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文人相輕(1 / 1)
自古武之戰易,可群可單挑也,而文人之戰,是為難決者,畢竟君之言有理,餘曰吾言亦有理,誰亦不服也!——華夏鼎世
韓國崛起後,整個華夏開始了重新的洗牌。因為在類似秦國這種諸侯國的心裡,韓國是微不足道的,甚至連讓動手的機會都沒有的。但誰曾想到,建國不足幾十年的韓國,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敗了宋齊之後,把鄭國這個四百多年的老牌諸侯國給吞併了!
“愛卿,我看自韓國吞鄭之後,咱們華夏的天要變了。”秦獻公贏師隰在改變了秦國人殉的政策後不久,就光榮的離開了人世間。而繼位的兒子嬴渠梁,則繼承了贏師隰的善心,想把秦國做大做強。
“君主,咱華夏的天早就變了。”說話的人是秦國貴族的代表甘龍,是個絕對實權派的人。在秦獻公贏師隰的世代裡,如果說左庶長菌改算是軍政一把手的話,那麼能夠制衡菌改的人,則只有甘龍了。
對於甘龍的話,嬴渠梁也是很認真的在考慮:“太師的意思咱明白,只是連韓國這樣的國家都能崛起,現在河西之地還在魏國的手上,咱也是心有不甘啊。”
很多大臣不明白為什麼每次甘龍開口,嬴渠梁都要提一下河西,但甘龍心裡明白,這是嬴渠梁在敲打自己,畢竟是自己作為秦獻公世代裡推行新政和長期領國的人物,河西之戰的潰敗和秦國今時今日的種種境遇,都和自己脫不開關係。
“君主,老臣的意思您或許明白,可又或許不是太明白。”甘龍從年輕的時候就願意拄著個柺杖,讓自己顯得老一些。並且這種總是願意讓統治者主動詢問的做派,在秦獻公贏師隰的世代裡,就已經很造人嫌棄了。所以嬴渠梁聽後長吁了一口氣,故意打了下精神:“那請您說一下,咱不明白的地方在哪裡?”
甘龍也學著嬴渠梁的樣子,長吁了一口氣,然後開口道:“秦國偏安一隅是事實,再怎麼折騰也難以成為中原的主人。還不如把所有的經歷都用在西邊,說不準最後的地盤可以和楚國相當。”
往西發展成為了秦國貴族的一項基本決策,因為東邊的潼關和函谷關都是軍事重地,而秦國的歷代君主,基本都把軍事權利牢牢的把控在自己手裡,所以貴族想要謀取利益,便只能從西邊找辦法。
經過了秦獻公贏師隰的世代,嬴渠梁很明白這些所謂的貴族都是些什麼貨色。其心裡的陰暗程度,有時候甚至到了讓人髮指的時候了:“太師嚴重了,不管如何咱都要把河西之地搶回來不是?父王的世代完不成的任務,我是一定要完成的。”
嬴渠梁就差點說你作為秦國的主要變革者,不僅狗屁事沒做的好,還丟了整個河西,是根本不配在這裡說話的。但甘龍就是甘龍,雖然聽後老臉一拉顯得非常不高興,但轉臉就露出了笑容:“君主,函谷關和華山相比,哪個更艱險?”
“這...函谷關咱沒去過,但就這華山之險,我看這世間也難有匹敵的了。”不管如何,嬴渠梁還是願意好好的和貴族們談,畢竟打破了頭,都還是一家人。
“所以為何咱們不把華山作為類似函谷關的關口,好好的發展華山以西的廣大地界呢?”甘龍以為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哪怕不被受用也多少會讓嬴渠梁好好的想一下,但嬴渠梁突然的暴怒,讓甘龍很下不來臺:“混賬話,如果今後華山也被攻破了,是不是咱們秦國還得遷都到更西邊的地方去?你也是老秦人了,怎麼骨子裡一點血性都沒有,不管華山如何艱險,都得把祖宗的土地給搶回來。你甘龍別忘了,不管是河西還是函谷關,埋葬了多少咱們秦人的祖先。”
甘龍從秦獻公世代到現在的世代,都是被人畢恭畢敬著的。因為怎麼說也是貴族的精神領袖,多少都要給點面子。但此刻嬴渠梁的行為,算是對甘龍宣戰了,也算是對秦國的貴族們宣戰了......
魏國,公孫衍自吳起走後,成為了魏國君主的左膀右臂。但公孫衍這人的出了名的自私自利,做任何事情都是以自己的利益做基準的,所以公孫衍此刻想的並不是魏國如何如何,而是自己如何如何。
在面對韓國吞併鄭國的時候,公孫衍動了去韓國的想法。而在秦國有了反撲河西之地的跡象之時,又對秦國眉來眼去的。所以在魏國君主的問話中,公孫衍說話變得遮遮掩掩的:“君主,這秦國對我眉來眼去的不假,但我已經在魏國這個地位了,我去秦國做什麼?再說了,想想吳起在楚國的經歷吧,變法之人的名聲,都不是太好的。”
在身旁聽話的魏國將軍龍賈聽不下去了:“瞧你這話說的,好像吳起去楚國不是你逼去的一樣。公孫衍你為何如此不要臉,秦國那邊都傳瘋了,你還敢再君主的面前說這樣的話?”
