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雲夢血澤(1 / 1)
一個趙子龍,一個張益德,讓坐擁幾十萬兵馬,血殺之氣縱橫天地的曹操,嚇得整整半月不敢動彈,甚至在再次相見荊州的老朋友蔡瑁時,竟然忘記了,這個如今也功成名就的老友,還是自己當年比較看中的一個外鄉人。所以曹操沒有重視其蔡瑁,以至於真的可以越過長江,一統華夏,成為這天地間,真真正正的九五之尊!
荊州,江陵,曾經和曹操的北方水軍交戰片刻,便讓曹操明白差距多大的今後水軍,如今已經停靠在岸邊。至於蔡瑁,那更是脫去了戰甲,換上了一身便服,笑眯眯的等著曹操了。
曹操很奇怪,這個蔡瑁為何這般笑容,彷彿投降是這麼好笑的事情一樣:“蔡將軍?”
“主公!”蔡瑁誤以為曹操認出了自己,想拉近和曹操的距離,竟然伸出了手,摟著曹操。
曹操的身材矮小,蔡瑁的身高高大,很容易的就把手,給摟住了曹操的肩膀。曹操愣住了,身後的許褚等人也愣住了,若是在此時蔡瑁動手,曹操焉有命在?
突然,一直大腳踹了過來,把蔡瑁直接踹飛了出去。其手勾著的曹操,也未能倖免,被蔡瑁給拉了出去,一起摔在了地上。
曹操本就鬱悶,現在又是灰頭土臉的,哪裡有能讓當今天天子都為止膽顫的樣子?
“蔡瑁,你做什麼?”曹操剛想拔劍,就想到了自己的青釭劍,已經被那七進七出的趙子龍給奪去了。而想到了趙子龍的曹操,又突然的有了一種畏懼感,看著這個讓自己出醜的蔡瑁,突然動了殺氣。
蔡瑁離著曹操很近,怎麼能不知道曹操此時的殺意,但自己有錯在想,半天也說不出什麼來,只能...突然間的說道:“敘舊啊。”
“敘舊?”曹操奇怪的看著蔡瑁,不知道蔡瑁所謂的敘舊,是什麼意思:“先拖著。”
荊州還是要了解的,這算是曹操第一次來荊州。看著荊州的一切,曹操忽然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比如曹操覺得,自己是去過白山黑水的烏桓老巢,也在幽州青州兗州對戰過黃巾賊人,還去過草原的邊上,和匈奴人爭奪土地,現在來到了還不算是江南水鄉的地方,就已經感覺得出來了,這華夏之州,當真各個有所不同。
其中荊州的風土人情,曹操就是感覺到了一個字,便是舒服!
荊州人沒有冀州人對自己的那種敵視,也沒有幽州人的那種恐懼,有的是奇怪,奇怪自己這個矮小相貌也不太好的中年人,為何就能讓荊州成了自己手上了。
“蔡將軍。”曹操要想了解荊州,還得靠蔡瑁,此時的蔡瑁已經反應過來了,也暗自怒罵,自己這剛才的舉動,真的就如同找死一樣的。
“在。”蔡瑁已經被曹操的人給擠到了後面,這還是衝破了極道防線,身上的衣服都破碎了一些:“咱在的。”
“你說你和我相識,到底是什麼意思?”曹操心裡奇怪,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但突然有記不太清楚了:“說說看,看我能不能想起來。”
蔡瑁滔滔不絕,從自己出生開始講,最後直到講到自己那一身魚腥味後,曹操才算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來:“哦...你就是那個魚精啊。”
魚精是那些年,洛陽的官宦子弟,給那些身處於河邊或者海邊,以打魚為生,後來洛陽謀生人家的孩子,起的名字。也可能是這些人,是出了名的精明,因為不管是在水裡還是海里,若是失去了一些精明,別說捕捉到魚了,連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
尤其是那些入海的漁夫們,通常是拖家帶口,一起入海的,因為這一旦出海,就是幾個月回不來,自己的妻子會不會紅杏出牆,自己的孩子會不會被欺負,都是自己管控不到的。若是幾個月後無功而返,那麼至少這一年的時間,家裡人是很難很難。所以才會拖家帶口,以至於要死一起死,免得當了海里的鬼後,都還不放心人間的事情。
