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人心本惡（1 / 1）
人生而有必之惡，但此惡不大，但境足好教足好，卒能使人心之惡有所滯，若有足數之法，則惡將不復存！——華夏鼎世
孟子這一手牌打得好，充分的抓住了人性中對於美好事物的願景，所以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了這美好的願景中，久久不能自拔。荀況看在眼裡著急在心裡，因為這不僅僅會讓在場的人心中充滿了幼稚，一旦傳播出去，整個華夏危矣！
“諸位，可聽我一言？”荀況的語氣一直都是堅決的，只是和孟軻辯論的時候多少有些隱藏，使得當下的種種情況，已經出乎了荀況的意料。
“荀況先生，您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嗎？”孟軻打算讓荀況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面，但荀況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看看當下吧，魏國又出兵了。想想曾經吧，國與國之間的對戰，哪裡用得上幾萬人幾十萬人，都是點到為止。現在魏國來打齊國，連個像樣的宣誓都沒有，您們說說看，等魏國人打進來後，你們還敢不關門不關窗嗎？”
人在世上畢竟是實際的東西，不是簡簡單單的夢想便好，雖然晚上睡覺什麼都可以不做，但在早晨起床後，終究還是要做事的。
孟軻難得的短暫時間說不出話來，這讓荀況信心大增：“諸位，人有夢想是對的，但也要看看情況。當下的世代世風日下，我荀況從儒家到了法家，不是不認為儒家不好，反而是想救儒家。”
“孟軻先生，儒法未必分家，看事情還是要從好的事情上看，人性這東西也不是你我三言兩語能夠說明白的，當年的女媧祖宗研究了一輩子的人性，到頭來還是改變不了什麼。”孟軻見現世的事情在其發展上已經比不過荀況了，所以乾脆就把華夏人眼中最美好的世代，拿出來說說。
“女媧祖宗等人的經歷不是你我能夠想象的，雖然沒有留下實質性的東西，但從發展來看，咱們這個世界是越來越惡了，是需要法的。”荀況是越說越著急，因為荀況並不認為儒家不對，只是認為儒家人太過於樂觀，看不清問題的本質，一旦讓社會變成這樣，那麼最終的結果，是一定會走向滅亡的。
“荀況先生，不是我的樂觀會讓社會走向滅亡，而是您的悲觀會讓社會走向滅亡。現在咱們這個世代有你和我還有孫臏先生等人。再過去百年還是會有新的思想出現。祖宗們厲害啊，讓咱們華夏有了血脈傳承，即便是人都沒了，只要文化還在，那麼咱們華夏將永世存在。”孟軻的話再次讓在場的眾人激動了起來，連田因齊也不斷的蠕動著身子，在人群中擠來擠去。
“孟軻先生，您還是太樂觀了，加入商世武丁世代沒有婦好將軍的話，那麼雅利安人是不是就滅了商世，從此咱們變成了雅利安人了？”荀況的現實讓孟軻很是難受，在場的人也是剛剛進入夢幻便又被荀況拉近了現實中。
“不會，雅利安人勢小，滅不了商世。”孟軻的回答讓在場的人心裡多了幾分希望，但隨之而來的荀況，再次的人們心中的火給熄滅了：“雅利安人一路從西而來，已經滅了好幾個古文明瞭，您為何會說雅利安人勢小，滅不了商世呢？”
“到了咱們這裡已經沒有多少人了，怎麼可能對付得了龐大的商世。即便沒有婦好將軍，雅利安人在咱們華夏也是寸步難行。”孟軻的話讓荀況再也坐不住了，瞬間站了起來：“寸步難行？婦好的中原軍，東邊的夷人和中原軍一同殺向西邊，南邊的蠻人和北邊的敵人從繞道後方包圍，加上原本就在西邊的戎人才戰勝了雅利安人，怎麼能說雅利安人在咱們華夏寸步難行呢？”
對於這段歷史，在場的很多人都沒聽過，所以在聽到這是華夏東南西北中五個地界拼命才打敗的敵人，當然有些擔心了。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雅利安人敗了，咱們華夏贏了。”孟軻認為雅利安人的失敗，完全是因為沒有太多仁心，只想著用拳頭征服才失敗的，荀況當然不滿意這樣的回答：“我只是一種假設，如果雅利安人贏了，咱們華夏怎麼辦？”
“商世沒有了有周世呢，周世沒有了有咱們現世呢，世代可以沒有，但華夏會永遠存在。除非雅利安人厲害到能夠瞬間消滅咱們華夏大地上的每一位華夏人，包括留下來的思想。”孟軻的一席話讓荀況沉默了起來，因為華夏的文化就是自然的文化。當年盤古一斧子開天闢地，讓混沌之煙消散後，什麼有巢築居，燧人生火，雷神引電，都是藉助自然從而讓人們從原始社會走向新社會的。
