼啦啦的抬起了頭,一個個面如死灰的。

在贏師隰的示意下,菌改把剛才在宮外的事情說了一下,搞得大臣們各個臉上不同的模樣。其中有膽大一些的大臣還說這是規矩,是秦國君主定的規矩。

“我不管當年的秦武公是怎麼想的,反正我贏師隰是不認的。”贏師隰看著大臣們那漸漸緩和的臉色就知道,自己在這件事情上做對了:“我不讓你們殉葬,你們也不能讓百姓殉葬,生時不做虧心事,就算是見了閻王也不會害怕的,散會吧。”

與讓自己殉葬相比,自己死後到底有沒有人陪就不算什麼了。大臣們很快的把這個訊息給傳了出去,這讓很多很多百姓都驚訝的認為是不是秦國的天變了。

尤其是上午還和贏師隰訴過苦的燒餅小販,聽到在這個訊息後呆呆的望著遠處的秦國行宮,心裡琢磨著剛才那個給自己與眾不同的男人,會不會就是秦國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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