蔡瑁不是青州揚州那些靠海的人,但也是荊州漁家人的孩子,且汛期沒有那海邊的頻繁,幾乎是可以一年的待在船上的。這就讓蔡瑁身上的魚腥味,比之那些靠海的孩子們,還要濃厚一些。即便是到了現在,只要曹操認真點聞一下,多少還是能聞到的。
只是這個魚精,在靠海還水的孩子們眼裡,是有些懼怕,哪怕是那些常年工作的漁夫們,看著那悠綠或是幽藍的地方,也會萌生突然爆出一顆血盆大口,一口吞下自己的整條船隻。
蔡瑁聽到魚精後,先是愣了一下,而後臉色變得很是難看,心裡想著這個曹操莫不是換了個人,和當年那個頂著自己一身魚腥味,喝酒吃肉的希望之人,簡直就是兩個人了。
曹操是剛才太過於尷尬,以至於沒有看著蔡瑁那已經紅到臉跟的樣子,是多麼的難受。而之後的一些話語,更是讓蔡瑁難受到了極致:“諸位,你們可知道,魚精是什麼嗎?”
鬨堂大笑,除了蔡瑁一人之外,其他人都在鬨堂大笑。而後在這個入城儀式中,本應該最為開心的蔡瑁,至此的傷透了心,一句話都不說,連眼睛都閉著。
文人和文人都在一起,武人和武人走在一起。人文中,除了一個楊修在哈哈大笑外,基本上都是一片沉靜。荀彧和荀攸這一對叔侄,在相互看了對方一眼後,同時的暗歎了一口氣,因為曹操今日能對蔡瑁這個恩人有這般樣子,這一次若是得勝歸來,那麼這天子的威名,就徹底的沒有了。
賈詡看著已經開始變得囂張跋扈的曹操,腦子裡回憶的是曹操當年的樣子。其實在那曹操刺殺董卓失敗後,騎馬奔襲小巷子裡的時候,賈詡正好沿途趕來,只是耳朵比較好,聽得到對方著急,便主動的讓開了道路,躲入了一家人的門外,看著曹操那慌張的樣子的。
可如今曹操的言語,已經讓賈詡覺得,自己即便是低調的無以復加了,只要曹操願意,自己就是個死。
還有司馬懿,這一次的第一次跟隨大軍出發,也在懸念這曹操整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心裡想著昨夜曹操那高談闊論,不怕失敗的樣子,和當下這種近乎是小人的模樣,可把司馬懿驚出了一身冷汗,心想這曹操若是發狂了起來,可怕的就是絕對不是一兩面容,或者突然之間就變得讓世人不認識了,但曹操絕對是認識自己的。
還有一個人,便是徐庶,這江陵城自己已經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現在一次,突然覺得已經不屬於任何人了。曹操的變臉速度之快,讓徐庶認定了曹操絕對不是個能夠認準的人,自己再這麼下去,死不死的不好說,自己的母親,恐怕也要受的牽連。退去之心的徐庶,故意的放慢了速度,結果直接和後面走上來的楊修撞在了一起。
“先生,你這也跑不了啊。”楊修推著徐庶,氣的徐庶差點拔劍了:“滾蛋。”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入了江陵城,看著城邊那些也不知所措的百姓,已經出盡洋相的曹操,才多有收斂。等到了劉表的行宮後,曹操才暗暗的稱奇,說著這劉景升這般有錢,這荊州兵尤其是水軍,是真的厲害,結果錢都花在這行宮之上,意義不大,還自取滅亡。
其實這行宮才是十幾年前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劉景升這麼多年,連個椅子都沒有加,曹操坐在劉景升的位置上,看著蔡夫人帶來的劉琮,眼神就一直在蔡夫人的身上飄來飄去。
蔡瑁現在縱然是有千萬個不願意,也絕對不可說什麼了:“主公,這是荊州牧的夫人,也是咱的妹妹蔡夫人,這是荊州牧的幼子劉琮,也是如今荊州的主人。”
有了宛城的恥辱和教訓,至少在這個時候,曹操是不會說什麼的,也不會做什麼的,當聽到如今荊州的主人劉琮時,眼神便凌冽了起來:“荊州的主人?”
