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伏壽赴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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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也老了,就是在獲取魏王名號,一步一步走出皇宮的時候,發現自己是真的老了。從朝堂到宮門,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但對於曹操來說,那可真是猶如光年。當走到宮門的時候,曹操回首望去,那一股垂垂老矣的豪邁,讓曹操這班人都知道,其實自己的時日,已然無多了。而在這夜幕西陲的時候,孫權和劉備,也都在計劃著那些讓自己認為,是正確的事情。

孫權和劉備,和曹操都不一樣,孫權是吳侯,不是曹賊,但確實幹著賊人的事情。

只是人人都知道,可孫權就算是加上現在的劉備,也不足以抵抗曹操,對於人心的理解,總是把弱者當成了對的人,久而久之的,這孫賊就是吳侯,曹操就是曹賊。

赤壁之戰後,孫權名聲大噪,劉備的入川也讓世人都知道,三分天下即將到來,在十年內若是曹操無法打下長江以南的地方,那麼最年輕的孫權,可能就真的要一統天下了。

至於帝國姓孫還是姓劉,百姓已然不在乎,畢竟在這種世代裡,除了那些隱居的世家外,除了那些手握兵權的軍閥外,誰家還沒有死去的兒子,無法回來的夫君?

所以對於誰當皇帝,百姓已經不認為是重要的事情了。三分天下也好,只要不發生大規模的戰事,就跟周世的春秋世代一樣,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恰恰是這個時候,帝國中開始湧現出了很多所謂的能人異士。這些人有一些不同的地方,也有一些相同的地方。

相同的地方在於這些人都不是很出名,而後突然間在一個地方有了名氣,並且迅速的傳遍了整個天下。

這樣的事情,逐漸的變成了一個手段,曹操孫權劉備都在用,各種不知名的仙人反覆登場,逐漸的讓百姓那原本還信任的心裡,逐漸變得不信任了。

許都的皇宮內,已經很少的看到那天子的身影了,曹操成為那魏王之後,冀州十個郡的地盤,都成了曹操的治所,所以原本的鄴城,直接就被曹操當成了都城。

天子之所以也不常在許都,那是因為天下的事情,現在基本已經到了曹操的手上,自己這個所謂的天子,也只能無奈之下,在地盤還不算大的地方遊蕩了。

劉協記得,自己在曹操出征西涼的時候,自己趁此機會,帶著伏皇后和曹節二人,去往了闊別已久的洛陽。那時候見到的仙人左慈,雖然說自己僅僅是半仙而已,但劉協就是認定了,如今天下各類妖魔鬼怪的出現,也只有左慈這人有所能力,或許真的能助自己。

於是劉協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把已經在牆壁裡住習慣的伏皇后給帶了出來。曹節在外等候,沒有命令,連曹操都不得入內。

其實宮內的人,早就已經在知道了,這麼個大活人吃喝拉撒,負責掌管內宮的將士,自然是明白。但所有人更明白,曹操是知道的,連曹操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自己就不要冒這樣的頭了。

很多人都很可憐劉協和伏皇后,覺得這麼多年了,這兩個人一個身為天子,一個身為皇后,本該一統天下和母儀天下的兩個人,卻接二連三的被那些賊人所控制,連個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現在算是有一絲機會了,人心都是肉長的,那些從靈帝過來的老人們,自然是願意幫著。

就這樣,在這個月黑風高的夜晚,劉協當了馬伕,馬車內有伏皇后,曹皇后二人,就三個人便出了皇宮,出了許都城,一路奔著洛陽而去了。

沿途上,劉協特意的按照上一次去洛陽的路線,經過了那裡,沒有去的地方不要去,劉協的心裡,早就有了路線圖,一路賓士,僅僅半天的時間,於第二日的正午,就到了和左慈碰面的那個山村了。

此時的山村還是那麼安靜,由於連年的戰火,能夠留在村莊裡農耕的人,已然是不多了。留下來的也都是老少婦女,這也讓一些有些錢糧,躲過了徵兵的村霸們,有了足夠安全的享受。

這些劉協不是不知道,那些在外血戰的將士死後,自己的老婆孩子就成了他人的了。能進地主家裡的還是好的,哪怕是當了小妾或侍女,但若是被村霸們盯上,那便是再無可能。

早幾百年前,漢世高祖皇帝劉邦的第一個女人曹寡婦,也屬於那種夫君戰死沙場,自己孤苦一人的女人。

那時候曹寡婦才不過二十出頭,夫君臨走前說勝利歸來的時候,便是有夫妻之實的時候。曹寡婦還一直都在想著,自己和夫君的這家酒館裡,會有一個大胖小子,鄰里鄰舍的和睦,在這有所規矩的秦世下,好好的生活著。