“荀況先生，你要想清楚啊，咱們華夏人的期望，可都在你我的談論中了。”孟軻這人的厲害之處不是嘴巴有多厲害和文化有多厲害，而是能夠辯證，瞬間的站在了荀況這邊，想看看荀況是個什麼樣的思想。所以在思索之後，多少也理解了一下荀況。
“您說的沒錯，華夏永遠不滅，但咱們要做的，時一定要讓華夏走的更好。我再重申以便，我荀況絕對不是不支援儒家，只是認為儒家需要法家的幫助，才能走得更好。”荀況的話讓孟軻心裡更加感動：“荀況先生，請您說說看。”
“人心中有好心境這是對的，但做錯了事可不能簡簡單單的說什麼恢復仁心那麼簡單。畢竟從皋陶祖宗立法之後，咱們就應該明白，這世間是絕對有壞人的。現在睜隻眼閉隻眼，最後苦了的絕對是孟軻先生您嘴裡的仁心之人。我荀況要做的，就是要讓這些心中有惡意的人不敢作惡，讓那些心存不安的人產生畏懼。我相信，這些人是少數，是一定可以控制的數量，只要我控制得住，你的儒家，又何談不興盛呢？”荀況的話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支援，只是孟軻還是提出了疑問：“立法當然簡單，只是人為何從保護人的情景，最後變成了殺人的情景，如果這些不搞清楚，你殺的人中，終究會有很多好人啊。”
“能殺錯一個，絕不能放棄一個。”荀況剛回答完，孟軻就反對了：“能放過一個，不錯殺一個。”
孫臏看今日的辯論雙方都很堅決，所以乾脆站了出來，緩和了一下：“諸位，當下諸侯國那麼多，你們二人的思想都有好的地方和有不太完美的地方，所以如果二位要從政的話，應該儘量避免在同一個諸侯國裡任職。這讓兩個諸侯國之間的發展比較，就可以明白誰強誰弱了。”
“這個以後再說吧孫臏先生，當下要讓荀況先生明白，人之初性本善啊。”孟軻提到了人之初性本善，這讓荀況露出了殺手鐧：“大錯特錯，人之初性本惡！”
“什麼？”孟軻驚訝了，畢竟以為荀況只是在具體操作上面和自己有分歧，但哪裡知道是這麼大的分歧：“荀況先生，您得慎重啊。”
“對，人生下來就是惡的，因為人人都有作惡的機會。而人人不作惡，便需要環境的影響和家庭的教育。孟軻先生，如果您的母親不從小帶你四處尋找住處的話，您還有這個機會坐在這裡，成為儒家亞聖的存在嗎？”荀況讓孟軻進入到了回憶，這讓孟軻更加難以自說了。畢竟自己搬了那麼多次的家，就是因為周邊的孩童都是頑劣的，而自己是學習的。格格不入的結果就是遷徙，換一個新的環境。
“諸位啊，你們的心裡一定有不喜歡甚至是仇恨之人，那麼這些人站在你的面前，你敢說還有仁心嗎？我看巴不得要弄死對方吧？只是咱們華夏的律法中，都有殺人償命這一說，所以你們不是不想弄死對方，而是不敢弄死對方。”荀況站起來後就沒有坐下，一直環顧所有人看著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變著，荀況心裡知道自己的演講有成果了：“我還要再次的宣告，人是有仁心的，但也有惡在其中。如果只是單純的想念對方的好，那麼等自己吃虧的時候，這種仁心就會變成惡，還是大惡。所以法家的存在是多麼的重要啊，你們如果都不守法的話，那麼誰都可以做統治者了。”
田因齊在人群中尷尬了一下，畢竟自己的田氏就是不守法的滅了原本齊國的呂氏，才成為了齊國的統治者的。
“人人都惡，那麼社會將如何？”孟軻不敢在過於緊逼荀況，生怕荀況再說什麼驚天地的話。
“惡都有，但只要有法在前面壓著，就可以讓大部分的惡人害怕。如果您的仁心漸漸的衝擊著他們的惡，那麼最後咱們的社會，哪裡會有那麼多的麻煩？”荀況的性惡論說出來後，場面就已經很安靜，非常非常的安靜，連田因齊也不說話，在考慮著法家的事情，到底需要需要在齊國好好的開展一下。
“諸位，你我出生都有惡，只是這社會還是美好的，只要咱們能夠建立一套合理的律法，讓所有人都樂在其中的遵守，那麼每個人心中的仁心，最後將充滿著華夏大地。”荀況最後說完後便坐下了，這讓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接下來就是眾人的沉默，所有人都在考慮人生於世，倒是是仁還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