劉琮被曹操的眼睛嚇得不敢動身,要不是蔡瑁跟著,這下都快要跪在地上了:“曹...曹大人。”
“大人?”曹操繼續問的時候,劉琮就真的抗住了:“大...大人。”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劉琮,讓連同賈詡在內的謀士們,都笑的前仰後合的。對於曹操而言,真心不知道為何劉景升會特備重視這個廢物孩子,又或者說,現在的曹操而言,已經覺得劉景升,其實在年輕的時候,便是現在這個已經快要尿褲子的劉琮,一樣一樣的。
“退下去。”一揮大手,蔡夫人就拉著劉琮而走了,至於蔡瑁,也覺得尷尬,只能做了個行禮,便臉色通紅的離開。
整個荊州基本都是曹操的了,所以諸葛亮等人所在的江夏,就成了曹操的眼中釘,而政治此刻,魯肅逆流而上,見到了和自己相識已久的諸葛亮,相互之間在那一抹眼光相見的時候,就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了。
“孔明,子敬。”兩個人都很喜歡對方,也很佩服對方。魯肅認為這天地間,至少在這個世代,是很難有比之諸葛亮還要厲害的人了。而諸葛亮對魯肅的認知,就是一個忠厚,是真的忠厚,聰明的忠厚。
“孔明,你應該是算出來,咱要來了吧?”魯肅率先開問,諸葛亮也早就有意了:“算出來了,而且...就是今日。”
要是換做他人,早就會笑的前仰後合的,可魯肅就是信任諸葛亮,也認為諸葛亮,有這個算準日子的能力:“今日,咱不辱使命啊。”
“請!”諸葛亮和魯肅一別,也有好幾年了,這時候二人身上的稚氣已經脫去了很多,一個一身素白,一個一身幽藍,在人群中走著,都讓江夏的百姓覺得,有這般瀟灑的人在,哪怕是整個荊州都在曹操的手上了,也還有別的可能,能抵擋得住曹操的進攻。
諸葛亮不知道魯肅如今已經成為了孫權的首席智囊,也是最受重視的那個人,所以沿途中邊帶著魯肅領略江夏的風光,便想著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方式,來讓魯肅知道,自己其實是心有所思的。
魯肅也不點破,更沒有江東比之劉備厲害,便處處高出諸葛亮來,凡是諸葛亮的話語,都以誠相待,讓諸葛亮心裡舒服,也對合作江東的事情,又多了幾分好感。
“子敬,這次曹操若是佔領了江夏,便可順著長江,長驅直入了,你家主公,應該有些想法吧?”諸葛亮身後的人,已經把諸葛亮白羽扇拿了過來,隨著幾下扇風,一股白鵝的味道,便朝著魯肅而來了。
諸葛亮的白羽扇,羽毛就是鵝毛所做,臨時做起,臨時的享用,若是有哪一片鬆了,飛走了,那麼這鵝毛就再尋覓幾個,都是從民家手裡隨意摘得的,味道很新鮮。
魯肅問到了一股鵝肉味,誤以為是諸葛亮準備的飯菜中,有鵝肉,這讓一路走來的魯肅,肚子咕咕作響:“有些想法,可...能先吃點東西嗎?”
