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鬼谷縱橫（1 / 1）
人與人交實在審之，異者見異而性之本也，縱橫之人為華夏之一，其中最深處願望，即得無限之論性也！——華夏鼎世
公叔痤最後留下的話，搞得魏罃心裡擔驚受怕的，可當下又沒有能夠說說心裡話的人，公孫鞅的性命，暫且得到了安全。而秦國人則趁此機會，好好的探聽了一下魏國的情況。在知道公叔痤臨死前對魏國君主說的話後，對公孫鞅本人，再次的得到了重視。尤其是嬴渠梁本人，已經把公孫鞅當成了一顆救命稻草。
“景監，你說你認識那個叫公孫鞅的，他人品可靠嗎？”嬴渠梁迅來尋去，覺得不能只靠一個人，得多從大臣中尋找，尤其是貴族大臣們尋找屬於自己的人。
景監雖然能力有所欠缺，但為人厚道，深受嬴渠梁的喜歡：“君主，這公孫鞅的人品好與壞，得看具體事情。”
嬴渠梁眉頭一皺，來了興趣：“這如何看具體事情，是恩怨嗎？”
“是恩怨，但不是個人恩怨，而是大是大非面前。”景監覺得自己這麼講嬴渠梁會越聽越糊塗，所以便舉了個例子：“我就拿魏武卒來說吧。比如讓公孫鞅來訓練魏武卒，那麼他所訓練的絕對不是魏國的武卒，而是暫滿華夏的武卒。這個人的心很大，也從來不認為自己到底是哪國人，要為哪個國家效命。他之所以去魏國，可能也是因為出過李悝和吳起這兩個變法的人，覺得有一些希望。而咱們秦國，估計現在還沒有入他的法眼。”
嬴渠梁知道跟厚道人說話是不需要拐彎抹角的：“也就是說，只有讓公孫鞅認為咱們秦國的強大，能給華夏帶來什麼才行，對嗎？”
景監想了想，認為君主嬴渠梁的說法很合適：“是這個意思，他來咱們秦國，咱們秦國絕對可以凌駕於任何諸侯國之上。他的政策延續的越久，咱們秦國，咱們華夏就越受益。”
“不廢話了，想辦法把他弄過來，我要親自問問他。”在嬴渠梁的支援下，景監和正在魏國被軟禁的公孫鞅見了面。
“我說兄弟，來我們秦國吧，你在魏國時間越久就越危險。”景監化身商人，在魏國尋覓了一番，覺得魏國雖然看似富饒，但只是表面現象。其中魏武卒雖然也給景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仔細想來，也不是傳說中的那般神話。
“不會，至少現在不會。”公孫鞅很明白自己這個原來算是公叔痤的家臣，在魏國此時的待遇。因為此時魏國大將龐涓正在逐步的展露能力，魏罃正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對外征戰上，根本顧不上自己。而一旦自己去了秦國，不說這‘西戎之國’到底和中原的諸侯國有什麼不同，就是秦國的世襲貴族，也夠自己受的了。
而且最關鍵的在於，公孫鞅認為自己的能力可以影響華夏，所以必須擺出高架子來，等著秦國的嬴渠梁求自己。
“哎...我說公孫兄弟，現在不會並不代表曾經不會。你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個迷，很多人只知道你的出身，到你的經歷沒人知道。如果你們魏國的朝堂足夠寬敞，或許還能有你的一席之地。可我聽說了，你們的將軍龐涓，可不是‘等閒之輩’。”景監特意提到了龐涓，也是有意提醒公孫鞅，現在的華夏，可不是隻有諸侯國算是一股勢力，其中還有一家縱橫派系，讓人捉摸不透。
公孫鞅知道景監提到龐涓，也是探究一下自己後面的勢力是不是和龐涓一樣：“龐涓沒事，雖然也是天縱奇才，但早晚死在那個人的手上。”
對於那個人是誰景監不感興趣，因為景監只想帶公孫鞅回秦國，越快越好......