只是誰曾想到,一封從邊疆傳來的書信告知,自己的夫君壓根就不是去打仗的,而是被抓到北疆築造長城的。快階段完工的時候,手持彎刀的匈奴人突然從草原裡衝了出來,秦世之人勇敢,連百姓都一樣,一個退去的都沒有,皆成了匈奴人的刀下亡魂。

曹寡婦怒罵著自己的夫君欺騙自己,但鄰居們都知道,這是曹寡婦的無奈,更是心疼自己的夫君。

那時候已經算是個亂世了,始皇帝還在巡遊著,民間的精明人都知道,這麼下去一定會再亂下去。即便是陳勝當下還在務農呢,社會的動盪,就已經讓曹寡婦所在的村落,有著不一樣的情況了。

幾年之後,在不斷的被村裡的惡霸欺負時,為保清白的曹寡婦,用剪刀刺傷了在自己酒館裡喝酒不給前的惡霸。而正當自己這年近三十的年紀,要被捱揍的時候,更大的‘惡霸’出現了——劉季!

也許是想有個依靠吧,也許是真的寂寞了,這四十出頭的劉季,儼然讓曹寡婦變了心性,不僅溫柔全無,成了一個閻王寡婦,其手段也變得多了些,曾經那些被賒賬過的惡霸們,在劉季的幫助下,全都乖乖的送了上幾倍的錢財。

劉協是看著一個老實本分的女人,被一個惡霸拖進了家裡,才想到了自己幻想出來的事實。只是劉協不能管,也沒能力管,所以只能默默的看著,僅此而已。

“哎,那個中年人,帶兩個漂亮媳婦,是給爺爺送貨的嗎?”越是這樣的村莊,惡霸就越多,見劉協身材瘦弱,還帶了兩個美女在,就打起了主意。畢竟在這條路上,自己說的算,抓別人家的女人,就如同家常便飯一樣。

劉協算是第一次拔劍了,從小到大的第一次,那種多年來的屈辱和壓抑,讓本就有一絲武力的劉協在殺了這些惡霸的時候,甚至在不自覺的時候,把這些惡霸給分屍了。

伏壽和曹節相視一眼,誰都沒有阻止這事情的發生,二人雖然從未見過有人在自己面前被分屍,但此時此刻的劉協和伏壽曹節,其實都算是入魔了。

當官府的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壓根就不信劉協說自己是天子,畢竟天子哪裡會不呆在許都的皇宮裡,而在幾十裡外的村落裡,把一群村裡的惡霸分屍的?

最後還是曹節拿出了自己曹家人的身份,才讓官府半信半疑的放了,等到劉協再次來到洛陽的時候,村落裡的訊息,已經傳到了洛陽。

從洛陽被董卓一把大火焚燬後,到現在也至少二十年了。畢竟是都城,不像長安一樣,地處關中地帶,所以洛陽的百姓,還是逐漸多了起來的。

“比上次來,還是多了幾分熱鬧啊。”對於這裡,劉協比之許都要有感情的多,人都是這樣,兒時的記憶,才是最快樂,最清楚的。雖說這裡的一切,對於劉協來說未必都是快樂,那血腥的場景,讓幼小的劉協也為之記憶,但歸根結底,越往大越煩惱,記性還好,劉協忘不了自己的哥哥劉辯是怎麼死的,忘不了一路逃亡長安,又怎麼從長安出逃的模樣,以及最後依附於曹操後,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讓自己這個皇帝丟盡了臉面。

“確實熱鬧了許多,人的臉上笑容,也多了很多。”牆壁裡即便是安全的,也絕對是憋屈的。哪怕是頂端有陽光照射而來,聽著牆壁外的劉協和曹節行夫妻之實的時候,自幼出身貴族的伏壽,也有過幾次想了解自己的時候了。

所以這個時候伏壽說出百姓臉上多了幾分笑容,實際上是自己的臉上,多了幾分笑容。

三人之中,曹節是最清楚的那個了,思來想去都覺得,這些百姓其實就是因為無奈而變得冷靜,就像那村落裡的婦女一樣,是沒有機會反抗的。

但這時候的曹節,可不敢把這話說出來,曹節知道劉協是個有韌性的人,被壓抑了這麼多年,一旦爆發起來,遭殃的可是自己:“陛下,去南宮還是北宮?”

對比印象,劉協記得上次來的時候,就沒去這兩個宮殿。而南宮在很久以前的一場大火後,就被遺棄了,這個時候劉協琢磨著,是不是到現在都沒有人管?