“好好好,早就準備好了。”諸葛亮揮了揮手,下人拿上了粗茶淡飯,一個個的擺在了魯肅的面前。
魯肅愣了一下,仔細的又問了問這鵝肉味道,往門外看了看,心想這天色還好,也不到晚飯的時候,怎麼這鵝肉,這麼早就做了:“就這些?”
饒是諸葛亮有多麼聰慧,也不可能得知所有人的內心想法,還是變化的想法:“子敬,可見你這些年可以啊,估計是在孫權那邊,有了高位,忘記了你我相識的那個雪夜,是就著殘血吃著麵餅啊。”
魯肅跟誰都能打成一片的很重要原因,就是魯肅願意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也和一些人徹底的分道揚鑣,但分道揚鑣之前,也要把矛盾說出來,以免誤會:“咱可能鼻子好,聞到了鵝肉味,可天色還早,這些粗茶淡飯,估計連塞牙縫都不如啊,快把鵝肉拿出來吧。”
諸葛亮眉頭一皺,心想咱也沒有鵝肉啊,去哪裡給拿鵝肉?
但幾個瞬間,聰慧的諸葛亮就明白了:“子敬,若是想吃鵝肉了,等明日我就找人給你宰殺去,只是想現在,真的沒有啊。”
諸葛亮把自己的白羽扇遞到了魯肅的面前,魯肅聞了一下,遂而明白了:“哎呀,咱...誤以為是有鵝肉了,真是抱歉,有酒水嗎,咱自罰一杯。”
“上酒。”諸葛亮把荊州特有的酒水,親自給魯肅倒上,而後和魯肅一起喝了一杯,雙方對視了一陣後,開始開懷大笑了。
聊了一些家常後,諸葛亮也想把一些誤會說一下:“子敬,莫怪我孔明不重視你,這粗茶淡飯,便是咱的午餐,如今曹操已經佔據了荊州大半,江夏是難得的沒有被控制住的地方,所以...江夏的糧倉,已經被雲長的兵馬給控制住了,若是江夏失手,江東之地,也難於倖免啊。”
說到了正題上,魯肅也長呼了一口氣:“孔明,現在就把這糧倉給封了,能撐得到明年嗎?”
“子敬,一會我帶你去看看江夏,若是曹軍單獨進攻江夏,那自然是抵擋得住,可荊州的蔡瑁,竟然不戰而降了,荊州的水軍明白這些事情,定然有辦法攻入江夏,三個月,最多三個月。”諸葛亮的計劃,就是江夏得以抵擋得住曹軍三個月,包括那荊州的水軍。
魯肅沉思了一陣,覺得這諸葛亮說的可能還真的是實情,要是換言之,這諸葛亮的面容都消瘦了許多,連一個今後或許成為統帥的人,都有了這般行動,可見這一次的和曹操對戰,雙方都是用盡了心裡,誰都輸不起。
“我家主公是有意抵抗曹操的,只是孔明你可能不知道,這江東的人際關係複雜,很多江東的老臣,還是孫堅那輩的,都不太理解主公。還有那些江東原本的貴族們,他們哪裡管的誰是主公啊,換個曹操,哪怕是換個董卓,只要不妨礙他們的利益,就可以了。”這才是魯肅真正頭痛的事情,畢竟魯肅的心在孫權手上,孫權考慮的如何,任誰都無法知道,今後的路,到底該怎麼辦。
對於這些,諸葛亮也是無奈,自己雖然也有家族,甚至還三分天下的陣營裡,各自有人,可諸葛亮的心確實在大漢,跟隨如今如同喪家之犬的劉備,也是以為姓劉,若是今後成了皇帝,這漢世漢世漢世,不會變的:“世家的事情,古往今來都是這樣,你我管不了那麼多,就只能這麼等下去了。”