在魏國的朝堂上，曾經左邊公孫痤右邊龐涓的模式也變成了龐涓一人獨大。這讓魏罃有了一種變老的感覺：“龐將軍，你對公叔大夫的評價如何？”
“他？廢人一個而已。”龐涓在公叔痤活著的時候就不太待見公叔痤，尤其是河西慘敗後，身為武將的龐涓更是連正臉都不看公叔痤一眼。
所以被魏罃傳為神人的公孫鞅，也很自然的沒有入龐涓的法眼！
“龐將軍也別這麼說，公叔大夫對咱們魏國還是有功的。”魏罃是個好老人，是最希望魏國的軍政兩派，能夠同心協力的人。
龐涓只是笑了笑，便沒有繼續談論公叔痤的事情，而是轉頭一想，有提到了河西的問題：“君主，那河西就這麼讓秦人用著？”
魏罃一聽河西，整個人便無奈了起來：“要說吳起將軍對咱們魏國也是居功甚偉的，但偏偏咱們魏國最引以為傲的魏武卒，只聽他一人的話。他人走了，你能控制得了魏武卒嗎？”
龐涓的眼睛很高，誰都看不上。但只要是人就有崇拜的人，在當今世代裡，龐涓除了自己的老師鬼谷子外，便是吳起了：“哎...要說我龐涓為何瞧不上公叔痤呢。這麼好的魏武卒就完蛋在他的手上了。君主我說句實話，我龐涓訓練不出吳起前輩的魏武卒，也沒辦法讓現在的魏武卒回到當年吳起前輩的樣子。”
魏罃搖了搖頭，心中雖然不滿意但也知道這是實話：“那龐涓將軍，政務那邊...公孫先生你覺得可以嗎？”
“若他和我師出同門還好，但他太過於神秘了，什麼來路我不知道，還是等我師兄來吧。”龐涓說的師兄，正是齊國人孫臏。只是孫臏還在雲夢山修行，還沒有出山。
“你說的師兄是孫臏吧，他何時出山？”自戰國世代開始後，從道家儒家墨家以及其他家之外，又突然的蹦出來了一個縱橫家。
本來魏罃還對這些只會耍嘴皮子的縱橫家有些厭煩，但龐涓的出現使其改變了對縱橫家的看法。對於那些還未出山的縱橫者，魏罃也是充滿了興趣。
“還不知道，師父尤為喜歡師兄，還不知道他何時下山。”龐涓提起孫臏的時候，滿臉都是羨慕。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皺眉嫉妒。這些變化都在魏罃的眼睛裡交錯著，也使得魏罃從現在就在考慮如果孫臏來到魏國，自己應該如何對待的問題：“將軍，還是希望你能去見一下公孫先生。”
二人之間的對話不知道怎麼得傳了出去，這使得遠在雲夢山的縱橫家們紛紛做好了出山的準備。
“臏兒，你若出山後，會去哪裡？”鬼谷子作為縱橫家的創始人，從很久以前就在華夏流傳了起來。而除了類似孫臏和龐涓這樣奇才能夠見過鬼谷子的真面目外，世人皆不知道鬼谷子的容貌和真實姓名。
“師傅，我孫臏作為孫武的後人，自然要會齊國的。但若是兄弟誠心邀請，我也可以去魏國看看。”在孫臏的眼裡，也瞧不上田氏的齊國，所以對於大殺四方的魏國，還是多了幾分嚮往。
鬼谷子嘆了一口氣後，拍著孫臏的肩膀說道：“臏兒，你去魏國可能死在魏國。涓兒是個人才，但心太小了，他在魏國雖然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那也是因為魏國沒有什麼像樣的人才。去齊國吧，田氏已經是齊國的統治階層了，你改變不了什麼。”
對於師父鬼谷子，孫臏的心裡那絕對是無限的崇拜。可心中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總認為齊國不是自己應該去的國家：“師父，如果齊國和魏國都不行，那我去楚國怎麼樣？”
“九頭鳥是認了自己的獨特，你去那邊也會和那個叫吳起的一般結果。”鬼谷子認為楚國人從幾百年前就自成一體，其內部的複雜程度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
“那...我去秦國如何？”孫臏是鐵了心的不想回齊國了，這讓鬼谷子很是鬱悶：“秦國有那個人去，比你合適。你是個浪子，比瀟灑我的徒弟中沒有人比你更好。但若是比變法甚至比改革，你們加起來都比不上那個小鬼。”
孫臏也知道自己的師兄弟很多，知道的也是出名的，還有很多是自己不認識的：“師父，您說的那個最適合去秦國的人，是公孫鞅嗎？”
鬼谷子沒有點頭，但也沒有搖頭：“其實我心裡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看待我的。這小鬼現在在魏國，只要他不死在涓兒的手上，並且還去了秦國，那麼咱們縱橫家的名聲，就會達到頂峰。”
“看來師父已經有認知了，那師傅您心裡有把握咱們這個亂世，什麼時候能夠結束嗎？”孫臏的心裡還是有百姓的，總覺得這麼分裂下去，受苦的最終還是底層的百姓。
“我不讓你去楚國就是因為楚國沒有革命的能力。而中原諸侯國的人們都在琢磨著誰能打敗誰，絲毫不想著打敗之後的事情。唯有秦國人是從三家分晉後開始，便認真的考慮過咱們華夏的未來的。”鬼谷子透過分析整個華夏的走勢，認為最終還是秦國人會革命這混亂的戰國世代，讓華夏走向真正的統一。
孫臏是個厚道的人，但也是個要強的人：“也就是說那個公孫鞅才是師父最愛的徒弟了對嗎？”
鬼谷子看著孫臏這有些吃醋的樣子，覺得人生能走到今日的景象，已經是死而無憾了：“瞧你這話說的，傳出去這外面的人還以為我鬼谷子偏向呢。”
孫臏想了想後，還是認為師父鬼谷子說的沒錯：“既然這樣，我就更應該去魏國了。至少在我死之前，要好好的保護師父的愛徒。”
對於自己所有的徒弟，鬼谷子最愛的還真是公孫鞅。所以在思前想後，認真的問道：“臏兒，你真的會好好的保護公孫鞅？”
孫臏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在公孫鞅在，我死公孫鞅也要在。”
鬼谷子望著山澗的迷霧，突然感覺自己研究了一輩子的人性終於在孫臏這裡找到了突破點：“好啊，咱們縱橫家未必能在每個世代能夠有所作為，但只要咱華夏在，咱們縱橫家就會永遠的在。”
孫臏站在老師鬼谷子的旁邊，看著山谷間漸漸消散的迷霧，心中也多了幾分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