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鰲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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筷子一樣細的隱形短刀即將切入鵲的脖子。

如果將要害刺個對穿,哪怕是這個奇怪的傢伙也會切實的死去吧。

接著,可以很輕易的把他的腦袋砍下來。

女孩如此想著。

然而現實並沒有按照她的預想發展。

女孩主動制止了自己的攻擊。

刀突然停了下來,從極動到極靜,給人一種巨大的落差感,親眼看到幾乎要難受到吐血。

隱形的刀尖停在鵲的勃頸處。

少年那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皮膚上,一道細細的血線垂直滑下。

只要再深入一釐米,也會切開整個氣管,置之於死地,迎來徹底的無法辯駁的死亡。

但是,女孩停了下來。

遏制住想要捅進去的衝動,她完全依靠本能意識到了些什麼。

在女孩光滑白皙的脖子上出現了一圈白線。

皮膚有被什麼東西勒住的痕跡。

血管被擠壓,血液無法送達,周圍的皮膚失去血色變成白色。

透明的細線系在上面,繞著脖頸圍了一圈。

明明只是細線而已,此時卻有著堪比刀尖的壓強。

鵲背部貼著滾燙的公交車殘骸,臉上帶著溫和而從容的笑容。

雖然看上去狼狽異常,但是他還是像最開始那般掌握了一半的局勢。

女孩的生命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雙手縮著,一動不動,仔細看去會發現有細線纏繞在上面,一圈又一圈。

所謂逃生只是假象,其真正的目的還是為了讓隱藏在廢墟間的致命兇器繞過女孩的身體。

線形武器很難作為常規攻擊手段,但是在如此昏暗複雜的環境下卻能成為強大的利器。

黑色的煙霧仍舊瀰漫在四周,夏日的夜晚沒有什麼風。

鵲以自身作為誘餌,引誘敵人踏入他編制好的圈套種。

結果,她自己踏入了陷阱。

如果可愛的殺人鬼選擇擲出她的武器,興許自己已經徹底完蛋了,但是她不會這樣做的。

這是源自於對自身勝利的確信,確信敵人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自己能夠從容地收割生命,砍下這個難纏強敵的頭顱。

置之死地——

而後生!

一釐米的傷口想要創造出來自然非常快,但是人撥動手指的速度同樣很快,甚至比女孩往前捅刀子更快。

女孩沒有去賭誰更加快。

她平靜地居高臨下看著鵲的笑臉,收斂起狂氣。

她也笑了。

那是純粹的不含雜質,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應該有的,開心笑容。

“你很不錯。”

鵲剛想接過話頭,說些什麼場面話緩和一下氣氛,下一刻就被對方直接打斷。

女孩原本純真可愛的笑容一下子變成了嫌惡的表情。

“我想我剛剛應該說過了吧?。。你笑的真的很噁心!”

短刀不知何時已經回收到身前,淺藍色的刀光一閃而過,刀尖在半空中小幅度旋轉揮舞了一下。

鵲根本沒有來得及收緊手指,女孩脖子上系的幾圈細線就已經鬆垮了下來。

細線被砍斷了。

鵲沒有想到對方會這麼果斷,下意識地覺得自己會被砍死。

果然我還是太嫩了嗎?

鵲沒有去管對方究竟會不會一刀砍死自己,直接連滾帶爬地跑到自己的黑格子揹包旁邊,直接把手伸了進去搗鼓,同時抬頭觀望。

呼。。這傢伙居然沒有趁機幹掉我,難不成還是一個講究戰鬥榮譽的戰士?

這算是一種認可嗎?

女孩直直地站立在燃火的廢墟中,頭髮輕輕的飛揚起來,鬆開的黑髮在升騰的黑煙中來回飄蕩著,像是剛剛被抓上岸的一尾活魚。

恐怖的風壓以她的身體為中心爆發開來,向著四面八方碾壓席捲,眉宇前的碎髮紛紛揚起。

真實存在的氣勢。

確鑿無疑的力量。

彷彿有某種東西在升騰,在冷卻和沸騰中旋轉不休。

狂氣的笑容。

發亮的雙眸。

星辰一般的雙眼。

——還有環繞在她周圍,幻生幻滅的無數光點。

那是藍色的星光,猶如銀河般璀璨,裡面包含了一切的創生,覆蓋了一切的滅亡。

這一刻,小女孩的身上綻放出淡淡的藍白色光芒,整個宇宙星空彷彿都在圍繞著她旋轉。

手腕輕輕轉動。

她手中握持著的隱形短刀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激鳴,彷彿有某種東西要釋放出來,要脫離出來一般,周圍的空氣都被其排斥被扭曲。

強大而鋒銳的氣息一閃而逝,周圍的混凝土地面開始無故破碎,燃燒的車輛殘骸在吱嘎聲中碎成數段,就連跳動的火苗都被一次次地斬開,晃動不已。

空氣中傳來狂風的呼嘯聲,周圍各種東西上莫名地出現了數道切痕缺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割傷了一樣。

鵲的脖子上也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血痕。

鵲看著眼前這一幕,表情不禁變得有些難看。

刀氣?

你【嗶!——】的寫玄幻小說呢,怎麼會有這麼誇張的東西?!

“我現在,非常非常的不愉快。”

女孩清脆的聲音從風暴的中心傳出,帶著不滿和賭氣的情緒。

“你明說我可愛的。既然如此,為什麼不乖乖站著讓我砍?”