想好如今有那麼個一個曹操,能讓諸葛亮和魯肅這兩個不同陣營的人在一起,商討著這接下來的事情。
魯肅跟著諸葛亮,在江夏乘船了一陣,算是把江夏的一些軍事重地瞭解了一下。對比諸葛亮,魯肅自然是有更多的想法,那就是說讓諸葛亮乾脆投靠了孫權,讓劉備佔據荊州先,等到漢中和益州拿了下來,就是曹操的末日了。
只是在這話中,魯肅是萬萬不能開一個口的,因為只要有一個,就會讓諸葛亮尋得蛛絲馬跡,最後讓所有的事情擺到檯面上,自己是難以應付的。況且自己認準了現在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看看劉備能不能活下來,活下來還有沒有能力,於自己的主公孫權合作,共同對抗曹操。
“孔明,你家主公,何時回來?”魯肅開了頭,諸葛亮也不能繼續的裝下去了:“不回來。”
“不回來?這...不回來如何合作?”魯肅哪裡都好,就是不夠穩定,一旦像諸葛亮這樣的人,用一兩招便可讓魯肅突然的沒了反應,把自己原本要隱藏的話,都給說出來。
諸葛亮要的就是合作二字,現在魯肅說了出來,也就是說,這主動權,至少和魯肅對話的時候,是已經佔據了:“子敬,江夏是最要命的地方,關將軍要在,而主公要去往一個安全的地方,至於江東之行,就讓我去吧。”
“你去?”魯肅突然變得笨了一些,畢竟孫權臨走時候的交代,並沒有說讓諸葛亮來,只是讓自己來探尋這諸葛亮的意圖,等到正正需要的時候,再讓劉備來。
結果魯肅突然的一句話,讓孫權把話語權都交給了諸葛亮,完全按照諸葛亮的意思在說話做事了:“當然,這樣的事情,你去...也對啊。”
“我不去,你家主公是不會打的,畢竟你們江東之人,是要給那些貴族人面子,我諸葛亮乃南陽野人,去了那些仇怨的,都算在了我的頭上便可,只要最後你們不投降,我家主公,必然不投降。”諸葛亮要去江東,就要過一些關口。比如說,這江東之人要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下,徹底的有所變化,哪怕是有幾個支援都行。
魯肅和諸葛亮交心,說孫權是想打,但過不去江東那些貴族的面子。諸葛亮也要魯肅交心,畢竟當年二人都認準了那三分天下的說法,曹操算一個,孫權算一個,這劉備若是正常點,估計也算一個。
夜晚的時候,魯肅在諸葛亮的坐榻上睡著,心裡對於晚上那同樣粗茶淡飯的食物,而感到深深的懼怕。因為按照自己的理解,現在諸葛亮的生活,比之在草廬裡還要差一些。也就是說,諸葛亮是願意這麼過日子的。
一個絕頂聰明的人,可以以身作則,讓自己都深處於水深火熱中,如果嚴格執法,身份公正公平,那麼今後諸葛亮所統帥的地方,那真是無懈可擊了。
當年魯肅可是把劉表當成那三分天下的人,就是因為劉表是最弱的,也可以趁機佔領荊州,從而那些漢中和益州。可如今劉備雖然沒見過,一個諸葛亮就讓魯肅找不到戰勝的地方了,所以對於那三分天下的想法,魯肅是越來越難受,甚至覺得若是諸葛亮活到了和曹操對戰之後,是無可限量,是無法阻擋的。
但魯肅無法去說,只能閉上眼睛,想讓自己在夢裡想點事情,最後若是能有所用,那就好了!