公孫衍這種精緻利己的人是不會在乎臉面的,即便是心裡恨得牙癢癢,恨不得吃掉對方,但在面子上也會裝出一副無害的樣子來:“龍賈將軍是一介武夫,怎麼會了解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呢?魏國文有我公孫衍,武有你龍賈將軍,這才使得咱們魏國還能一直的強大下去。如果中了別國的奸計,那就得不償失了。”
作為武人的龍賈雖然不喜歡公孫衍,但對於公孫衍此時的說法還是認可的:“也對,公孫先生,咱知錯了。”
在眾人開始談論話題的時候,一個人被魏國君主盯上了:“公孫先生,此人是誰?”
公孫衍本來還挺興奮的,結果一看到院子裡忙碌的人時,瞬間緊張了起來:“君主啊,此人是咱的一個朋友,叫公孫鞅,衛國人。”
魏國君主想了想便知道此衛國不是自己的魏國:“看起來是個人才啊,咱們談論這麼久了,這位兄弟連看都不看咱這邊,就這份定力厲害,真是厲害。”
公孫衍當然知道公孫鞅是何等的厲害,所以趕緊換了個話題:“君主,下一步咱們該怎麼辦?”
可誰知此時魏國的君主已經看上了在院子裡的年輕人,連回話都回話便站了起來,朝著院子裡的公孫鞅而去。後面的公孫衍知道壞事了,所以趕緊大喊道:“公孫鞅,君主來看你了。”
公孫衍本以為公孫鞅會抬頭看一下,這樣在君主的心裡多少就不是那般強悍。可公孫鞅的行為之堅定,簡直就是給公孫衍上了一課:“君主莫過來,等我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後,再去找您。”
魏國君主聽後笑著說道:“好,我就在屋內等你,你做好事情後就來找我。”
重新回到坐塌上的魏國君主,彷彿找到了齊桓公的管仲一樣,整個人的眼睛都冒著精光。而公孫衍看在眼裡,心裡變得慌慌張張的,說話也心不在焉,搞得讓魏國君主越發的心存不滿。
“君主,我來了。”公孫鞅是在院子裡研究一些糧食,說是可以讓華夏的糧食產量更進一步。而魏國因為地勢地形的原因,糧食產量並不是很多,所以魏國君主很享受和公孫鞅的初次見面:“公孫先生,你從衛國來到我們魏國,是因為什麼?”
公孫衍在聽到魏國君主叫公孫鞅公孫先生的時候,覺得自己的地位已經被撼動了,因為從始至終,只有自己被魏國的君主叫過公孫先生:“阿鞅好好回答,君主問你話呢。”
公孫鞅此時渾身是汗,但說話的語氣卻異常的堅定:“本來我以為魏國文有子夏李悝翟璜,武有吳起樂羊,還有治水的西門豹等,肯定可以讓這個混亂的世代結束。但誰曾想到今日的魏國,已經變成這個樣了。說實話魏侯,我現在有些後悔來魏國了。”
公孫鞅是典型的的無國主義者,心裡只有華夏沒有自己的國家。可這話在此時此刻說出來,確實讓在場的人驚奇不已。但只有公孫衍心裡清楚,公孫鞅說的全是大實話。
“公孫先生這是什麼話,現在的魏國還是兵強馬壯的,文有公孫衍先生,武有龍賈將軍,為何您還說出這樣的話來。”魏國的君主實在忍不住,因為不想失去這個敢說實話的公孫鞅:“而我魏罌雖然不及魏文侯和魏武侯,但也算是個明君啊。”
“魏侯,您也好,還是文武也好,都不及魏文侯和魏武侯世代裡的人。若真的有這般能力,魏國早就吃掉趙韓了,還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其實魏罌的世代也並非一點事情沒做,只是魏國想要發展,就不能跟秦國一樣有朝西的可能,只能動用武力。而自從吳起走後,這魏武卒就彷彿失去了主心骨一樣,戰力直線下滑。
聽聞公孫鞅的話後,武將龍賈倒是認可,因為在武人的心裡,尤其是魏國武人的心裡,吳起就是一尊神,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逾越過去的一座仙山。可公孫衍聽後則很不舒服,畢竟文人相輕,公孫衍又是自命不凡,認為是文武雙全的人,當然聽不慣自己不如李悝等人的話。
這一場交流,基本都是魏罌和公孫鞅的交流,本來作為主角的公孫衍此刻成了擺設,只能和武人龍賈一杯一杯的喝著酒。
而正是這般時刻,讓公孫衍下定決心去秦國了,因為魏國有了公孫鞅,公孫衍認為自己是能夠幫助秦國收復失去的河西之地的。
漫漫長夜過去後,公孫衍算是不辭而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