“去南宮吧,我哥就是死在北宮的,不想去。”劉協帶著兩個女人,把馬車放在了酒館裡,這一夜半日的勞頓,加上劉協還奮戰過,已經是疲憊不堪了。

洛陽的酒館,在正午的時候,才是最熱鬧的。劉協這次來沒帶上幾個錢,無法一次性的要一個大床房。加上錢不多的人,即便是帶兩個女人來,店家也不敢輕易的讓其睡在一起。

所以多少年都有人陪的劉協,這一次是一個人一屋的,伏壽和曹節睡在了一起,兩個屋子還不是挨在一起,一時間的正午時分,在百姓忙於休息的時候,安靜的時間裡,三個人都在做夢。

最先睡著的事劉協,在入夢前,還是想著自己第一次抽出寶劍,奔向對方的場景。在殺了第一個人的時候,劉協就已經做好了殺第二個人了準備了。

村霸就是這樣,也就能欺負欺負村裡的婦女而已,一旦遇上了一名敢殺人的漢子,連個反抗都沒有。

劉協是劉家人,幾百年前從高祖劉邦開始,便一直都是強悍的存在。不管現在的劉協多麼懦弱,可畢竟流淌著劉氏的血,一旦爆發出來,那便是惡魔了。

這個夢沒有夢到左慈,而是除了自己和那群不知道為何而到處逃跑的村霸外,便是隻剩下自己的伏皇后了。

這是在夢中,劉協很清楚的。但就是因為清楚,才明白是應該有曹節的。

隨著夢中的劉協,一個一個的殺完了這些惡霸後,此時夢中的場景內,就只剩下劉協自己,和伏皇后兩個人了。伏皇后的眼睛低垂,彷彿不願意看見劉協這個樣子。

“伏壽,跟了朕這麼多年,終於看到朕雄起了吧?”連劉協自己都知道,自己此刻是披肩散發的。手中的寶劍也不知道砍了多少人了,反正上面的血跡自一滴一滴的順著劍頭留下,讓夢幻的土地上,留下了一灘血跡。

“陛下,伏壽不希望您成為這樣的人。”伏壽希望的是劉協好好的活著,哪怕是懦弱點,也要好好的活著。而且伏壽已經透過諸多研究,找到了一條翻身之路——聯合世家!

伏壽本就是世家,不敢說向著世家說話,那肯定不會讓世家難看。在伏壽的眼裡,也是和曹操一樣,世家這種東西,三世以上便可以稱之為世家。

一旦家族裡有人高官厚祿了,那基本上都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整個家族的興起,便是一方勢力,久而久之的,在政界和商界都會有一定的分量,哪怕是家族裡有些人倒黴了,只要家族不倒便可。

而且成為世家後,就等同於一個地界有了說話做主的人了,如果世家的主人還是個好人,那麼帝國裡的皇帝,便可以放心的讓這些人管理著。所以諸侯也好,州牧太守也罷,只要地方上沒什麼大問題,都不會輕易的動。

伏壽認為,不管何等世代,除非一個皇帝死後,這一波人都殺掉,那麼世家或是貴族,都會逐漸的形成。一個帝國的世代越長就,世家的分量就越大,甚至換了世代,也絕對無法和世家作對。

很多時候,伏壽認為曹操的行為未必就是錯的,尤其是對於那世家和百姓的分別上,伏壽甚至就是站在了曹操這一邊了。所以伏壽更知道,如果曹操和這些世家合作,那麼當下的劉協,就是一具屍體,漢世的統治者改姓曹,也是分分鐘的事情。

伏壽想等曹操老死或是病死後,立馬讓劉協聯絡所有的世家之人,哪怕是分土地,封王什麼的,也要讓帝國的權力,我在劉協的手上。至於後世該如何去做,會不會再有什麼麻煩,伏壽覺得自己無能為力,也就不管了。

“朕也是沒辦法了,皇后心裡所想,多少年的夫妻了,朕怎麼會不知道?世家之人,就算是不站在曹操的身邊,那曹丕多年的拉攏,最終也不會站在朕的身邊的。哎...漢世要亡了,真的要亡了。”

劉協在睡覺,曹節也是一樣,呼呼大睡,也做了夢。其中夢到的事自己的父親曹操,正在快馬加鞭的趕來,臉色中的怒火,帶著一絲無奈,讓曹節知道,這應該是大難臨頭了。

隔著老遠老遠,曹節大喊道:“父親,這是要做什麼?”