曹操這幾日,已經把荊州的一些名人走了個遍,而忽略了對劉備的追殺。那些跟隨劉備的老百姓悉數來到了江夏,想要和江夏的百姓,誓死抵抗曹操。
曹操也在思考,這一仗要是打輸了,對自己會不會有什麼影響,結果想來想去,曹操都覺得若是輸了,可能原先的一切,都會不捅自破,就等於自己前半生的努力,會被這條養育了華夏半數人的長江,給葬送到末日裡。
對於打了最壞的曹操,如今也只能想了一些事情,對於郭嘉的思念,也更是多了不少。所以曹操無奈,只能一個一個的把這些智囊挨個叫了過來,詢問著一些事情。
一共叫了六個人,其中五個都是曹操的謀士,最後一個便是蔡瑁。已經恢復了理智的曹操,對於這幾日的囂張和無禮,可謂是真的抱有歉意,對於這些人的話語,也多了幾份惆悵。
“若我曹孟德沒記錯,你應該叫德珪吧?”曹操說的德珪,正是蔡瑁的字:“主公,正是。”
“你這種已漁夫家的孩子,也有了屬於自己的字,可見你不同,與眾不同。前幾日那魚精,乃是當年在洛陽李,我們這些人的玩笑話,想想看來,現在除了咱曹孟德有所成就外,大部分的都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所以你也別建議,我們這些人,未必都是好人。”曹操的坦誠,突然讓蔡瑁變得不認識,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只能這麼等著,乾著急。
“不說話是因為什麼?”曹操詢問,蔡瑁也是直白之人,直接把自己的想法給說出來了:“主公,咱蔡瑁看不透你,你說話做事,都是與眾不同的,彷彿有幾面臉色。”
蔡瑁說完後,還突然間有了奇怪,自己為何能對一個屠城之人,說這些真心話。而曹操則笑出了聲,還是很大的聲響:“多面臉色,那當然沒問題,試想看,若是你出身宦官之家,不管做出什麼事情來,總有人說你是太監的後人,你能如何?又或者說,你冒著生命的危險,去刺殺一個根本就不可能的人,還為此差點失去了性命,結果好不容易加入到可以認為能夠興復漢室的一群人,卻處處碰壁,除了一個江東猛虎拼命外,就再無他人了。接下來就是冒著被滅族的風險,接納了落魄的天子,結果被世人稱之為曹賊,如今到現在都沒有變過。而後就是父親慘死,我曹孟德被迫屠城,又被人罵道現在。最真心的長子,最同心的戰將,都因為我個人的原因慘死,到了今日一同北方,連天子都認為咱是那曹賊了。今時今日若是這些事情,都發生在你蔡瑁的身上,又該如何呢?若是可能,我曹孟德啊,寧肯讓人說成魚精,不好聽是不好聽,但安全啊。”
曹操其實也在納悶,自己為何會突然對這個許久未見,連當年都不太熟的人,有這麼多話。要是這蔡瑁說是自己人,連曹操都不願意信。可曹操就是說了,讓蔡瑁潸然淚下,彷彿自己現在已經成了曹操的人了。
“主公,咱有話說!”蔡瑁當即帶著曹操,來到了一個叫雲夢澤的地方,這裡一片澤地,但河水清澈,是個觀景的好地方。
這裡離江陵不禁也不遠,半日的路程,一路上蔡瑁把很多事情都跟曹操說了一下,其中說道自己有信心在長江之上,戰勝江東的水軍時,曹操眼睛一亮,遂而問道:“聽聞江東的水軍,很多都是從大海那邊來的,你若是有的辦法,那會是什麼辦法?”
“不打深水,只打潛水,主公的人不善於水戰,那是因為不善於在搖晃的船上打仗。可若是學習游泳得技術,我想主公應該不是很難吧?”蔡瑁手指著這片一眼望不見邊的清澈湖水,對曹操說道:“讓所有北方的將士都學習游泳,在水淺的地方游過去,便是勝利了。”
懂得給孫子兵法註釋的曹操,此時也愣住了神,自己如今得到了荊州水師,若是不敵江東水師也罷了,可為何要讓北方計程車兵游泳?