“混蛋男人,你甚至還差點弄傷了我。”

這傢伙。。暴走了嗎?

鵲看著不遠處氣場全開,徹徹底底展現出超凡力量的女孩,嘴上仍舊不肯服軟。

“。。我覺得先前的對抗非但沒有妨礙到你,反而還有助推作用,堅定了你幹掉我的決心。”

“再說了,是你說要跟我對砍,怎麼,只准你砍我,我還不能還手的?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鵲一邊說話拖延時間,一邊將雙手伸入自己的黑格子揹包中,不停地蠕動著。

那鬼鬼祟祟的動作看上去真的有些猥瑣和噁心。

嘖,死丫頭!

比起檸檬那妮子,你還不夠看啊。。

連依愛都遠遠不如。

可惜,我現在也不是“不死”,得快點了。

南極星準備就緒。。

然後就是。。我的新發明。。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孩猛地左右搖晃著腦袋,到了最後已經開始大喊,像極了那些賭氣的小孩子。

所以說這傢伙到底多大。。明明最開始還是有些成熟的。

“既然都說我可愛了。你的夢想又是被可愛的女孩子殺死,那還有什麼好抱怨?”

少女暴走中。。。

藍白色的光點綻放出星辰般的光芒。

隱形的短刀瞬間褪去了偽裝,變成了肉眼可見的狀態,像是褪去了一層外衣——不,是一層隱形的負重,一層封印。

真實的刀具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真正細如筷子的鋒利刀具,薄如蟬翼,表面泛著冰冷的光澤。

短刀閃著銀白色的耀眼光芒,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

沒有劍格,雙刃開口,末端被少女握持在手中,乍看之下,幾乎無法分辨刀尖和刀的區別。

整把刀長度不過半米,很纖細脆弱的樣子,卻給人一種無法折斷的堅硬感。

刀尖垂落,一旁的金屬廢墟像是被裁紙刀切開的A4紙一般從中斷成兩半。

鋒利到不自然。

這是一柄無法用“短刀”籠統概括的兵器。

之前也只是因為女孩似乎對“砍”有很深的執念,所以鵲下意識地認為她的武器就是一柄短刀。

其實這麼說也沒什麼大錯,從作用上來講也差不多,由於是雙刃開口的,這柄武器說是“劍”也可以。

鑑於它的寬度,甚至可以說是一根長筷子,一根細棍。

然而,當它出現在女孩手中時,它就只是刀。

是斬殺敵人的兇器,殘酷的兵刃,廝殺的工具。

一如女孩本身。

在冷兵器時代,刀是戰場劈殺的絕對主角。

至於劍?最後不過是淪為了文人墨客腰間的裝飾品。

劍,給人以高階神秘感,寄寓著詩與酒。

棍子與筷子出現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

而刀,與殺戮緊密的聯絡在一起。

屠夫用刀殺豬是殺。

廚師用到殺魚是殺。

軍人用刀殺人是殺。

當刀這個器物出現的時候,必定意味著掠奪,意味著碾壓,意味著一方對另一方的剝削,意味著生命的逝去。

意味著。。。殺!

銀白色的鋒銳兵刃反射著晴朗的天氣下明澈的月光。

古樸,蒼茫,令人發狂!

大恐怖!

大肅殺!

小女孩的目光有些迷離,呼吸急促,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她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那個男人,心中忽而生出了一種奇妙的預感——我或許是為了殺死這個男人才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

命運的邂逅。

註定的廝殺。

如果砍下他的頭,我一定能抵達這無趣人生的頂點吧?

我一定能找尋到自身的道路,不再作為殺戮的工具活下去。。

“乖乖被我砍死不就完了?何必要遭這份罪呢。。吶,不要掙扎了好嗎?讓我來砍死你吧~”

說到最後甚至帶上了顫音。

“不要對我用激將法了。”

鵲依舊面色平靜,他推了推鼻樑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鏡,淡淡開口。

眼鏡可以沒有,但pose一定要擺,逼一定要裝。

“你想和我對砍,而不是和那幾個剛剛被你砍死的傢伙。不就是因為和我廝殺比較有樂趣嗎?”

“既然都如此了,以此為前提,你究竟為什麼會生氣也就不難猜了。”

女孩眯了眯眼,沒有選擇第一時間上去砍死他,而是用眼神示意他說下去。

。。。這傢伙。。終於開竅了?

不愧是我最棒的獵物!

不。。或許,他將是與我對等的存在。

鵲這臉上露出了他招牌式的溫柔和煦的微笑。

“你三番兩次的說我的笑容“噁心”,並以此為由對我進行言語和肉體上的攻擊,那當然是因為。。。”

聽到這裡,女孩的臉色已經轉為陰沉,打消了自己多餘的期待,她整個人的氣質也從掌控星辰的神靈變成了腹黑喪病的哥特蘿莉吸血鬼。

鵲那招牌式的語氣,彷彿朗誦詩歌般的詠歎調,此刻表現出的獨特行為語言習慣。。。

如果是依愛在這裡,一定明白這是什麼狀況。

鵲會變成這個樣子,無外乎沒吃藥和吃錯藥兩種解釋。

現在這個瘋子正準備搞事。。

“當然是因為你對我陽光和煦的笑容感到嫉妒,卻又自愧不如,想要把我幹掉,自此獨佔鰲頭領風騷,我說的沒錯吧?你這蠢萌的蘿莉!~”

女孩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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