“這世家可惡,為父的要清除世家,就要拿伏壽開刀,讓這個多活了這麼久的皇后知道,我曹操是真心要為華夏做事的。”曹操的話,被曹節以做夢的方式,給一字一句的給說出來了,伏壽就在旁邊聽著,在確定這就是曹節的夢話後,也在思考著這樣的問題。

曹操要做的事情,貌似已經超出了世代,到了華夏的地位上。那麼曹操的話真的就是對的嗎?曹節思來想去,最後認為確實是對的。

自己身為皇后,還是世家的代表,自己若是死在了曹操的手上,至少未來幾年的時間裡,曹操便可以安枕無憂了。加上曹操若是真的成了帝國的統治者,那麼新世代裡,世家的種種福利,都會源源不斷的進入到百姓的手上。

世家和百姓,伏壽認為本就不應該是對立的。佔據一方的世家,本就應該對當地的百姓好,可自己出生到現在,也有二三十年的認知,世家和世家之間,也決然不是都為了百姓的。

最後睡著的是伏壽,伏壽做的夢很簡單,就是自己在懵懂的時候,還不知道什麼家叫愛情的時候,便被自己的父親帶去了洛陽的北宮裡,說有一個年輕認很優秀,今後還可能成為皇帝。

伏壽就這麼的坐上了通往北宮的馬車,洛陽雖大,但終歸是個城而已,和城外的山山水水比較起來,還是一個小地方。

伏壽的父親是伏完,是官至大司徒的人。其母親還是公主,皇家之女。所以伏壽和劉協的結合,在當時很多人都認為是劉協沾光了。

多少年過去,劉協已然快要奔著四十而來,伏壽也是一樣,從那個剛懂事不久後的少女,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時今日,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權勢。

而伏壽的夢,最終還和劉協達成了一致,在夢中看到劉協殺人,劉協自然也在夢中,聽到了伏壽的話。只是雙方都太困了,足足一天一夜,直到第二日的正午時分,才接二連三的醒了。

都不知道對方做的什麼夢,都以為是屬於自己的夢,所以三人出行的時候,壓根就沒有想過詢問對方,有沒有做夢,做的是什麼夢。

三人到了很多地方,都是在洛陽來說,極度有意義的,最後去往了南宮,這裡兩次被大火焚燒,也沒有誰有精力給這裡加磚添瓦,所以破敗的城門下,那三三兩兩的守衛,已經不穿戰甲,改成了百姓的便服了。

“要進去?給錢。”在守衛的嘴裡,這昔日光武帝劉秀世代裡,帝國中最為耀眼的洛陽南宮,已然變成了一個遊山玩水的地方了:“不錯,這裡畢竟還是要錢的,給你。”

劉協把身上僅有的錢財給了守衛,這才被守衛放了進去。

咯吱一聲,這厚重的城門還是不錯的,讓劉協等人知道,這個地方從前的威嚴還在,只是物是人非了。

沒有想到,守衛的意思是,最好在晚上出來,要不然這裡會鬧鬼。劉協點了點頭,覺得還是洛陽的守衛態度好,要是在許都,自己早就被罵了。

沿途之中,劉協都在儘可能的想著那當年的諸多回憶,自己和哥哥劉辯身份高貴,十常侍等宦官和大臣外戚們斗的如火如荼的,也給自己兄弟倆一些安靜,得以在南宮這個地方,有很多可以躲藏的地方。

“陛下,那裡便是如同長安未央宮裡的永巷之地吧?”伏壽手指著那片幽暗的地方,在兩次大火和多年的遺棄中,顯得尤為恐怖。

“八成是了,但這裡肯定沒人。”劉協覺得這裡荒廢已久,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自然不會有人在。

“陛下,去看看吧。”伏壽率先走了進去,劉協和曹節跟著,三個人入了這裡之後,伏壽便加快了步伐,差點讓劉協和曹節二人,跟不上節奏了:“慢點慢點。”

當伏壽尋覓之下,覺得某個地方很好的時候,便是手指著那扇門,對著劉協說道:“陛下,就是這裡了。”

伏壽入了屋內,大體了看了一眼後,便狠狠的關上了門,任憑外邊的劉協和曹節如何拍打,也絕對不給開門:“陛下,曹操必然知道伏壽還活著,伏壽也必然是個死了。所以伏壽覺得,能在這個地方死,也算是有所終,就讓伏壽,在這裡等著吧。”

接著伏壽把自己昨日做的夢都給說了出來,甚至把曹節夢中說的話,當成了自己的話。這讓劉協和曹節,紛紛無法張口詢問,伏壽最後的一句在這裡總比在那石牆裡好的話語,徹底的讓氣氛沉默了。

“陛下,走吧,是福是禍,後人評說。”伏壽的屋內沒了聲音,當劉協和曹節走出南宮的時候,明明是夜晚,卻出奇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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