“蔡將軍,你得把話說完,要不然咱心裡不清楚,就沒什麼意思了。”曹操命人在船上擺了酒席,而後緩緩的乘船到了江面上,看著周邊那清澈的湖水,竟然還有魚兒遊蕩,不明所以,就繼續詢問道:“這裡若是將軍說不明白,那咱就把將軍丟到水裡。這裡的水很淺,將軍應該有能力游回去吧?”
曹操可不是玩笑話,自己手上能打的水軍將領,只有蔡瑁一人。曹操覺得自己只要多逗留這裡一日,就會給江東的孫權,多一日的準備時間,所以曹操需要一棍子打死,用最快的時間,帶著大軍南下。
如果這個時候蔡瑁有了二心,或者說蔡瑁不出力,自己度過長江的事情,是非常難得。這也是曹操率軍最多的一次,後勤之人換做了個一些無關緊要的人,荀彧不在許都,就等於自己這場仗,至少在今年年底的時候,必須完成。
這種時候,時間最為重要,雲夢澤是江山之花,好看但不適用,花了半日來到這裡,曹操想著想著,說著說著,就生出了無名怒火,臉色都變了:“將軍要慎言啊。”
蔡瑁不是傻子,知道自己如果繼續這麼胡說八道下去,估計曹操會把幾日前自己的無力行為算在其中了:“主公,咱是這麼想的。”
從正午說到了傍晚,船上的水沒了,蔡瑁直接讓人從雲夢澤的水裡盛水喝,味道還不錯,讓曹操也喝了不少。
曹操聽了一個下午,終於明白了蔡瑁的意思,就是說整個長江,有深有淺的地方就有上百個,那些寬一點的地方沒什麼意義,那些窄一點的地方,或許有所機會。尤其是那些又窄又潛的地方,只要會游泳的人都能過去,而且船隻不在,反而是北方的這些精兵悍將更有有事。
這雲夢澤水之所以清澈,而不是那些碧綠的湖水之色,就是因為足夠潛,也足夠大,曹操的北方將士可以在這裡學習游泳,等到渡江的時候,可以把真正厲害的荊州兵用在水站上,至於曹操的人馬,就游泳而過。而且雲夢澤的水和別的地方還不太一樣,同樣深淺的地方,雲夢澤就能漂浮起來,至於其他的地方,恐怕是要擱淺了。
“主公,在如此畫面上聯絡,將士們的心性也好一些,練習的速度也快一些,也就等於說,今後的一切,都將有助於咱們啊。”蔡瑁把雲夢澤當成了自己的夢境了,而且更是知道,百年後這裡便是滄海桑田,等這場大戰結束後,勝利歸來的時候,就跟曹操申請這裡,今後蔡家人在這裡落地生根,擁有足夠大的滄海桑田,豈不是一件美事?
“有道理,北方士兵不善水戰,這樣的話,或許還是個辦法。”曹操詢問之下,打算在這雲夢澤裡建造一隻水軍,遂而問道:“蔡將軍,若是在這裡建造水軍,可以直接入得長江嗎?”
船隻一直在動,在一個下午的時間裡,整個雲夢澤的圈子,也基本快有了變化了,但曹操看不到有地方可以到達長江,生怕在這類建造船隻後,最終還要抬過去,甚至拆除,麻煩重重。
“主公,就在那裡,有個缺口,只要在長江的中游之地,也就是赤壁所在的地方都開啟一個缺口,北岸的長江水,就會湧入進來,咱們在冬季水源過少的時候鑿開沿途的路,這樣雲夢澤深處高低,就可以直接的順流而下,到達那赤壁了。那裡是和水戰,而主公的步兵人馬至於在哪裡登陸,是一路還是多路,都是可以的。”
蔡瑁一席話,可把曹操給說得了一愣一愣的:“赤壁...為何在赤壁?”
蔡瑁有備而來,身上帶有地圖,拿著地圖一看,這赤壁是一個面不算很大的江口,而且己方是順流而下,勢如破竹。冬季水淺,那些從海里來的江東艦船基本用不上,小船可以稍微的改變一下自己和對方的差距,加上赤壁狹小,大混戰雙方同歸於盡,是對於曹操有意的。
“若是此戰讓將軍失去了整個荊州的水軍,將軍或者是荊州人,會不會氣憤我曹孟德,恨我曹孟德啊?”曹操想讓荊州水軍在這的決戰中損失殆盡,這樣荊州就更好的可以統治了。畢竟滅掉江東的孫權後,這些荊州的水軍是在與不在,都是無所謂的。
“主公,既然我蔡瑁已經跟隨了您,就定然會跟您一樣,雖說這荊州的子弟兵,乃是和我蔡瑁至親的人,可再至親,也無法阻擋主公您,一統華夏的決心啊。”蔡瑁是個軍人,同時也是個政治家,如今想用整個荊州水軍,這些跟隨了自己多年的子弟兵們的命,來換自己今後家族的榮耀,這樣的決心,讓蔡瑁已經瘋了。
“好,將軍一言為定。”曹操當即就招攬了戰鴿,親手寫了命令,讓戰鴿飛往了江陵。
三日後,數萬人來到了此處,這原本清澈的地方,也變得有些骯髒了。但曹操不怕,還下令所有人,只要不是缺胳膊斷腿的,都要下水游泳,每日至少四個時辰,就算是泡也要泡在水裡。
北方的人大都是沒怎麼游泳的,此時見得站在水裡,也不過是半腰之下,興奮的穿著衣物,在雲夢澤的水裡遊蕩著。江山多畫,這樣熱鬧的景象,讓坐在艦船上的曹操,忽然多了幾分惆悵,覺得這些喜笑顏開計程車兵們,到底在追求者什麼。今日興奮,明日就會人頭落地,自己的偉大事業,當真要一將功成萬骨枯了!
就地取材,就地建造船隻,騎兵負責拉著石頭和木材,步兵有一部分被選為了新水軍,在一艘艘艦船打造好後,乘船而去,去中心之地聯絡,步兵則直接開始聯絡游泳,機會每日都會有人落入水裡,成為水裡那些無法活命的水鬼。
一日如此,兩日如此,日日如此,天降大雨的時候,曹操站在船頭的位置,看著眾人不知道該入水躲避,還是要浮上水面,迎接這從天而降的雨水。
等到雨水結束後,彷彿這雲夢澤的水位,都高了一些,曹操看在眼裡,突然發現了遠處的天空中,出現了彩虹:“看,快看那裡。”
所有人,只要沒有被淹死的,都朝著曹操所指的方向看去,那七彩的蜿蜒之色,映入了雲夢澤中。這段時間早晚都是有人練習有用,水杯汙染厲害。可彩虹一出現,就沒有人動身了,這讓漂浮在水裡的砂石,逐漸的落入到了水裡,最後湖水又變得清澈無比,讓彩虹倒影在水裡的時候,也多了不少的詩情畫意。
“主公看,這才是真正的雲夢澤啊。”蔡瑁喜歡這裡,這種畫影中捕捉魚兒,是真的讓人心曠神怡了。蔡瑁又覺得,眼下的一些事情,是自己最好的歸宿。
曹操沒有回話,而是認真的欣賞著這從未見過的美景,天上的彩虹帶著雲彩,倒影在了水上,而水上的一些影響,彷彿就是雲彩在水裡,形成了一片大澤之地。
“如此美景,他們死在了這裡,也算是很好了。”經歷了半生殺戮的曹操,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死人了,如今看到有些人能死在這裡,而不是死在了冰冷的幽州,和滿是沙塵的涼州,是真的有一種幸運。
雲夢澤這個地方,也因此多了一些血的眼色,還有一些已經成為腐肉的屍體在裡面。曹操乘船看到這些屍體,只是用兵器捅破,希望這血色可以包裹著他們,希望他們,能在這個美麗的地方,能夠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